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本文选自上海人民出版社2001年1月出版的《未授衔的元帅叶挺》一书。 军校骄子     1912年，叶挺16岁的时候，考入了现在广州黄埔的广东陆军小学，编为第七期学生。     清末，封建王朝为巩固其反动统治，实行了一系列的“新政”，下令废除武举，裁汰制兵防勇，并在各省设立陆军小学堂，编制新军，培育军事干部。1904年，北京、南京、武昌、西安各开设了一所陆军中学堂。在河北保定还设立了一所陆军军官学堂。陆军小学毕业的学生成绩合格，可以直接考进陆军中学堂，成绩合格者，再升入保定陆军军官学堂。广东陆军小学堂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于1906年由当局成立并开始招生的。     当时，中国同盟会的革命党人，认为军事学校是培养革命人才，播洒革命种子的地方，便早早地秘密派人打进去从事革命工作。每次招生，由同盟会选择一批有关人士的子弟通过陆军小学内部工作人员帮助吸收入学。对新学员中成绩突出，有革命志向的优秀青年也作为革命人才加以定向培养，以积聚革命力量。广东陆军小学中的同盟会领导人有总办、监督、提调、队官和学堂长。监督赵声和学堂长邓仲元(即邓铿)便是渗入这所学校从事秘密活动的中国同盟会会员。叶挺入校不久，就被同盟会会员看中，并作为革命人才加以培养。叶挺入学时，邓仲元虽然已经离开陆军小学堂，到孙中山领导的军队中工作去了，但邓仲元当年所创立的革命学风和进步思想依然存在，同盟会的革命活动继续在陆小进行着。邓仲元有时还抽空到广东陆军学堂来视察和指导工作，叶挺有幸也见到过邓仲元的面，为邓仲元的革命胆略和坚定的革命念和非凡的组织能力所折服。     广东陆军小学堂地处珠江咽喉之处，四面环水，远离市区，南靠虎门，是守卫广州的第二道门户。岛上椰树郁郁葱葱，山峦此起彼伏，江水拍崖，海鸥成群，确是一个兴学讲武，培养人才的好地方。     这所陆军小堂所以能发展起来招收到这么多学员，还有一个偶然巧合的因素。当时新军建立进入高潮，两广总督，岑春煊创陆军中学堂，校内附设陆军小学堂，招收了一批新学生。但陆军中学堂不符合练兵处奏定的章程，翌年将中学生并归广东陆军速成学堂，从而使陆军小学得以扩大招生，也为一大批有志青年提供了难得的学习机会。叶挺也是其中的一个幸运儿。在招收这批学生的过程中，科举制度已经废除，大批青年失去了仕官之路，而新的仕途没开辟出来，于是报考陆军小学的人特别多，竞争十分激烈。叶挺是报考者中的佼佼者。叶挺十分珍惜这次机会，学习用功，经常受到学校表彰。叶挺喜欢广州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课余时间，他总要到江边去溜达溜达，思考一些题，享受一下大自然赐给人类的自然风光。     叶挺从小喜欢弄枪舞棍，曾向大人学习过一点拳脚功夫，加之身体强壮，向往军事，到了广东陆军小学堂之后，可谓如鱼得水。这所学校一则不收学杂费，还供食宿，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二则又结交了一批志同道的同学，激扬文字，谈论时政，对许多问题的看法都是“英雄所见略同”。他们有共同志向，共同的爱好。平时同学习，同操练；课余时间经常聚在一起打球、玩耍，谈起话来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所以当时的心情特别好。那时一起考进广州陆军小学堂的有张发奎、余汉谋、李汉魂、缪培南等。他们日后在中国的现代历史上担任过各种重要的角色。有的还与叶挺一起参加过许多著名的战役。张发奎就是其中的一个。     叶挺从广州陆军小学堂开始，就认真刻苦学习文化和事知识，学业优良。他所学的知识都对他后来从事的职业有着直接的联系，并发挥了重要作用。当时，叶挺所学的课程主要分三部分，即基础科、军事学科和军事操练。在学科方面既要完成国文、修、历史、地理等学业，还要学好物理、算术、化学、外语等专业；叶挺对外文和军事知识有着很好的天赋，也特别感兴趣。在军事学方面要接受典范令，即步兵操练、体操教练、臂刺教练、野外勤务等训练；在操练方面有枪械操、器械操、野外演习等。每个学生都要严格接受这些课目的训练，并要分别进行考试，不然就没有资格获取跋业证。叶挺体育和文化功底较好，学得又刻苦扎实，所以各科课程成绩都相当秀。叶挺在学校擅长作诗作词。他写作文时文思如泉，文章视野较高，借古讽今，颇有哲理，所以受到同盟会和老师的赏识与器重同盟会还经常请他参加一些宣传活动。