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先锋罗炳辉

[图文]苏皖红色之旅:访新四军第二师故地     ★★★ 【字体:
苏皖红色之旅:访新四军第二师故地(《彝良文学》2005年第2期)
作者:龙美光    文章来源:《彝良文学》2005年第2期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

   龙美光  彝族,云南彝良人。文学爱好者。现就读于云师大新闻系,课余致力于中国图书文化研究和罗炳辉研究。在《光明日报》和西班牙《欧华报》等国内外200余家刊物发表各类作品约60万字,并于2004年12月起应邀在《中华合作时报》开设“书生说书”专栏。有散文集《守望滴水》(远方出版社)、诗文集《再等十五秒》(与人合著,昆仑出版社)出版。散文随笔集《文脉书香》即将出版。



编者按

     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我们更加缅怀从彝良走出去的抗日名将罗炳辉。这位长征中的红九军团军团长,在抗日战争中,历任八路军副参谋长、新四军第一支队副司令员、第五支队司令员、江北指挥部副指挥兼第四、第五支队司令员、第二师副师长、师长兼淮南军区司令员、新四军第二副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员。他挺进皖东,开创淮南抗日民主根据地,英勇征战,抗击日、伪、顽,成为华中敌后家喻户晓的传奇性的英雄。罗炳辉将军,是彝良人民永远的骄傲和自豪。为歌颂中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的丰功伟绩,弘扬中国人民不畏强敌团结御侮的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盛赞中国共产党领导广大人民群众争取民族独立和解放的不朽功勋,以期在新的世纪里,在维护世界和平、反对侵略战争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事业中取得更加辉煌的成就,本刊特推出校园作家龙美光的长篇随笔《苏皖红色之旅》。在迷离的夏夜,霓虹灯下、酒吧台前,在缺少了英武阳刚的梦境里,追寻将军的足迹,听听血火岁月的枪声,让我们的心灵再受一次激情的抚摸吧。


 

      2004年夏天,我乘火车去上海,与上海新四军研究会军部分会会长罗新安会合,一起从上海乘车去访问皖东和江苏的一些县市。
     65年前,新四军高级将领罗炳辉将军率部驻扎在这一带,与南京一带的日寇和伪军、顽固派作战,直到抗战胜利才奉命撤出。要了解当年的新四军和罗炳辉将军,这一带是不能不去的。

一路风尘到滁州

    从上海乘火车到皖东滁州市,不过两小时多车程。罗炳辉的新四军部队就驻扎在滁州和南京市六合、江阴市盱眙、洪泽一带。
    罗炳辉将军的警卫员、现已80多岁的柴挺凯早已等候在滁州车站。罗新安招呼了一声:“柴叔叔!柴叔叔!”看得出来,罗新安已经不止一次到滁州看望柴老了。
    出站,我们乘坐滁州市党史办专门准备的接送车辆到了住处。
    我和罗新安这次访新四军故地的行程是滁州市党史办策划安排的。中午,滁州市委的领导以及新四军老战士已经在餐厅等着我们。

藕塘怀先烈

    下午,我们驱车前往定远县拜谒藕塘烈士陵园。定远是抗倭名将戚继光的家乡,罗炳辉将军也率部驻扎在这里抗击日本侵略者。这里位于津浦铁路以西,是将军开辟的淮南抗日根据地的一部分——路西根据地的中心区。
    藕塘现在是一个镇,过去当地人称镇上是“小莫斯科”。在皖东,有“小莫斯科”之称的一个是来安县的半塔集,另一个就是定远县藕塘镇,可见藕塘当年的繁荣。
    1939年7月,遵照中共中央关于开辟敌后战场的指示,罗炳辉将军率刚成立的新四军第五支队到达藕塘镇安子集,开辟路西抗日根据地。能在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驻南京)鼻子底下开辟抗日根据地,这让美国加州大学的历史学教授罗特曼博士深感吃惊和难以理解。
    车很快驶进藕塘镇,此时老百姓在集市上忙碌。车再行不多时,就到了藕塘烈士陵园,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我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入园拜谒。
    在抗战期间,日伪顽多次进犯藕塘,根据地军民以血肉之躯,以他们的智慧和勇敢,坚持抗日斗争,前仆后继,浴血奋战,打退日、伪、顽进攻数百次。进入纪念馆,迎面就是巨幅题为“罗炳辉率部挺进皖东”的油画。画中,将军手执望远镜正在察看远方。柴挺凯指着油画说:“很像!当年就是这个样子。”陵园的标志性文物,革命烈士纪念塔的铭碑在展览的最后出现。讲解员向我们诵读了碑上的铭文:
   
