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先锋罗炳辉

[图文]陈衍强的诗            【字体:
陈衍强的诗
作者:陈衍强    文章来源:《彝良文学》2007年第三期(秋季号)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7-27

    陈衍强   云南彝良人,在《诗刊》《大家》《中国作家》《诗选刊》《人民日报》等多家报刊发表大量诗歌,有作品收入多种年度选本,出版诗集《英雄美人》并获云南省文学艺术创作一等奖。曾获云南省文联先进工作者和云南文学期刊优秀编辑奖等。云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昭通首届十大杰出青年。现为彝良县文联主席。

 

农村现状

有力气的男人外出找钱去了
才长大的姑娘被劳务输出了
连长得一般的寡妇
也进城给人擦皮鞋了
老得掉牙齿的老家
只剩下年迈的父母
带着上小学二年级的孙辈
白天在去年的土地上
掰包谷
夜晚守着三间瓦房
和两声狗叫

2006.02.16

打工妹回乡

有的带着现金
有的带着活期存折或卡
有的带着夹杂方言尾巴的普通话
有的带着《知音》和《江门文艺》
有的带着话费余额只剩3.7元的手机
有的带着美过的容
有的带着牛仔裤绷紧的下半身
有的带着洗头的手势
有的带着一发不可收拾的毒瘾
有的带着难言之隐的炎症
有的带着办农家乐的想法
有的带着嫁矿老板的迫切心情
有的带着广东黄脸婆的老公
有的带着不知谁才是亲爹的小杂种
有的什么都没有带

2007.05.09

火车提速

他把小保姆抱上床时
老婆还在外省旅游
谁知与小保姆还没缠绵完
老婆已经打开房间的门

2007.05.01

见海男

在昆明
我没有见过又最想见的两个人
一个是舞蹈家杨丽萍
一个是女诗人海男
据说这两个人都很不容易见
由于我与海男
在上个世纪就有书信往来
并且至今还经常通电话
要见她肯定比见杨丽萍容易
前不久我到昆明
果然见着了海男
在东风西路
她美得像她印在书上的照片
神交已久的海男
不仅请我吃火锅
还送我一件衬衣
我们坐在一起
尽管我因为打机关枪而说话快
她因为结结巴巴而说话慢
仍然像旧友重逢
临别时
海男在她写的一本书的扉页
写了一句话
“喜欢你的诗和人品”
我虽然高兴
但是
她如果省掉最后一个字
我会高兴得
分不清东南西北

2006.03.05

云南印象

看到这个标题
很多人会想到原生态的歌舞
想到杨丽萍
我想到的
是另一个美丽的女性
她也许读过我的诗
也许没有读过
我前不久去水富县
再一次见到她
她发觉我还像一个诗人
第二天晚上
她去四川宜宾忙公务
我去大峡谷温泉忙洗澡
她返回县城的时候
我已经离开云水宾馆
带走了她送的
两条叫“云南印象”的香烟
所以云南印象
对于我来说
就是女县长韩梅
 
2006.03.18


花房姑娘

我穿越被雨水洗过的
天空和云朵
降落你乱颤的枝头
刚好晚点
请你放心大胆的
打开害羞的花瓣
我要收敛飞累的翅膀
得寸进尺的
投宿你的花心
不要阻止我的歌唱
只有你的香艳
才能包容我的疯狂
温暖我寒冷的灵魂
我要在你怒放的火焰中
日以继夜的采蜜
让你真正感觉到
我放肆的动作
即使重复一千零一夜
都有新的美妙

2007.06.13

疼 痛

怀抱丰收和荒芜的乡村
是一个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旧名词
只要还有一口气
就无法从农业中抽身的农民
即使饥饿和病都睡着了
双脚仍然在梦的门口爬坡上坎
他们在太阳烧烤的天空收割
直到黑夜落在昏花的眼睛里
才伸一下腰杆
他们用比麦粒还多的汗水
浇灌了人民
即使一场暴雨
抢走了从他们粗糙的手掌上
长大的庄稼
他们也无法说出
一种寒风撕裂皮肤的疼痛
一种镰刀割破手指的疼痛
一种锄头挖进骨头的疼痛
我不知道除了用挣扎
还有什么字眼能代替他们的劳动
他们被浅薄的土地耗尽一生
然后被二十四节气翻耕成泥沙
他们是我不敢回避的乡亲
也是每个人都揪心的亲人