叶挺虽然不是同盟会员，但利用年龄较小的优势，经常帮助同盟会传阅秘密文件和进步刊物，到广州新军驻地送信联络，俨然像个小同盟会员。     叶挺在这些活动中表现得相当的出色许多同盟会会员事隔多年后对叶挺还有很深的印象。1915年春天，叶挺以优异成绩考入了设在武昌南湖的湖北陆军第二预备学校即武昌陆军第三中学，继续学习军事。     湖北陆军第二预备学校是一所中级军校，是全国四所陆军中级学校之一。学校注重军事科目的学习，学科与术科并重。叶挺对这些科目驾轻就熟，不仅很快适应了学校生活，而且在文化学习和军事科目方面也有了长足的发展。特别是术科学习，他的成绩十分优秀，得到学校老师和学们的一致公认。许多同学都以叶挺为榜样，并与之结交朋友。     在叶挺的这些朋友，可以说他与邓演达的友谊最深。他们都是惠阳老乡，年龄又相仿。叶挺只比邓演达小一岁。他们在陆军小学堂虽然不是同届学生，但是，他们的友谊是深厚。邓演达进校较早，社会阅历深，见识较广，学习前还参加过姚雨平的广东北伐军。他性格豪迈，进取心强，学习十分用功，并已于此前加入了同盟会。在学习中，叶挺把邓演达当兄长，当老师，经常向邓演达请教学习上的问题。他们经常在一起交流学习体会，切磋军事技术要领，畅谈当前的局势，越说心里越亮堂。邓演达也不把叶挺当外人，在力所能的范围内给予叶挺最大的帮助。他们思想都比较进步，认识比较统一，走到一起总有“相见恨晚”和“说也说不完的话”的感觉。这真诚的友情还成为他们追随革命，奋力开拓，勇往直前的加速器。     叶挺在湖北陆军中学学习时，正是社会动荡，革命势力高涨的岁月。1911年武昌起义后，袁世凯出任清政府内阁总理大臣，他卖国求荣，反革命势力麇集在他的手下，形成了一股反民主共和的复辟倒退的逆流。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只3个月，政权就被袁世凯夺取，中国资产阶级主革命遭受了巨大的挫折。袁世凯并不就此罢休，他进一步投靠帝国主义，出卖民族的利益，实行个人独裁，妄图复辟帝制。虽然孙中山于1913年起来进行“二次革命”。但不久又被袁世凯镇压而失败。1915年5月，袁世凯公然接受日本旨在独占中国的“二十一条”。以此换取帝国主义支持其复辟帝制。叶挺目睹了这种无耻的行径，忧心如焚。他开努力探索救国救民之道。在陆军中学学习期间，除攻读军事技术以外，对政治与经济的学习也很刻苦。他要学好各种本领，将来极尽绵薄之力，为国民作出一份贡献。在抓好学习的同时，他与邓演达等一批进步青年一起，共同声讨袁世凯的罪行，并有组织地酝酿和采取各种行动。当他们获悉中华革命党北司令官蔡济民与刘英、赵鹏在湖北筹划讨袁斗争的时候，坚决响应，积极组织人员参加。他与陆军中学的同学们一起积极上街参加反袁的宣传演讲活动，联合发表宣言，动员民众，一起讨伐卖国贼袁世凯。叶挺还串联了一批同学，跑到驻扎在学校附近的湖北督军王占元的炮兵团基地，向士兵进行宣传讲演，策他们起来反对袁世凯的卖国行动。后来叶挺回忆这段历史时说：“在军事学院学习时我就主张，必须打倒封建的腐败的军阀才能救中国。”     王占元原名德贤，山东省馆陶县人，18岁离家当，后为李鸿章所赏识，选入北洋武备学堂第一期学习，后随袁世凯于小站练兵，后升任第二镇制官，驻军保定。1914年参加镇压白朗起义，并晋升陆军上将。袁世凯恢复帝制，王占元极力拥护，被袁世凯封为壮威将军一等侯。当王占元听说叶挺等革命党人要到部队来宣传进步思想，策划反袁活动，心中十分害怕，便指使部队早有防备，所以此次宣传没有成功。蔡济民命令南湖马队起义，汇合炮兵进攻中和门。但王占元组织部队对革党人进行血腥镇压，加上后继起义部队没有跟上，组织又不严密，所以起义宣告失败。     这次叶挺亲自参加的起义虽然没有成功，但受到了一次斗争的洗礼，在起义中看到许多同盟会会员赤胆忠心，为正义而血洒沙场时，叶挺感动得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化悲痛为力量，学习更加刻苦，办事更加努力，下定决心用优异成绩告慰死难烈士的英灵。在后来的学习和实践中，革命党人浴血奋战，救国救民的革命精神一直深深地激着叶挺，不断地在他心中撞击出爱国爱民的思想火花。 觉悟，廓化之曰：向圣贤路上鞭策。悠悠前路，不知能免陨越否耶？亦惟良心是赖而已。积怀满腔，无暇尽白。足下不弃，辱而训之，甚盼甚盼。湖北陆军第预备学校叶挺鞠躬。     从叶挺这封信中，我们不难看出叶挺对《新青年》杂志早有钻研并“情”有独钟。他把刊物比喻为指点广大青年迷津的“明灯。并大胆、诚恳地与《新青年》杂志的大主编商榷问题。这在当时，他作为一个学生来说，精神是难能可贵的。我们从他这封信中可以看出，叶挺揭了当时社会道德沦落的种种现象，提出了要解决这一道德问题的“良药”、“惟觉悟二字”。