    路西襟江带淮,左津浦而右淮南,素为兵家必争之地。自卢沟桥事变以来,国民政府虽则高喊精诚团结,实则包藏祸心,消极抗战,致使半壁河山沦于敌手。日军铁蹄所至,玉石俱焚,奸淫掳掠,杀戮同胞,中华民族浩劫空前。田园荒芜,哀鸿遍野,庐舍为墟。我新四军第二师杖节东征,奋发忠勇,百战百胜,屡挫敌焰。旌旗所指,倭寇披靡,拯百姓于水火之中,登斯民于衽席之土。师行所至,军民一致,敌忾同仇,皖东大地赖以光复……
   
    参观完纪念馆,讲解员引导我们到陵园中央拜谒高24米的纪念塔。现在,藕塘烈士陵园已经成为全国的红色旅游基地之一,它的革命历史资源将大放异彩。

王小庙的寻找

    离开藕塘,我们要去拜谒的,是一个无名的烈士墓群,这也是建国以来发现的我国最大的无名烈士墓群。
    一路上颠颠簸簸,轿车在山间小道上行驶,所过之处尘土飞扬。王小庙在定远县,隶属于观寺乡马厂村。显然,这一站也是细心的党史部门的同志安排的。这位负责人带我们绕过高耸的无名烈士纪念碑,来到纪念碑的正前方。眼前是一块凹凸不平、草莽丛生的空地,我看不出哪里是烈士墓。管理人员一边介绍墓群情况,一边指着这块空地说:“无名烈士墓群就在这里。这里有烈士墓174座,安葬着抗战时期新四军的无名烈士570余人。”

半塔集怀念先辈

    从定远回来,我们在滁州城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我们出发去来安县城,与来安县党史部门的同志会合。
    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来安城东北30公里处的半塔,抗战期间这里被称为半塔集,现在是一个镇,地处苏皖两省的盱眙、天长、来安、六合、嘉山五县交界。这里丘陵起伏,是津浦路东抗日根据地的中心。1943以后,这里也是整个淮南抗日根据地的指挥中枢。
    1940年,罗炳辉等率部在这里反击安徽李品仙部和江苏韩德勤部两顽军对皖东新四军的东西夹击,取得了半塔保卫战的胜利。这次战斗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深得罗炳辉的老战友陈毅称许:“在华中,先有半塔,后有郭村;有了半塔,就有了黄桥。”
    车停在半塔烈士陵园门前。陵园大门设计得像一座烈士亭。拾级而上,便抵达纪念塔广场。塔顶屹立着一名背斗笠、大刀,持枪远视的威武雄壮的新四军战士雕像。
    从纪念塔往西,是半塔革命纪念馆和“刘少奇在皖东”纪念馆。馆中展览了刘少奇、罗炳辉在皖东战斗的照片、遗物、货币等红色文物。

