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３岁那年，与父亲去县城
原因是我考上了城里的初中
我们坐在一辆拖拉机上奔跑
了６０公里。一条河流穿过
峡谷。我以为就是传说这的
高速公路。后来才知道不是
高速公路，拖拉机不能抵达
不过，它们也有很多共同点
比如：宽阔平坦，流向远方
到了县城，我们在饭馆吃饭
饭是米饭，菜是猪肉炖萝卜
这些，让我感觉县城多么好
我看见有几辆马车停在当街
上面装满梨，苍蝇蚊子疯狂
地聚餐。卖梨的操昭通口音
叫我们买几斤。父亲慌张地
穿过他们的视线，像个聋子
后来有人告诉我，那些马车
全来自７０公里之外的昭通
我看见新华书店的门敞开着
它成为我诗歌里最美的意象
我看见街边大幅的电影海报
上面用红墨水写着少儿不宜
还有穿连衣裙的漂亮的姑娘
穿过石板街，鞋跟叮叮当当
与锄头敲打泥土的声音不同
这些事物不知道跟我的成长
有没有关系。城里没有亲戚
不像现在，城里到处是亲戚
我和父亲穿过几条青石板街
一人两角，住进了一家马店
十多张席子密密麻麻地铺开
虱子和跳蚤马车般横行霸道
我一夜未眠，父亲呼吸均匀
长大后，我跟父亲提及此事
他决口否认。可是在他讲的
鬼故事里，背景就是那马店
就像我诗歌里的细节，总是
与乡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１３岁时，我与父亲去县城
成为当年村前村后的大新闻
现在，村里没去过县城的人
很少了，他们经过县城再去
北京、浙江，广东、海南岛
村里的几个姑娘，据说就在
县城的某个角落做什么生意
不过，只要挣到钱，没有人
去关心她们到底做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