为证明这一判的正确性，他引用了先师王阳明的“致良知”学说，陈白沙的“良心即觉悟也”，孔子的“朝闻道，夕死可矣”等论述。后得出，真正之道德，必从觉悟中做出。能觉悟则一切斩绝。“其行，其言，不期自合于道域，不期自不隳于恶。”叶挺联系宇宙观，人生观以至社会问题来进一步阐述“觉悟”之真谛，推理出“……圣人所谓无所为而为之也，即仆所谓觉悟真谛之义是也。”进而叶挺还就人类起源和产生谈了自己的观点。他不信上帝创造宇宙和人类，认为“宇宙诚一不可思议之物哉，人类诚一大怪物哉。”叶挺当时对人生观的认识是“世界场耳，人生虚梦耳。”对衰弱的国家如何拯救？叶挺大声疾呼：“欲振污世，起衰弱”，“惟以阳明先致良知”三字为正。     《新青年》杂志社主编陈独秀接到这封信以后，深深地为这位热血青年的热情所打动，十分重视这封来信和信中所表达的内容。为进一步引导这些青年共同探讨救国救民之策，编辑部决定在1917年2月出版第二卷第六号《新青年》上全文发表叶挺这封来信，并加了一个编后语，以引起各界同仁和青年们的注意。这个编者按说：“尊意以觉悟为道德之基，阳明之旨也。此说仆不非。足下颇宇宙之谜，非科学所能解释。是犹囿于今日科学之境界，未达将来科学之进化，必万亿倍于今日耳。足下对于宇宙人生之疑，不欲依耶佛以解，不欲依哲学说以解，不欲以怀疑故，遂放弃现世之价值与责任。而力求觉悟于自身，是正确思想也，是邻于科学者也，足下其无疑于吾言乎……”这个“编者按”既对叶挺勇于求索的精神表示赞赏，又诚恳地指出叶挺对于宇观问题的不成熟看法的原因，帮助他瞄正航向，继续向理论的新高峰进军。     这封长信是叶挺在湖北陆军第二中学学习时拟写的，而正式在《新青年》上发表时，他已以优等学生的资格升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在离开武汉北上保定途中，叶挺看到帝国主义、封建主蹂躏下的祖国大地，满疮痍，一片凄凉，更加坚定了他强兵富国、打倒帝国主义、推翻封建主义作斗争的坚强信心。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是当时全国陆军的最高学府。学校设五个科，即步兵科、骑兵科、炮兵科、工兵科和辎重兵科。叶挺与老同学邓演达、李振球学习工兵科。另外一些广东老乡如黄琪翔等进入炮兵科，余汉谋李汉魂等则进入步兵科。     叶挺进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后，对当时的学习环境和条感到满意。因为这个学校与陆军中学一样是官费的，免费供应食宿，免费提供学习用具、书本。所以，叶挺就不要再为筹集学杂费而伤脑筋了，可以专心致志地把精力用于学业上。陆军军官学校学习的科目有战术、地形、筑城、兵器等，术科有器械体操、刺枪、劈剑、马术等等。学科上所需的教科书都来自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教科书，如战术、地形等。这里条件优越，各种教学器材齐全，确实是一个学习真本领的好地方。叶挺来到新的学习环境后，一方面仍然保持过去那股子韧劲、挤劲，除学好规定的课程外，继续坚持不懈地阅读各种社会科学的书刊，进一步追求革命，探求真理。另一方面继续保持苦奋斗的作风。他平时十分俭朴，喜欢参加各种劳动。自己的衣服鞋袜破了，自己缝补。为此，有的人讪笑他寒酸，不像个真正的预备军官。叶挺对此只报以淡然一笑，根本不放在心上。     当时，学校的学生成分复杂，鱼目混珠的不少。出身有富有穷，背景也有硬软，还有政治观点不同，学习目的也截然不同。有些达官贵人，乡坤富豪也送子女到军校来学习。他们上学的目的不是真正来吃苦学本领、学技术的，而是来“镀金”，为今后当官发财打基础的。这些花花公子的心思根本不放在学习上。上课时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课后就吃喝嫖赌，样样齐全。开始公开在学校赌钱，宿舍里摆着麻将、扑克等赌具；后来，学校发现后怕影响在外声誉，杜绝在校赌博。于是，这些公子哥儿们就转到外面去聚赌。叶挺十分讨厌和鄙视这种毫无拘束的行为，也不和他们来往。有许多学生拥护孙山的，他们中有些学生已经参加了同盟会或曾经参加过辛亥革命。也有一些达官贵人的子女是反对孙中山，拥护清朝和北洋军阀的。当然，有处于中间状态的，他们来学习的目的，是为了功名和利禄，什么孙中山、黄兴、袁世凯、段祺瑞，他们都一样，将来谁用他，他就投靠谁，就跟谁干。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叶挺与邓演达等青年，不断追求进步，衷心拥护革命，循规蹈矩，不断约束自己的行为。