情寄大刘郢

    大刘郢一直是我愿意踏访的一个地方。多年来,这里成为我探寻新四军故地的向往。从半塔出来,轿车驶往来安县的另一个乡——邵集乡。邵集乡街头街外,绿意盎然,令人陶醉。来到一个十字路口,车停了下来。我看见一块墙壁上挂着“二师路”路牌,顺着这条路走就是大刘郢。从1943年初到1945年秋,新四军离开淮南抗日根据地,新四军第二师师部一直驻扎在这里。师长罗炳辉、政委谭震林、参谋长詹化雨、政治部主任肖望东、政治部副主任余立金等就住宿在这里。刘少奇在这里作过《建设一个好的党,做一个好的党员》的有名报告。新四军二师的师政治部、供给部、锄奸部、参谋处、医院、电台、印刷厂、兵工厂、被服厂等则驻扎在附近的村庄。
    大刘郢不仅是军事家的指挥部,政治家的演讲台,也是文化人的家园。江苏省著名作家艾煊、新四军军旅作家叶华、菡子等许多文化名人也都在这里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
    大刘郢东连江苏盱眙,西接来安半塔,北有山峦为嶂,南部地势开阔,便于屯兵作战。自罗炳辉率部驻扎大刘郢后,这里就到处是热火朝天的革命场景,老百姓的心与新四军的心连在一起了。
    沿二师路前行,轿车驶进了一个绿荫环绕的村庄。这就是大刘郢,我们径直沿一林间小径向几户农家住所方向走去。老乡说见过罗炳辉将军的老人大多故去了。一位老乡指着邻居家说:“他家真是得到罗司令的保佑。当年罗炳辉到过他家,现在他家已经出了三个大学生,其中两个在清华大学。”说得大家都笑起来。
    作家艾煊说,当年罗炳辉将军在他的菜地上种了三十多种蔬菜,还养了不少鸡鸭。
    1943年12月,罗新安就出生在这里。所以罗新安在这里说:“我也是一名来安人。” 从罗炳辉旧居遗址出来,我们继续前行。不多时,我们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林地。这里是当地政府为纪念新四军第二师的历史功绩而专门植造的“新四军第二师抗日战争纪念林”。纪念林碑文写道:
   
    新四军第二师是‘皖南事变’后,由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及所辖的第四、第五支队和江北游击纵队于一九四一年二月编成。
    二师成立后,在党的领导下,坚持津浦路西、巩固路东、转战淮南淮北,战功卓著。历经大小战斗三千四百余次,歼日伪顽军六万一千余人,成为华中敌后威震敌胆的一支劲旅。与此同时,淮南抗日根据地军民也付出了巨大代价,约二万余人为国捐躯,其中团以上干部四十余人。
    二师为创建、巩固和发展淮南抗日根据地,保卫华中,争取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卓越贡献……


    根据地人民以绿化故乡的形式纪念和缅怀抗日劲旅和民族前驱,实为一大创举。在纪念林里,由三座烈士墓构成的新四军烈士墓群赫然在目,其中两座埋葬着200多位新四军战士的遗体。

