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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乾(1910.1.27--1999.2.11),蒙古族,作家,文学翻译家。1935年毕业于燕京大学新闻系。1942--1944年在英国剑桥大学专攻“英国心理派小说”。曾任职于《大公报》。复旦大学教授。采访过欧洲战场、联合国成立大会、波茨坦会议、纽伦堡战犯审判。1986年获挪威王国政府授予的国家勋章。出版有著译作品43部。其中主要作品有:短篇小说集《篱下集》,长篇小说《梦之谷》,报告文学集《人生采访》,译著《好兵帅克》(捷),以及《八十自省》、《未带地图的旅人——萧乾回忆录》等。1999年2月11日因心肌梗塞及肾衰竭在北京医院逝世,享年九十岁。 萧乾1939年从香港到桂林、昆明,之后采访了滇缅路,写成了《血肉筑成的滇缅路》。
梦麟,乃徐梦麟,即徐嘉瑞(1895~1977)作家,学者。号梦麟。昆明市人。抗战前曾任昆明《民众日报》社社长、云南大学教授等职。抗战时期,任中华全国抗敌协会云南分会主席,主编诗刊《战歌》,曾在华中大学、暨南大学任教。后参加云南艺术界联合会,任《云南论坛》编委。1949年后历任昆明师范学院校管会主任、云南省教育厅厅长、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省人民政府委员、省文联主席、中国作家协会昆明分会主席、中国民间文学研究会常委、云南民族文艺研究会主席、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大会云南分会主席、云南省政协委员等职。著有《中古文学概论》、《近古文学概论》、《辛稼轩评传》、《云南农村戏曲史》、《大理古代文化史稿》、《望夫云》、《离骚说唱》、《续精忠》及《徐嘉瑞诗词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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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下集》的命运与不惑 |
| 王炳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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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篱下集》是萧乾的第一部短篇小说集,收有作者自1933年至1935年之间发表的小说12篇。该书作为文学研究会创作丛书之一种,由商务印书馆于1936年3月出版。
1936年的春天,萧乾被《大公报》派往上海,筹备沪版。这年7月,冰心随丈夫吴文藻前往欧美游学,途经上海,萧乾便将刚刚出版的《篱下集》题赠冰心,上书:“送给冰心姊指教炳乾一九三六·上海”。萧乾在题签上称冰心为“姊”,不是一般的称呼,融有一种亲情。萧乾曾在北新书局当练习生,该书局出版了冰心早年大部分著作,包括三卷本的《冰心全集》。萧乾非常喜欢冰心的作品,凡给冰心送校样送样书送版费,总是自告奋勇,骑了脚踏车,飞快地送至中剪子巷冰心的家。如果是稿费,则用手绢扎在手腕上,进了院子便大姐大姐地叫,说,秉乾给您送银子来了。萧乾那时的名字叫萧秉乾,冰心幽默地叫他为秉乾(饼干),或亲切地称之为“饼干弟弟”,每回送来校样样书或稿费,都请他到屋里坐坐,喝点热茶,聊聊天。而萧乾与冰心的三弟谢为楫同龄,后来又都成为了燕京大学的同学,来中剪子巷的机会更多,干脆便与谢为楫一道,称冰心为姊。由于这样的关系,冰心将萧乾的赠书,这本精致的《篱下集》,带在了身边,从日本,到美国,之后到英国、法国和德国,最后借道苏联,一年之后,回到了北平,将它放在了燕南园66号小楼的书房里。
冰心回国后不久,便发生了卢沟桥事变,北平沦陷。1938年夏天冰心离开北平,前往大后方的云南昆明。在离开燕南园时,冰心和吴文藻除生活与教学的必需品外,绝大部分的书籍与资料,打了包装了箱,存放于阁楼。《篱下集》自在其中。珍珠港事件之后,日本人闯入燕大校园,冰心居住的小楼成了拷问教授的场所。存放的几十箱书籍与资料,全部散失,到了1945年初,《篱下集》却奇迹般地在旧纸堆中出现。于是,在萧乾题签的右下方,出现了如下的题字:“拾于北楼(燕大)旧纸堆里一九四五、二、五”,还有一行字,不知何故被擦去,有一方篆刻印章,证明了拾书人为张式谷先生。至此,《篱下集》在战乱中易主。
但《篱下集》终又回到了冰心的书架上。2004年早春,我在整理冰心的遗物时,在客厅的书架上发现这本书。这本周游过世界、经历过战乱与“文革”抄家的《篱下集》,却原来又一次流入旧书店。这时已是“文革”之后了,书的品相被定为甲等二级,有一方中国书店旧书定价的印章,对话框中用原珠笔填写着:册数1定价070,也就是七角钱吧。是冰心或吴文藻从旧书店购回,还是萧乾购回后再赠,就不得而知了。
有着如此丰富与苦难经历的《篱下集》,从出版到现在已近七十年,却完好如初,布纹封面,淡绿依显,精装书脊无一脱页,散发着铅印旧墨的书香。读这样一本书,不仅是一种艺术享受,还有一种历史沧桑。但我在阅读这本书的“题记”时,却产生了一点疑问。
1930年,萧乾曾在辅仁大学英文系就读,以“半工”维持大学的生活费用,帮一个美国人编写英文《中国简报》(China in Brief),在为简报写访问记时,结识了沈从文,从此成为好友。萧乾习作小说,多请教沈从文,沈从文也说,他是第一个读者,所以,萧乾在出版第一个小说集时,自然想请沈从文作序,沈从文未推辞,但不作序,以题记代之。题记主要是谈“乡下人”的朝气、自由、胆量大和精力旺等,对比着“城里人”的怕事、偷懒、不结实与凡事投机取巧,沈从文说,他不喜欢和这种人要好,宁要“乡下人”的反对,也不要“城里人”的同情。从城乡一般概念上的划分,萧乾无疑属城里人,但沈从文以为,“他的为人,他的创作态度呢,我认为只有一个‘乡下人’,才能那么生气勃勃勇敢结实。”所以,他说,萧乾的文章,“除了觉得好,说不出别的意见。”他还希望萧乾“永远是乡下人,不要相信天才,狂妄造作,急于自见,应该养成担负失败的忍耐,在忍耐中产生他更完全的作品。”“乡下人”的自卑与自尊,是沈从文基本的人生与艺术的出发点,他用在这里评论萧乾,却也非常贴切,可见他的“乡下人”不以地理位置划分,主要指的是精神的与气质的。但就在读到最后一行时,也就是写作日期时,却有些疑惑了。“二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也就是1933年12月13日,而收在这个集子中的12篇小说,只有《蚕》《小蒋》作于1933年,其余的9篇均写于1934年,《道傍》还是作于1935年9月,如果沈从文的“题记”,果真写于1933年,不也染上了“城里人”请名人作序、撑门面的陋习?沈从文未读过两篇小说便开了一通议论,也有失“乡下人”的生活与艺术的准则吧。
为此,我专门查阅了《沈从文全集》(北岳文艺出版社2002年初版),在第16卷中,收有此文,题目为《萧乾小说集题记》,落款日期也为“二十二年十二月十三日”,但在文末出现了“本篇发表于1934年12月15日天津《大公报·文艺副刊》”的说明文。根据这个说明,我推断,“题记”的写作时间应是1934年,也就是民国二十三年,“二十二年”属沈从文笔误或排版差错?如果将时间确定在1934年12月,那么,一切的问题便迎刃而解了,最后一篇写于1935年的《道傍》,是本书发排之后加上去的,不涉及“乡下人”的原则。
而这一误,就是将近七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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