他们互相学习，互相勉励，共同进取，奋发努力，决心将来用真本领报效国家。因此，叶挺在军校中表现突出。  甜蜜的“罗曼司”    1923年，叶挺升任总统府警卫二营营长时，在叶挺的生活史上又增添了幸福甜蜜的一章，一支丘比特箭向他射来。     那是一个阳春3月天气晴朗的早晨，叶挺来到同盟会会员警卫团团长李章达家中作客，他走李先生家的屋门，手扶檀色的栏杆，遥望着清澈见底、一望无际的蓝天，心情感到无比的舒畅。     “宝宝，不要到马路上去！”     突然，从李章达对面楼上飘过来一阵银铃般的声音，叶挺立刻停住脚步，并把眼光向对面的楼上投去。只见一位如花似玉、身材修长的年轻姑娘站在阳台上喊话。她身着水红色短，腰系葱绿色长裙，白色丝袜，米黄皮鞋，留着一头整齐而乌黑发亮的短发，配着白净的瓜子脸，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脸上嵌着一个永不消失的笑涡，显得那样的自然文静、优美、生动。叶挺被姑娘的神韵所陶醉，愣愣地好久没缓过来。     这时，叶挺又听到楼下有一个小的嬉笑声，一眼望去，只见那个孩子正在草地上打滚，好像根本没听到那姑娘的喊声。楼上的姑娘似乎不放心，提着长裙，走下楼来，弯腰抱起小唉宝又径直回到了楼上。     姑娘走进对面楼房已经好久了，叶挺的眼前还显现着姑娘的倩影。她未加任何装扮，却像荷花那样亭玉立，端庄秀丽，使人久久难以忘怀。     这时，李章达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叶挺还痴痴地望着对面的楼上出神，已经猜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希夷，这姑娘长得不错吧？李章达试探着问叶挺。     “团长不要耍笑我。”叶挺很不好意思，一边说一边害羞得满脸像红苹果一样。     “哎，'男大当，女大当嫁。'你应该有个家了。”李章达一本正经地说。     “还早，还早。”叶挺前言不搭后语地应答着。     “这样吧，我有机会带你先去认识认识，'有缘千里来相会'嘛！”     “她叫什么名字？”叶挺忍不住向李章达打听。     “李秀文。”     “刚才的小孩是谁？”     “是她的侄子。”     “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可是执信中学的高才生。”     “她父亲……”     “她父亲叫李少屯，是个同情和支持革命的绅士，是我的同乡好友，我们都是东莞县人。”     这次简短的对话暂时结束了，可从此叶挺的脑海中始终晃动着李秀文的身影。他在李章达家里吃饭时还心神不定，被李章达讥笑了一顿。     没过几日，叶挺又来到李章达家中作客。李章达知道，这次来找他可不仅仅是找同乡叙旧了，而有一半的心思冲着对面这位“淑女”李秀文的。这几天，叶挺自己感觉有点魂不守舍，茶饭不香，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见钟情”的滋味了。     当他走到李章达家门口的马路上说来真巧，正好碰上上次下楼玩耍的小孩，他今天又在那草坪上。叶挺很高兴，立即走过去，抱起小孩顺手摘了朵花送给他，并跟他说起了悄悄话，嘱咐他要听姑姑的话，不要到马路上去玩。     正在此时，李秀文从楼上下来找她的侄子。她看到叶挺抱着自己的侄子，于是就跑过来接走了小孩，并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谢。临上楼时，不知何故，李秀文又转过脸来，向着叶挺站立地方投来一束深情的目光。这时的叶挺也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秀文。两人的目光如同两道闪电，瞬间在各自的身上碰出了火花。     这两道目光是桥，是路，也为他俩今后更多的接触和交往奠定了基础。     李章达是个有心人，也有意做他们的月下老人。于是就选了个吉日，找了个借口，一起来到李秀文家作客，并见到了李秀文的父亲李少屯。从此，叶挺和李秀文一家就熟悉了。     李少屯是个知书达理、思想开明的人物。他对于叶挺与女儿李秀文的交往持支持态度。但他认为，眼前秀文有16岁，正是长身体长知识的时候，青年人应该集中精力多学点本领，婚姻大事暂且不谈。叶挺得到未来丈人的默许，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26岁的叶挺可真像个大哥哥，他把李秀文当作自家的小妹妹看待，经常约她出来谈学习、谈工作，介绍自己的学习方法。