炳辉的铭记

    告别大刘郢,我们又马不停蹄,向天长市方向前进,这是我们在安徽访问行程的最后一站。
    天长是皖东重镇,素有“小上海”之称,是滁州市最富裕繁荣的县级市。这里也是淮南根据地的中心城市之一。罗炳辉逝世后,苏皖边区顺应民意将“天长县”易名为“炳辉县”,至1960年方才改回原名。1959年10月,炳辉县建成国内最早的罗炳辉纪念馆,可惜“文革”中大部分文物被损毁。“文革”结束后,当地建成的博物馆设立罗炳辉事迹永久展区,铭记罗炳辉的丰功伟业,这里已经成为罗炳辉将军的第二故乡。
    车辆驶入天长市,炳辉中学的校牌从眼前闪过。到天长宾馆稍作休息后,我们便在天长市市委书记的陪同下访问了炳辉中学、秦栏镇和天长市博物馆。
    炳辉中学在城郊的天康大道上。这所学校是1997年为纪念罗炳辉诞辰100周年,由上海市的企业家、新四军老战士及后代捐资建成的,目前已成为天长市的教育示范学校,教学成绩名列该市前茅。
    炳辉中学校园内塑着一尊由江苏著名雕塑家李广玉先生创作的罗炳辉半身铜像,教学楼则开辟了介绍罗炳辉事迹的纪念展室。
    秦栏是我们访问天长的第二站,我们在秦栏巨大的建设工地绕了一个大圈子。市委书记指着一排楼房告诉我们:“在这条街上,每三户中必定有一户是百万富翁。”原来,秦栏人有温州人一样的经营头脑和开拓精神,其民营企业的发展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秦栏人非常热爱罗炳辉将军,这位敢为天下先的云南汉子是他们心目中真正的英雄。
    从秦栏回来,我们折回当地博物馆访问。这里展示的照片和文物都是天长人专门征集和设计的。其中有将军在北伐时期和在红九军团的一批珍贵照片,同时馆方还复制了将军办公用的桌子、地图、马灯等用品,最为难得的是,这里还征集到了将军用过的公文包,这让我们喜出望外。
    到天长第二天,由天长市政府办主任陪同,我们前往天长城以北30公里的龙岗镇访问。
    龙岗是千年古镇,位于美丽迷人的高邮湖畔。1941年5月4日,抗日军政大学第八分校在天长市张公铺诞生,后因日军扫荡,便迁往龙岗办学。
    时过60多年,龙岗人民主动保护着古色古香的抗大八分校旧址。当年的大部分办学房屋及刘少奇、罗炳辉(罗曾先后任副校长、校长)、张云逸、郑位三等人的住房还保存完好。
    我们在参观旧居时,一位老奶奶正好从里屋出来,一看到又高又胖的罗新安,喜不自禁地向旁边的另一位老奶奶喊道:“罗炳辉的儿子!罗炳辉的儿子!”罗新安忙转过身向老人招了招手。
    我们到了高邮湖。当年的高邮湖是一个贸易港,龙岗的繁荣全是由于它。那时新四军战士没有衣服换洗,就跳到高邮湖洗澡。在洗澡时把衣服脱下洗净,再游到岸边晒干衣服,所以这条河道新四军战士特别多。
    从高邮湖回到抗大八分校校址乘车访下站,一位老乡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老乡把罗新安拉进屋内:“您是罗司令的儿子吧?”罗新安点头应声说:“是。”老乡说:“小时候我们经常请罗司令给我们表演打飞鸟,几十年都不能忘记。来,坐!坐!”老乡指着墙上的营业执照说:“罗司令去世后,我们都十分怀念他。这是1950年炳辉县政府发放的营业执照。现在‘炳辉’又改回了‘天长’,但我一直舍不得换下,一直放在镜框里挂着。”
    出了龙岗镇,我们直驱铜城镇。铜城是罗炳辉部队的“军事演习基地”。
    1940年4月8日,罗炳辉率部由大通镇进入铜城镇,一方面向群众宣传抗日救国,一方面拜访地方绅首和商会会长,做统战工作,赢得“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最风流”的称誉。1941年,罗驻铜城达半年之久,与老百姓广泛接触,促成了军民团结,深受爱戴。今天,罗的亲人和老乡再访故地,依然能够感受铜城人的深情厚谊。

战地黄花分外香

    据说盱眙县曾经属于安徽管辖,但现在是江苏淮阴市的一个县。盱眙有一个奇怪的乡镇叫观音寺镇;盱眙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叫黄花塘。黄花塘就在观音寺镇境内。有一种说法,说黄花塘原本是“黄昏塘”,罗炳辉认为这个地名不好听,提议改名,陈毅随口说道:“那就叫黄花塘吧,‘战地黄花分外香’嘛!”黄花塘即由此而来。
    “皖南事变”后,中共中央重建新四军军部,张云逸任第二师师长,罗炳辉任副师长,第二师师部驻黄花塘。直到1943年1月,陈毅代军长率新四军军部和华中局机关从苏北阜宁迁往黄花塘,二师师部才移驻来安县大刘郢,历时两年余。黄花塘成为二师的两个师部所在地之一。
    在新四军军部(兼原二师师部)旧址前的广场上,已建成一座气势恢宏的 “黄花塘新四军军部纪念馆”。馆内采取文图与声像并用的办法,生动地展示了新四军的光辉历程。
    从馆里出来,我们在馆方人员引导下向旧址走去。除了军(师)部的公用办公房外,这里最重要的房屋是罗炳辉、张云逸、郑位三、陈毅等人的一栋旧居。这是一栋土墙草房,房屋低矮,最先是罗炳辉和张云逸住,后来换了郑位三与张云逸同住。二师师部移驻大刘郢后,这里就成了陈毅元帅与张茜的新婚用房。
    我们进屋参观了一下,还是当年的摆设,一屋两头,连铺盖行李都照原样摆放。但由于长期以来没有人住在里面,仿佛又遭鼠患,屋内已经有一股泥土的味道了。房前的菜地上依然葱绿碧翠,当年罗炳辉的菜地也从这里移驻大刘郢,颇有名气。
    这里因为淮南抗日根据地的连年繁荣提供支持,一直颇具生活气息。“战地黄花分外香”是一点也不假了,因此,新四军军部搬来后就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才离开,这也是新四军的驻地中最长久的一处。