2007.05.05

农村好人

他们老弱病残
他们气喘吁吁
他们用锄禾日当午的汗水
把土地上的大片空白
填补成新农村的庄稼
他们的儿女
早就被火车春运到外省
成为逃离老家的农民工
和不可能立马赶回的孝子
因此他们即使病成农具
也不敢死去

2007.05.03

我的父亲母亲

他们都古稀之年
现在还在乡下
还种着地
还养着猪
还吃着粗茶淡饭
每当我想起
好多没他们年纪大的乡亲
都见阎王了
就更加珍惜
上有老下有小的幸福
可我是个不能守着他们的
混账儿子
更多的是钉子钉进肉体的
牵挂和隐痛
他们一天比一天衰老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就像我最重要的诗稿
放在很少看见的地方
所以
每当我的手机在半夜叫唤
我就会紧张

2007.04.16

回乡偶书

空空荡荡的老家
只有过年
才被新鲜和热闹填满
在外打工的儿子们
不仅带回年货
还带回操湖南或湖北口音的媳妇
和他们异花传粉的小孩
没有媳妇的张二娃
也租了个四川的女大学生
哄骗老眼昏花的爹妈
隔壁杨家的女儿
我参加工作时还是一株禾苗
现在身材已高过秋后的庄稼
我多想把她穿在身上的
很紧的牛仔裤和很短的上衣
连同她染成棕红色的长发
写进这首诗中
由于本乡本土的
我不敢暴露她在发廊的真实身份
只好把她夸张成超市的收银员

2007.02.21


投票支持张靓颖

从去年开始
我也变成了瓜娃子
喜欢看湖南卫视
喜欢喝浏阳河酒
喜欢气成都
因为我是超女的
超级苕粉条和烧包谷
不过我不喜欢周笔畅
她的样子像机器猫
我也不喜欢春春
她不仅打扮得不男不女
唱歌也是烟锅巴嗓子
看到她我咋个也雄不起来
我喜欢的是张靓颖
这个长得像莫文蔚的粉子
英文歌曲唱得安逸得很
我好想跟她耍朋友
如果她觉得难为我喽
我就说莫来头
只要她愿意与我勾兑
我当一哈儿■耳朵也要得
要是哪个敢掏她是歪货
老子就扇龟儿子两耳屎

2006.03.29

云南

天空下的乌蒙山
是驮着太阳
在大峡谷里奔腾的野马
我是精神的国王
每天都在云朵上
放牧老鹰
和滚向天空的石头
弥漫匪气和酒味的云南
怀抱比白菜还便宜的玫瑰
和一个叫香格里拉的婆娘
有水的地方就有村庄和爱情
有梦的地方就有英雄和梦想
在郑和的前面
在杨丽萍的背后
我看见三条大江朝着一个方向
追赶倒着旋转的时光
每一个云南人
都是我的老乡和远房亲戚
他们平时不声不响
一有风吹草动
就惊天动地
特别是永远23岁的聂耳
随便谱一曲炮火
就被祖国的大风吹遍全世界
哪怕是领袖和元帅
听见海啸般的演奏
都要站起来
彩色的云南
我的高原上孤独的豹子
我的遍地盛开民歌的边疆