李秀文有个特点，对什么问题都喜欢打破沙锅问（纹）到底。她带着好奇的眼光探讨和研究社会与人生，不断地向叶挺询问各种问题，在叶挺身上汲取了无穷的知识和力量。叶挺也耐心地帮她解答，还不断地向她讲述带兵打仗的故事，讲孙中山先生何献身革命，如何艰苦朴素的故事。李秀文每次都听得很入迷，并不断地提出新问题请叶挺解答。两人在不停的约会中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从而结下了深厚而纯洁的友情。     叶挺很愿意和李秀文在一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心中总有种无形的力量，有种甜蜜的感觉，几天见不到面，就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叶挺知道，这可能就叫爱情吧！但叶挺为了不影响李秀文的学业，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感，关闭情感的闸门，自己给自己订下了一个规定，每月只和秀文约会一次。     秀文经常主动地邀请叶挺上她家来玩他们一起到珠江边散步，一起登越秀峰观赏大自然风光。有时还双双骑马，到森林深处享受一番大自然的恩赐。他们走到一起，李秀文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提不完的问题。挺凭借自己丰富的阅历和军校高才生的口才和能力，极大地满了李秀文对知识的望。有时，叶挺来得少，她就像小妹妹向大哥哥那样撒娇，轻轻地拍打叶挺。并向叶挺提出要求，每周至少来看她一次，不然她就要生气。叶挺何尝不想多见几次李秀文的面，于是顺水推舟，按时来看望李秀文。李秀文从叶挺身上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她从身上学到不少学校学不到的东西，还懂得了不少革命的道理。     一次，叶挺告诉李秀文，孙中山在桂林整训期间，经常向军官们授课作报告。由于军阀曹锟、吴佩孚的猖狂活动，国家混乱，民不聊生，孙中山深切地指出过：八年以来的中华民国，治不良到这个地步，实因革命破坏地面，没有掘地底尘土的原故，地底的尘土是什么？便是前清遗毒的官僚。这种官僚包括“军阀和政客”，“要建筑灿烂庄严的民国，须先搬去这三种尘土，才能立坚固的基础来。这便是改进中国之第一步……”李秀文听得很认真，很仔细。对叶挺宣讲的这些革命理论，她似乎有种很易接受的天赋。     隔了几天，李秀文见到叶挺后就问：“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开始铲除那三种尘土？”     “什么尘土？”叶挺一时没转过神来。     “就是军阀、官僚和政客呀！你上次给我说，这是孙中山先生曾经讲过的。”     “噢！噢！很快就要开始了。”叶挺直拍自己的脑袋，为自己的迟钝而哑然失笑。     “我能参加吗？”李秀文问。     “能参加，一定能参加！”叶挺十分肯定地回答。     “能参加这么伟大而神圣的事业，该是多么幸福和光荣啊！”李秀文多么向往叶挺所从事的事业，并盼望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可能要有牺牲的！”叶挺态度严肃地说。     “牺牲怕什么？青年人就是要'振污世、起衰溺'嘛！'浑是一包浓血裹一大堆骨头'的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叶挺听了李秀文的一番话，十分惊喜，感到这小姑娘几日不见，真要刮目相看了。她这番话不是自己在《新青年》杂志上刊登的长信中的观点吗？他激动而略带颤抖的声调问道：“你……看到这本《新青年》杂啦？”     “看到了，你写得真好，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说着脸涨得绯红。     “那还是学生时代写的。观点还很幼稚。”叶挺谦逊地说。     只要是你写的东西，我总是要看……”     两位热血青年共同的志向、共同的理想，使他们的心靠得更紧了。     这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李秀文到图书馆借阅资料，无意中翻了翻《新青年》杂志合订本，突然眼睛一亮，原来有篇文章是叶挺写的。她推算了一下，叶挺写这篇章是在1917年，当时他只有21岁。他这么年轻就对人生、对社有这么深入的了解，真是难能可贵。