洪泽湖上随想

    我们的苏皖访问行程计划中并没有洪泽县。在盱眙吃饭的时候,蔡副县长和相关的工作人员提到淮宝根据地,顺便也提起了罗炳辉在开辟淮宝根据地(后由彭雪枫的新四军四师接管)中的必经之地,也就是洪泽湖。
    罗新安说:“我们把这一站忘了。”其实不是“忘了”,而是完全没有想到,他和我都是。好在现在决定拜访洪泽也不算晚,在盱眙方面和帮我们疏通关系的天长市政府办主任的提议下,由他们联系洪泽党史部门,我们索性在观音寺镇吃完饭就去。
    到了洪泽,真让我吃惊不小,原以为和罗炳辉关系不会太大的洪泽县,居然在20多年前就开始征集有关罗炳辉的文献资料。罗炳辉在这一带和淮宝等地的活动,他们口若悬河地讲个不停。在创建淮南抗日根据地的初期,罗炳辉便乘船通过高良涧进入洪泽湖,做统战工作,进而收服刀会,开辟淮南。洪泽县委部门的车引领我们参观罗炳辉乘船进运河的高良涧和相关遗址。
    高良涧的港汊里,渔民们正独个忙活着。当年的艰险现在已经无法体会到。洪泽湖宽阔宏伟,气势不凡。从云南乌蒙山区走出来的军事家罗炳辉面对皖东无山的丘陵和洪泽无际的水网,居然能将他的兵法运用自如,真让人叹服不已。不能不承认,罗是一个军事行家,新四军战士不愧为铁军健儿。
    晚上,洪泽县委分管意识形态的王副书记宴请。盛情难却,只好从命。席间罗新安与天长市政府办主任都介绍我和我主持的“抗日先锋罗炳辉”网站,这位副书记很感兴趣,赶紧把网址抄下。她的女儿也在座,说是叫马某某。她说“龙”是代表中华民族的图腾,了不起!我说缺了“马”也不行嘛!所谓“龙马”精神,少了“马”龙也无能为力啊!大家都乐了。——这只是一个插曲了。我倒是不能忘记洪泽和盱眙各存其味的龙虾,那可是我的这趟红色之旅的额外收获。

访问茉莉花的故乡

    在洪泽吃完饭,已是晚上8时许了。我们坐着天长市政府的车返回天长休息,第二天再赴江苏访问。今天真是满载收获,洪泽县提供的资料一大摞,沉甸甸地被我们带回了宾馆。在宾馆休息,冥冥中脑际浮起一首民歌的旋律。这首歌就是闻名世界的中国民歌《茉莉花》。它的歌词采编者和作曲者就是天长人何妨。这首歌的发源地却不在天长,而是江苏六合。
    上世纪40年代,何妨随新四军二师战地服务团进六合,在六合金牛山附近收集到这首民歌的原始素材,经过他的改编、加工、再创作,方有了这首脍炙人口的《茉莉花》。
    我们的下一个行程就是南京市六合区金牛山了。金牛山因山上有一金牛湖而得名,据说朱元璋当年曾讨饭到这里并在这里放牛,牛幻化为湖,湖形似金牛,山因湖得名。但《茉莉花》为何从此传唱出来,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由天长市派车送到金牛山。六合党史办的车已经在金牛山下等候我们。越过丘陵,跨越运河,终于又可以见到山了。但我们并不是看山来了,半个多世纪前的“金牛山战斗”是吸引我们眼球的主要缘由,当地党史部门的研究者告诉我们,这场战斗已被写入《中国现代史大典·军事篇》,载入史册。
    无庸置疑,这次战斗无论在新四军军史上还是整个人民军队的历史上,都是光辉璀璨的重要一笔。
    我不想追究这场战斗的细节。但从日本鬼子口中可见这次战斗中运用的罗炳辉创造的“梅花桩点式纠缠战术”的威力之一斑。这次战斗毙日伪军500余人,俘日军2人,伪军全部被俘,缴获重机枪4挺,轻机枪5挺,步枪、弹药和其它军用物资无数。日军吃了大亏,惊呼有“天兵天将”下凡,他们翻遍中外兵法,均未见识过这种战术,只好将其命名为“罗氏战法”。上过一次当,敌人就不敢轻易来犯,淮南根据地及华中局机关在敌人鼻子底下安营扎寨多年,一直安然无恙。
    在金牛山,我屡屡想起在六合人中流传的民谣《金牛山上打胜仗》:

    新四军,真正强,金牛山上打胜仗,活捉鬼子四五百,消灭鬼子几百双。
    新四军,罗师长,指挥打仗威名扬,金牛山上打胜仗,扬州鬼子泪汪汪。
   
    金牛山上炮声响,日本鬼子见阎王,师长摆下梅花阵,打鬼捉鬼反扫荡。
    金牛山上打胜仗,根据地里闹嚷嚷,男女老少看捷报,人人赞颂罗师长。

    金牛山上藏金牛,满山遍野怪石头,“黄狗”上山掉了魂,梅花阵里把命丢。
    金牛山上找金牛,铁鞋跑破都没有,自从山上开“梅花”,“金牛”出来唱山歌。

    从这首歌谣里,我看到的是金牛山战斗后当地军民的欢欣鼓舞和根据地一派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一块抗日根据地能够在日寇司令部附近存在到反法西斯战争胜利,怎不让老百姓拥护爱戴。所以六合人又以民谣《罗炳辉将军颂》表情达意:

    提起罗炳辉,不是替他吹,人像铁罗汉,打仗胜张飞,点枪鸟落地,抬脚过丈围。金牛打一仗,鬼子死成堆,血水流成河,尸首耥耙推。

    臆想民谣,回味军事家的杰作,不一会我们便来到离金牛山不远的桂子山。桂子山是抗日反顽的“桂子山战斗”的遗址。金牛山战斗后不久,顽固派挑起了战事。新四军二师的一个团投入了反顽战斗。这次战斗敌我双方损失惨重,尤其是我方牺牲了一名副团长,这是二师成立以来还没有过的损失。罗炳辉惜将心切,找来负责此役的云南昭通老乡罗占云(大关县人,1948年因积劳成疾捐躯)狠狠批评了一顿。为了今后减少损失,罗炳辉顾不上为老乡留面子了。
    当地政府在桂子山战斗遗址上建起了纪念馆、纪念碑等建筑,但历史经不起太多的不堪回首,我已不忍去挖掘这战斗后面的悲壮与浴血。桂子山战斗后,罗炳辉的身体每况愈下。为了让二师站得稳、能打硬仗恶仗,罗炳辉不顾自己的身体,豁出去了。
    不过,令罗炳辉感到宽慰的是,在金牛山和桂子山附近、六合城西北部,有那么一块红色宝地——竹镇。
    我们驱车来到了竹镇。竹镇是回民区。1939年8月,罗炳辉率新四军五支队进驻竹镇并帮助竹镇人民组建了抗日民主政府和回民支队。竹镇抗日民主政府的旧址至今保存完好,当地政府在旧址上开办了展览。这是一座坐东朝西的老式砖木结构四合院。从1939年8月到1945年8月的六年间,罗炳辉和他的战友方毅、邓子恢、刘顺元等经常到竹镇指导和开展革命抗日工作,并到回民家中嘘寒问暖,与回民建立了很深的感情。罗炳辉在竹镇留下的尊老爱幼敬贤重教的往事成为竹镇人永远摆不完的家常话。
    参观了竹镇抗日民主政府旧址,已是中午时分,六合党史办的负责同志和六合区委组织部的一名部长陪我们回到六合城。我们住进了六合宾馆,除了区委领导前来看望外,党史部门还专门为我们请来了当年的新四军老战士。
    新四军老战士为我们谈了一个下午的战争历史。许多鲜明的画面从历史的水面上浮了出来。罗炳辉奉命北上率部一举解放了六合、天长等县城。在攻克六合时,为保护古民居古建筑和老百姓的财产,罗派人活捉了伪县长霍锦光,不费一兵一卒即和平解放了六合城。单这一举动,就让六合人感激不已。
    民谚有“纸糊的南京,铁打的六合”之说,所以我们决定要见识六合城的坚固。其实六合城的坚不可摧就在于布置严谨的护城河。是宽阔的护城河把一支支军队挡在了城墙外。顽固派和伪政权就以此为砝码和新四军较劲。谁知罗炳辉派一小队游水好手摸进六合城活捉伪县长就轻而易举地让政权交到了人民手中。
    离开六合,又想起那首有名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唱出了六合的风光,唱出了六合的气质,唱出了六合的古往今来。