2007.03.25

每个月的世俗生活

我有22年工龄
月工资还不到1400
而且扣掉风险金等
每月工资卡上只有1224.88
一家三口
就靠这几个阿拉伯数字过日子
活得真他妈的不像人
以前妻子保管工资卡
卡上只剩小数点前面的个位数
现在我保管
觉得不存点钱不行
所以我每月只取出1000
5个月后
零头倒是累积了1124.40
但我用稿费和私房钱
倒贴进去的
却超过了1500
如果再不增工资
我已经无法拆东墙补西墙
要想每个月只用1000
我必须戒烟
儿子也不能吃早点
妻子更不能买服装
而且亲朋好友不能结婚
即使结婚也不能收礼
即使收礼也不能生孩子
再就是父母千万不要生病
即使生病也不要吃药
特别是经常来混饭吃的那拨人
最好得健忘症
再也想不起我家到底生活在3楼
还是挣扎在底层

2006.12.10

中岛问我何时去北京

每次与中岛通电话
他都问我何时能去北京
就凭这句话
我就知道他热情好客
不像有些假打的诗人
以为首都是他的私宅
我前不久又与中岛通电话
告诉他如有机会到北京
就带我去见几个女诗人
他说那就把某某约出来
亏他想得出
某某有啥见场
我想见的
是尹丽川和莫小邪
还有春树
还有旋覆
如果她们不买我的帐
老子在北京
就只认一个大诗人
他姓毛
睡在人人都可看一眼的纪念堂

2007.04.21

翠湖公园

我仗剑浪游
从古籍窜到昆明城的中间
传说中的美人在一首诗中复活
她刚跑出漫长的睡眠
就找到我不敢携带的想法和野心
风吹雨打的褪下荷叶
露出万种风情的长堤
我的目光梳乱了柳枝上的云朵
进入红嘴鸥朗诵出来的翠湖公园
仿佛末路的英雄
醉醺醺的回到丢失多年的故乡
一朵罂粟花打开整个春天
用火焰摧毁我的孤独
而深情的湖水
正缩紧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已经听到聂耳拉小提琴的声音
淹没了短暂的欢爱
留下比大观楼长联还长的忧伤
我从此将放弃做天上的游客
正如被昆明城搂抱得喘不过娇气的
翠湖公园的花朵
哪怕只是瞬间的开放
都够我用一生的时光去想

2007.05.06

农村娃儿

哪怕爹妈老得从头弯到脚
哪怕收割后的土地还没有春播
他都要尾随躲计划生育的男女往外省跑
带着老乡到处漫游的手机号码
即使身上只揣有100块钱
即使扛着塞满腊肉的编织袋挤火车
即使到了大城市的晚上蹲屋檐
即使被坏人拉进很黑的社会
即使梦想在工厂的流水线上淌血
他也不愿做一株被豆藤缠在老家的玉米
枯萎得连婆娘都找不到

2007.05.16

农忙

在一夜的腰酸背疼中睁开眼睛
磨镰刀和摘樱桃的手
尽管撕不掉粘贴在身上的草席
节令也不会等她的病好才来敲门
雨水打湿了百家姓和农谚
她在黎明前就掌握了锄头
只有风发现扣错的纽子
顺便在她露出的半边乳房上
摸了一把
春联旧得像去年的牛仔裤
农具把邻家女子的婚期
推迟到遍地都是结果的秋天
芒种又把大人的房事留给夏至
鸡飞蛋打的响午
猫用耗子引蛇出洞
布谷鸟把看蚂蚁爬树的懒汉
吵到坡上播种
而她正拖着累散的骨头
与杂草和月经纠缠不清
赤裸的玉米在农事的中心
她懂但不会讲废话
就像一粒种子就是一年的农业
只有落地生根才会长出庄稼
使粮食成为可能或者亲戚的借口
阳光刺痛手忙脚乱的一个白天
家家关门闭户
连小孩都离开了课本
只有猪在窝里斗
而屋檐下的黄狗是她的锁
被铁链设置在整个山村的振动上

2007.05.15

农妇

她们用山风梳头
用汗珠和雨水洗脸
她们没有也不懂隆胸
一对奶子
是笨重的家务和农活压大的
她们薅玉米地里的杂草
为了腰弯得更好看
只好把背上的娃娃
悬挂在胸前
她们习惯了男人发的酒疯
哪怕白天被揍得冒火星
晚上喊脱裤子还得赶紧脱
她们的男人
有的在家中翘着二郎腿抽烟
有的在县城拉蜂窝煤
有的在工地挑水泥浆
有的变成建筑老板后
即使包工程和二奶
她们也不敢多嘴
只有没钱供孩子上大学
才会喝农药
或者上吊
自己了断腰酸背疼的一生
我当年如果不进城工作
也是她们其中一个的臭男人