她把这篇文章一下子看了好几遍。在那篇文章中，叶挺提出了“觉悟”两字是“败群之返魂丹”，有了觉悟，才可能知“我大而物小”，“物尽而我无尽”。叶挺把一群寻欢作乐的市侩子弟比喻为“生不知爱，死不知恶”的“禽兽可也”。李秀文越看越从心底里佩服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     叶挺告诉李秀文，孙中山先生虽然是个大总统，可生活十分的简朴。总统里一般领导人吃的中餐都是三元以上，可他自己只花四角钱左右。有一次唐绍仪来访，先生叫副官马湘买了一只卤鸡待客。唐绍仪很快把这只卤鸡享受完了，等待另上佳肴。这时，孙先生说话了：“怠慢得很，没有什么好菜款待了。”     李秀文听了这个故事，高兴地跳了起来，真诚地说：“孙先生真伟大，真让人感动。听说苏联的列宁也是那样。”     “是这样。先生和列宁互通电报，认识到中国非以俄为师，断无成就。”     “苏联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听说那里没有剥削，没有压迫，劳动人民做了国家主人。”     “要能亲眼去看看有多好啊！”     “中山先生要廖仲恺、朱执信学习俄文，还准备派人去苏联学习政治，学习军事呢！”     “你愿意去吗？”     “我正在争取。”     两人憧憬美好的未来。     不久，国民革命面临严峻局势，叶挺的恩师邓仲元遭暗杀，廖仲恺遭逮捕。身为粤军总司令陈炯明叛变，炮击总统府。叶挺是孙山的忠诚卫士，机智勇敢地分批把孙中山和宋庆龄护送出危险的地方。     那次事件后，叶挺只身潜藏在广州叶家祠堂。一天，当他正与妹妹叶珠叙述陈炯明叛变孙大总统和孙夫人差一点遇险害时，李秀文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脸色苍白，喘着粗气，紧靠着叶挺坐了下来。     “秀文，是不是把你吓坏了，你没事吧？”叶挺关切地问道。     李秀文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叶挺感觉到她的心在剧烈地跳动，惊恐的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     “街上杀了这么多人，哪里有点人性？”李秀文惊魂未定地说着。     叶安慰说：“不要怕，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只能算是刽子手。他们倒行逆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的。”     李秀文不解地问：“陈炯明不是孙中山先生一手扶持起来的吗？为什么又要起来反对孙中山先生呢？”   “他是伪君子，孙中山待他不薄。他曾遭桂系都督莫荣新的排挤，被借故派往福建，并企图借洋人之手消灭他。是中山竭力保护他，不仅派得力人员前往相助，还经常拨巨款济部队的粮饷。甚至在孙中山被排挤到上海，生活十分穷困潦倒的时候，他还将莫利衷路的住宅三间抵押给银行，把所得的款项接济粤军，并委他重任。可他恩将仇报，出尔反尔，真是十恶不赦。”     顿了顿，叶挺接着又说：“对了，我还发现陈炯明看人从来不正面相视，而是斜视对方，他是个心术不正之人。他拥兵自重，不受中山先生的指挥和制约，反对中山先生联苏，联共，扶助工农的政策，对孙中山先生反官僚反军阀的政策更是反感。孙中山先生本叫他率师北伐，他硬要留在后方，这次全暴露出来了”     李秀文望着叶挺坚定挺拔的影，听着他那铿锵有力、缓缓道来的声音，如同服一帖镇静剂。她紧紧地依偎在叶挺身旁，如同一只孤舟经过风浪的冲击，现在驶入了安全的港湾。叶挺全家为孙中山和宋庆龄的脱险而庆幸。     “刚才我的魂都掉了，你可像没事一样，说得那么轻松。”李秀文终于从惊恐中平静了下来，并把一包东西交给了叶挺，“你赶快到面躲一躲吧！”     “什么东西？”叶挺边说边把李秀文的蓝布包打开,原来是一卷厚厚的纸币。“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是我平时积攒的钱，谁也不知道。”“伯父伯母知道吗？”李秀文摇了摇头。     叶挺把李秀文的钱捧在胸口，中感到有一股暖流流遍了全身。他知道，这是女友的一片真诚。他赶紧握着李秀文纤细的手，把她拉到身前，双眼深情地注视着她，好像在对她说：“秀文啊秀文，这世上只有你最了解我。”李秀文没有躲避，含情脉脉地笑了笑：“我走了，你要保重，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联系。”     