大屠杀纪念馆前的沉思

    从安徽到江苏,我和罗新安仿佛也进入了一场民族解放的抗日洪流中。许多抗战史事萦绕于脑海。
    到了六合,也就到了南京腹地。作为南京的一个市区,六合书写了辉煌的抗战一页。我们决定到日军南京大屠杀同胞纪念馆拜谒30万惨死日军屠刀下的同胞。日军的大屠杀使南京人民心灵上遭受重创,多年来,日本军国主义者否认历史,纂改教科书,让国人愤慨不已。
    这次大屠杀也偶有幸存者,其中少部分也逃到解放区,参加到罗炳辉的新四军二师及其他部队中。对此,有关南京大屠杀的一本书中有记载。
    罗炳辉就在南京六合及其附近(天长、仪征、扬州一带)开辟抗日根据地,本身就值得我们去追寻。当然,我们的这一站访问行程主要是要凭吊死者。这天天气酷热难当,但我们还是毫不犹豫地前往大屠杀纪念馆。
    尽管天气炙热烤人,大屠杀纪念馆入口还是排起了长龙。没有人喧哗寒暄,悲愤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谒30万惨死日军屠刀下的同胞。日军的大屠杀使南京人民心灵上遭受重创,多年来,日本军国主义者否认历史,纂改教科书,让国人愤慨不已。
    进入纪念馆广场,一口祈祷和平、警示战争的警钟被展示在参观人群面前。60多年前由日本发动的那场侵略战争使我们的祖国和人民蒙受了巨大灾难。国民党正面战场的英雄部队、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和新四军部队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反法西斯的民族独立战争中都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和卓越的贡献。
    警钟一声声响起,提醒我们要珍惜幸福;警钟一声声响起,提醒我们不该忘记过去;警钟一声声响起,提醒我们居安思危;警钟一次次响起,提醒我们勿忘爱国……
    在一声声警钟里,我和罗新安走进纪念馆主馆区,瞻仰大屠杀遗址。我一生中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见证累累白骨。军国主义者在我们祖国的土地上,威风凛凛,欲将我们的同胞赶尽杀绝,它们不仅是要把我国变成它们的殖民地,而且还要以我们同胞的血液铺就它们将中华大地“大东亚化”的美梦实现之路。
    那腐朽的政府是最无能的。望我同胞被欺凌,看我国土遭沦丧,反动政府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政府仿佛是要在完全亡国的那一刻才想起是中华子孙。在民族危亡中的那些个顽固派、那些个伪军汉奸、那些个官宦家族、那些个临阵脱逃者、那些个钩心斗角者,全是中华民族的败类!
    南京大屠杀纪念馆里气氛凝重,一位女同胞留下了痛楚的泪水。我心里酸酸的,不忍再看那同胞一眼。
    革命,革命,革命!革掉鬼子的命,我同胞才有安宁之日。1939年,农家出生的云南将军罗炳辉率部在南京六合及皖东、苏北一带开辟淮南抗日根据地,一个一个地革掉倭寇鬼子的命、伪军顽军的命,成为中国抗日先锋的一员。
    新四军第二师的抗战硕果累累。在大屠杀纪念馆里,我想起这些天我在苏皖的访问,我仿佛走进了历史的新一页,清算教科书的片面、简单、模糊和鲁莽、草率;我仿佛看到那些被忽略的勇士,正招手向我致意,有一种感觉告诉我,血雨腥风与波澜壮阔的历史都是由大多数被忽略的人书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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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日先锋罗炳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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