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摊

http://www.hf365.com 2004年3月20日 09:48 合肥晚报

第一次结缘旧书摊，是在一个可爱的老学究那儿。他身着破落，目光炯炯，戴着一副老花镜，宝贝似地守护着面前摊子上的一堆旧书。他所经营的每一本书都上了书套，用旧报纸包装着。一眼看去，便知这老头对书的一片痴情。书旧，但价格不菲，想要按定价购得绝对是痴心妄想。老学究总会一本正经地用他不太流利的话语说服你正视这本旧书的价值，然后情不自禁地掏出银子买下这些蕴藏着知识和财富的宝贝。 后来我便常常享受蹲旧书摊的乐趣。久而久之，收购旧书的人与我都熟络了起来，每天都为我留下一些价格便宜内容充实的好书。有一阵子，我干脆去废旧书报收购站，以斤论价地买了一大批好书，我书柜里的“文革”遗物，就是按单斤８毛的价格买来的。 生活在一个传统意识强烈的现代城市，让我可以大享逛旧书摊的快乐。在旧货市场里，整整一层楼居然都用来经营旧书，实在是值得高兴的。到这里来选书的人，有十来岁的小学生，有几十岁的老教授，也有才华横溢的名作家。大家哪怕没有买着一本书，也只有丰收的感觉，而绝无失落的情绪。 在旧书摊，可以卸下矜持的目光，也不必做贼一样看主人的脸色。相反的，那每一本好书每一位摊主，都急切地候着“慧眼”的青睐，放纵千挑百选，书价也尽量地偏袒于买主们的承受力。 “遇见”已寻它千百度的书，是最喜悦的时刻。正如唐达成先生所说：“东翻西翻，忽而被那本书所吸引，便会驻足在那里看得忘了周围的世界，忘了时间之流逝……”你尽可由着性情触摸、掂量。先睹为快，愉快地讲价、付钱，将书收归己有。终于做了它的主人，安安逸逸地回到案前，品尝、再品尝，还要将喜悦付诸谈吐、文字，没有谁比你更爱慕它了。有几次，相中了几本书，忙于讲价，囊中又羞涩，待你复来寻找，那书早已不见踪影。在当时的你看来，这无疑是世间最让人懊悔和遗憾的事情了。 旧书摊的书也不一定都很旧。当月出的新书，有些人还没看完就将其送往旧书市场廉价出售。这其中不乏精品。于是，逛逛旧书摊，同样能享受逛书店的新鲜感，也同样可以享受买新书的喜悦。旧书摊汇聚了被时间沉淀出来的古今经典，也在考验一个人对过去书籍的诗性与理性对待。书墨之香，愈久愈浓，相信这也是古今文人墨客如痴如狂地迷醉旧书摊的缘由。 德国批评家本雅明说，文人就是拾垃圾者。那么我说，旧书摊就是“垃圾站”，而旧书是不朽的“垃圾”。书香拂人，相信每个拾“垃圾”的读书人都会变得聪悟起来。 ■浪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