经过这次生与死的洗礼，叶挺和李秀文的两颗心贴得更紧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果不出叶挺所料，陈炯明很快被打倒了。孙中山回到广州，继续担任国民政府的大总统。广州城一欢腾，三大政策的标语到处张贴。叶挺申请赴苏联学习的报告也得到孙中山的准。李秀文知道这个消息后，心情异常高兴，马上约叶挺到珠江边的老地方见面。     今天的珠江水波浪滔天，格外有力量，水涛不停地拍打着伟岸的围堤。叶挺和李秀文情感的激流也在奔腾不息，难以自抑。     “我有一句话，压在心头很久，现在想告诉你。”向来干脆利落的叶挺，这时显得忸忸怩怩，吞吞吐吐。“说出来吧，我听着呢！”李秀文猜叶挺要说什么，但佯装不懂，催他说下去。     “说出来，如你高兴，那是我一生最美好的愿望；如果你不高兴甚至厌烦反感，那么我将悲伤地离开这里。这将是我一生最大的痛苦和失败。但我保证不会嫉妒，不会仇恨。不论你对我如何，在我的心灵深处，你永远是我仰慕的偶像。”李秀文的心提了上来，脸上发热，他期待着叶挺说到最关键的地方。     “我要娶你，让你做我的妻子。”     李秀文没有回答，低着头白洁的脸庞涨得通红，两手不停地撕捏着上衣的衣角。     “我的话说完了，请你无论如何表个态。”叶挺说完话后，如释重负，长长地喘了口气。转而一想又感到让一个大姑娘立即回答这件事有点为难她，于是又补充说：“这样吧，同意和不同意都不要说话，同意点点头，不同意摇摇头。不同意，我现在就走。”说完，叶挺真想走了。     李秀文赶紧拉住叶挺，顿了一会儿，抬起头，声音压得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得到。可叶挺是用心在听，所以再低的声音，叶挺都会听到。他听清了李秀文的话，“去找我爸爸妈妈……”     叶挺高兴地跳了起来，“那么你同意了？”李秀文点了点头。叶挺兴奋地拉着李秀文的双手直在原地转圈。叶挺是个聪明人，怕自己直接去说这件事引来尴尬，于是又来到团长李章达家。叶挺和李秀文越来越密切的来往，李章达早有觉察，只是不便挑明。今天看到叶挺风尘仆，欲言又止，来个竹桶子倒豆，直来直去，关切地问：“是不是轮到让我当月老啦？”叶挺这时喜滋滋地点了点头。     李章达受人之托，及时来到李少屯家，说明了来意。李少屯对李章达说：“请告诉叶挺，我家秀文正在读书，现在不急于谈这件事，叶挺也应该好好做事业。俗话说：'若要洞房花烛夜，必须金题名时'，等到叶挺当了团长再来提这件事也许更好。”     叶挺从李章达的传话中，感到李少屯的表态是正确的，也合情合理。李秀文确实太年轻了，她还只有十八岁，谈情说爱确是早了点。两人虽然已经以心相许，非对方不嫁不娶。但瓜熟才能蒂落。时机还没成熟，那怎么办？只有把爱暂时藏在心里吧！因为他不愿意为了他们两人事让李秀文的父母双亲忧心殷殷。有一段时间叶挺心里十分矛盾，也很苦恼和闷闷不乐，他不知如何处理好这件事情。李秀文听说父亲没有同意他和叶挺的事，心烦意乱，食不甘味，在父亲面前自己又不好启口，于是就找到母亲刘德宜：“妈妈，请你对我说，他有哪些地方不好，为什么爸爸这样回答……”     “傻丫头，你爸爸并没有说他不好，也不是说不同意你们的婚事，只是希望你们趁年轻集中精力，多学点知识，力求上进，你爸爸早就夸叶挺是位有出息的青年。”刘德宜悄悄地把秘密告诉了女儿。     李秀文听了母亲的话，心里感到了宽慰，在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她在叶挺去莫斯科之前，立即转告了她父亲的本意。叶挺大喜过望，心花怒放，把李秀文抱得更紧了。隔了一会儿，李秀文试探地问叶挺：“您愿意等吗？你相信我吗？”     叶挺深情地握着李秀文的：“我这一生，不会向第二个人提出这个问题，请您相信我，也相信您。”     “那您就放心地去吧！我一定等您回来，不管天长地久。”李秀文激动地说。     叶挺虽然人在莫斯科，心里却一直装着李秀文。1924年底，叶挺回国后虽然与李秀文见过几面，但由于工作繁忙，路途遥远，所以见面的机会很少。一次，李秀文十几天没有接到叶挺来信，也未见到叶挺的面。李秀文那时已经毕业在家，情窦初开的少女，已经很难摆脱爱情的吸引，对叶挺的思念之情日趋强烈，无法自抑。一纸飞鸿，把叶挺从肇庆了回来。     广州。还是在珠江边，还在绿色的草坪上，他们又一次相聚了。面对波光粼粼的水和江中灯火的倒影，李秀文的感情再也无法控制，扑在叶挺的怀里直撒娇，并主动向叶挺发起了进攻。     “您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什么话？”     “您不是说，这一生再也不会向第二个人提出那件事？”     “噢，这话我亲口说过，就在这里说的。”     “我以为您去了一次莫斯科给忘了呢？”     “这是我对您的誓言，终身不会忘记的。”     “那为什么又不提了呢？”     “要打仗了。”     “打仗又怎么样？有中山先生领导还怕打仗吗？”     “可能不久部队就要打仗。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战争要有牺牲。我是个军人，生死存亡在一瞬间。万一……你这么文静，你受得了吗？我不想让您牵啊！”     “您认为这样走了，我就不牵挂了吗？我这颗心您还不知道？说不清！也许是上帝的安排，我已经离不开您了。什么枪林弹雨，什么生生死死，我不怕，即使下地狱我也要跟你在一起。”     一阵火辣辣的真诚对话，不仅没有减弱他们之间的感情，相反，爱情的熊熊烈火反而熏得大家如醉如痴。叶挺是爱李秀文的，他们之间爱情是神圣的，正因为爱得深，所以才把爱埋在心底。他原想等北伐结束后再提婚事，但现在看到李秀文一脸的委屈，还真有点不忍心，略带一点嗔怪地说：“你不懂战争。”     “我什么都想过了。”     “伯父会同意吗？”     “会的！”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叶挺嗫嚅着：“秀文，我的秀文，您是来自宇宙的精灵，是上帝的天使，把幸福投给我吧！”说，叶挺热烈地吻着李秀文，李秀闭着眼睛，尽情地享受着叶挺的爱抚。     事隔不久，叶挺亲自登门向李秀文父亲提亲，这次李少屯没有推辞，慨然允诺。他知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叶挺已29岁，秀文也是19岁的人了，这在当时来说，年纪也不算小了。     叶挺喜欢李秀聪明贤慧，好学上进，心地善良，意志坚强；李秀文欣赏叶挺胸怀大志，年轻英俊，富有朝气，性格刚毅两人志趣相投，恨不得马上结成连理，永远在一起共同生活。第二年，叶挺回到肇庆筹建独立团时，李秀文也来到叶挺身边，在西江政治研究会等处协助叶挺工作，成为叶挺的亲密战友。1926年2月间，叶挺与李秀文决定正式结婚。     两人的婚礼在独立团团部所在地肇庆督办署内举行。仪式十分简朴，出席的人员有：双方的一些亲友、独立团连以上军官及肇庆工会、农会、商会和学生会等群众团体代表共约七八十人。会后的酒宴按每人约一元的标准处理。酒席由团部的伙夫自办，费用在叶挺本人的薪俸中扣除，不用团部一分钱款。当时参加叶挺婚礼的叶春城回忆说：“在当时官场中来说，简单到还比不上其他军队的一名连长结婚时的排场。”新房里“床一张，普通办桌一张，桌面铺红布，一盏常用的火水灯及笔墨，有两张价值八角钱的藤椅，一个三脚式衣架，一个痰盂。他们的新房这样简朴。”     婚礼按时进行，周恩来当主婚人。出乎预料的是，蒋介石带领陈诚突然走进大厅。     “希夷，恕我来迟。”蒋介石转过脸来对周恩来说：“恩来，你怎么不给我透个风？”     周恩来说：“我知道你的公务太忙。怕走不开啊！”     蒋介石笑笑说：“再忙，希夷的喜酒我还是要吃的！”他环视了热闹而又简朴的大厅，“这里很热闹，好，总指挥是周恩来吧？请开始吧！”     “大家都想热闹一下，就是没有料到你会大驾光临。你来了总要表示一下，说两句话吧！”周恩来对蒋介石说。“既然来了，就讲几句。”蒋介石在大家的掌声中开始讲话，“我首先祝贺叶挺和李秀文女士新婚快乐。其次我要讲，北伐马上就要开始,独立团也要参战,可能还要打先锋。既然是打仗，就不能允许闹独立。北伐要服从一个中心，要统一令，统一指挥，任何人不能独立行动。当然，独立团由叶挺领导，我非常放心。我祝贺你们，新婚美满幸福；祝贺叶挺团长在北伐战争中多打胜仗，为国立功！”     叶挺的婚礼搞得十分热闹。各种仪式过，宴会中的一个“交杯酒”是保留节目。平时滴酒不沾的李秀文，今天也美滋滋，放开喝了一杯。顿时，那洁白的脸染上了红晕，在灯光照耀下显得更为美丽动人，娇艳比。叶挺深情地望着年轻的娇妻，感到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李秀文更是乐融融，喜洋洋。她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是的！他们后来的夫妻生活虽然遇到外来的政治、军事干扰但他们的感情始终是那样的罗曼蒂克，也是那样的笃厚，那样的甜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