2007.05.11

农民赶街

他们天不亮就背着舍不得吃的新鲜进城卖
然后买回农村需要的便宜货
他们大多数是城里人眼中的外来人口
即使被电动三轮车撞翻在环城路边
也与城里人无关
他们虽然有少部分是城里人的
大伯二舅三婶四哥五姨
却很少去打扰亲戚的防盗门
因为他们担心解放鞋上捎带的乡土气息
会踩脏干干净净的地板砖
他们如果口渴得冒烟
也仅仅站在街边喝一碗5角钱的木瓜凉粉
然后一路汗水
赶回翻过一座山还要爬一面坡的老家

2007.05.08

大家都应该去逛窑子

那些公费参观考察的同志
那些旅行结婚的新郎新娘
那些夏令营的中小学生
那些到处诗会和采风的作家诗人
那些匿名发贴谩骂的狂犬病患者
那些用同一首歌和心连心慰问我们的艺术家
那些光荣的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
那些总想外出的农村剩余劳动力
那些一掷千金的老总和赌徒
那些正在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父老乡亲
都应该去逛窑子

我说的窑子
不是大都市的红灯区
也不是圣地和教育基地
而是山西的一个县
就是京戏中唱的“洪洞县里无好人”的地方
那里有90多口烧砖的窑子
那里有被狼狗看管的农民工的汗水泪水和血
那里有被活埋的外省儿子的挣扎和冤魂
那里的童工还没我那上小学三年级的儿子大
那里是很多父母永远的伤口和疼痛
那里虽然不是中国版的奥斯威辛关塔那摩
至少是夏衍那篇小说的现代版
其实那里的砖并不黑
黑的是河南一个姓衡的包工头的心
黑的是曹生村一个叫王兵兵的手
黑的是原来那村支书睁一只闭一只的眼
也许大家逛一回那里的窑子
不懂人间地狱的可以发现注解
丧心病狂的能够找回良知
铁石心肠的会泪流满面
高尚的会更加高尚
昏庸的会慢慢清醒
麻木的会突然愤怒
甚至一个坏蛋也可以写出好诗

2007.06.24

摸张曼玉的手

傍晚漫步星光大道
我把自己想象成
《人约黄昏》中的梁家辉
当我发现牌匾上
有很多明星的手印
就顺便摸了一回张曼玉的
来自成都的美女宓月
问我有啥子感觉
我说还不如左手摸右手

2006.08.12

不声不响的郑小琼

见着她的第二天
她得知我还在石龙
特意从东坑赶来
这个用青春在工厂的流水线上
穿梭成打工诗歌的川妹子
遮住额头的秀发更显她的谦卑
下午吃饭的时候
她却趁我不注意
不声不响地把单买了
我知道时她早就起身告辞
不声不响的坐在返回东坑的
最后一趟公交车上

2006.08.12

姚   园

事情的由来是恁个的
我在低低儿点的香港看到她
眼睛就和很多崽儿一起
鼓成二筒
这个从西雅图飞来的女娃子
这个不踩假水的女诗人
当她跟我摆老家在重庆
我就甩掉闹不醒火的普通话
用巴倒四川边边的云南方言
好生与她扯把子
由于她长的硬是粉得很
穿的也凉快
我这个闷蹬儿
只晓得麻起胆子挨她照相
却不敢在她面前冒皮皮
和打胡乱说

2006.12.17

看萨达姆被绞死的录像

当他被刽子手
押上绞刑架
会不会想到
中国有一条
叫请君入瓮的成语
也许
直到绞索
挂在他的脖子上
他才明白
这不是开玩笑
而是战争和人
早在3年前
就为他设置好的一个
圈套

2007.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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