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动我的中国2005年度人物》
在馆子门口抓潲水里的饭菜吃的聂老者 到单位收旧书旧报每斤赚5分钱的王大娘 爹妈死后蹲在街边给人擦皮鞋的李小燕 为了养活全家午夜还在守着水果摊的赵大贵 每天挑着蜂窝煤往各单元的楼层爬的张二娃 烈日下锄草流的汗珠比收的玉米还多的我母亲 天不亮就上学晚上10点钟还在做作业的我儿子 进城卖鸡蛋被小偷摸走12块钱的我三婶 被村长踢下身四处上访被治安员拦截的马德华 为给公公治病只要有人出30块钱就脱裤子的刘玉兰
《世 纪 墙》
20世纪是 “毛主席万岁”
21世纪是 “13578019649办证”
《回到老家》
我长期在县城坚持 只有奔忙的脚步抵达春节 才能回到大山深处的老家 今年过年的头一天 我挤进一辆开往老家的微型车 塞在我身边的女孩 个子很小 乳房很大 下车的时候 我才听说 她是李木匠的女儿 至于她在外面做什么 乡亲们吞吞吐吐 说法不一 回到老家 我像一个外地人 年幼的一群 一个都不认识 熟悉的长辈 越老越小 乡村公路 七弯八拐 摩托车在牛羊中穿行 把轿车开到家门口的 是我的一个在昆明打工的堂兄 回到老家 我才知道 邓德高已经死在去年 他的媳妇 今年开始睡在 张屠夫的床上 生长玉米和土豆的老家 有力气的人都跑到河南或深圳 剩下的全是老人和小孩 新鲜生动的 是刀郎的歌声 和陈家小卖部墙上的超女 老家山大坡陡 手机断了信号 我早已失踪 只有从前的炊烟 还在瓦房上 升起童年的记忆
《农村现状》
有力气的男人外出找钱去了 才长大的姑娘被劳务输出了 连长得一般的寡妇 也进城给人擦皮鞋了 老得掉牙齿的老家 只剩下年迈的父母 带着上小学二年级的孙辈 白天在去年的土地上 掰包谷 夜晚守着三间瓦房 和两声狗叫
《郑小琼在洗澡》
那天晚上我想摆龙门阵 给就郑小琼打电话 顺便问寄给她的书收到没得 这个写诗的打工妹 在东莞的小灵通里头 用很巴适的四川话回答 是陈老师嗦 我在洗澡 等一哈儿再打过来啊 由于天气硬是冷惨喽 她正光懂懂的 我忙说要得要得 然后挂机 然后说啷个冷的天气洗澡 洗个铲铲
《嫂子颂》
在时光流逝的风声中 朦胧诗的皇后 从她亲爱的祖国的东南 降落我居住的彝良 我觉得我的很多诗 抵不过她的《墙》 所以很少与她说话 但她却与我混为一谈 说有人告诉她 我长得像她老公 所以才来彝良 她就是从前的龚佩瑜 后来的舒婷 由于她的男人与我同姓 我一直叫她嫂子
《我睡在几个女人中间》
我去昆明开会 坐的是运输公司的豪华大巴 上车后对号入座 才发现我的前后左右 坐的都是女人 看样子是到省城打工的 从彝良到昆明有500公里 要穿过漫漫长夜 才能结束遥远的旅程 我睡在卧铺上 虽然是睡在几个女人中间 但卧铺与卧铺之间的距离 有一尺多宽 况且我不擅长与异性套近乎 所以从客车启动 一直到客车到站 我都没有与她们说一句话
《见 海 男》
在昆明 我没有见过又最想见的两个人 一个是舞蹈家杨丽萍 一个是女诗人海男 据说这两个人都很不容易见 由于我与海男 在上个世纪就有书信往来 并且至今还经常通电话 要见她肯定比见杨丽萍容易
前不久我到昆明 果然见着了海男 在东风西路 她美得像她印在书上的照片 神交已久的海男 不仅请我吃火锅 还送我一件衬衣 我们坐在一起 尽管我说话快 她说话慢 仍然像旧友重逢
临别时 海男在她写的一本书的扉页 写了一句话 “喜欢你的诗和人品” 我虽然高兴 但是 她如果省掉最后一个字 我会高兴得 分不清东南西北
《农民的儿子》
没有考上高中就不读书了 回家还没收完庄稼就跑了 老爹接到电话时已经在东莞上班了 过年坐火车太挤干脆不回家了 一年后开始给老爹汇钱了 随时换手机号码老爹生病也找不着了 那天晚上加完班给家里打电话 才知道老爹已经僵硬在床上了 带着黄头发的贵州姑娘赶回家时 老爹已经埋了
《再写悬棺》
在我的故乡滇东北 有很多悬棺 装着一千多年前的尸骨 我只要抬起头 就可以看见 尽管悬棺 像养蜂人的蜂箱 安放在悬崖 我以前仍自作聪明 学一些诗人 用悬棺抒情 现在读来太假 因为悬棺 就是悬崖上的棺材 说直接点 就是僰人的 先人板板
《嫂子颂》
在时光流逝的风声中 朦胧诗的皇后 从她亲爱的祖国的东南 降落我居住的彝良 我觉得我的很多诗 抵不过她的《墙》 所以很少与她说话 但她却与我混为一谈 说有人告诉她 我长得像她老公 所以才来彝良 她就是从前的龚佩瑜 后来的舒婷 由于她的男人与我同姓 我一直叫她嫂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