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 默 男,原名陈茂芹,1984年7月生,毕业于昭通师专中文系,现在彝良县树林中学教书。
王老汉看着房梁上的电灯,脸上的皱纹逐渐铺展开来。 随着一闪一闪的灯光心里涌起阵阵热浪,还是党和政府好啊,如果不是人家杨乡长,怎么可能安上这逑玩意儿。以前只是看见别人用这逑东西。今天老子居然也用上了,老子这辈子没白过,老子给赵地主家帮长工那会儿,他家也只是油灯蜡烛。可是现在老子装上了电灯。电灯!高科技现代化的东西,他地主家算个逑,要是老爸老妈还在,也让他们享受享受这高科技现代化东西。 杨乡长亲切的笑容清晰的又在脑子里晃动。 杨乡长一行第一次跨入王老汉家大门时离王老汉夫妇收完庄稼不久。 那是一个飞雪的日子。冬天的日子永远都是那么寒冷和漫长。起来烧了几个洋芋吃后,王老汉与老伴坐在火坑边等待着下一次饥饿的袭击。冬天的日子似乎都是这样熬过。反正饿了就吃,黑了就睡,小日子倒也舒适畅快,要是帮地主家那会儿这样,那不行。 也不知道离肚子饿还有多久——肚子饿成了王老汉夫妇计时的方法。社长和赵支书带了一群人跨进王老汉家的大门,确切的说是洞门。老俩口平日略嫌宽展的茅屋容量到了最大极限,仍有几人留在外边指点江山,探讨人生。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地方凭空添了几许客人,而且还是由父母官支书、村长、社长亲自带队莅临。看支书村长那神情似乎还隐藏着对某一位的畏惧。 王老汉第一次慌了。 年轻那会儿打毛贼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还没慌过。斗地主分田地喊口号没慌过。文化大革命没慌过。可是如今面对这么多的高官大员,王老汉打心底里发了慌。 其中一个胖胖的笑得最和蔼可亲,把一双白生生的手伸向王老汉。王老汉倒知道那叫握手。解放那会儿握过一次,后来就忘了。没想到今天要故技重施,倒觉得有一点僵硬别扭,伸了伸手又缩回去。怔怔的望着那胖子,那胖子也望着王老汉笑。支书忙介绍说那是本乡的父母官——杨乡长。 杨乡长捉住王老汉的手。 王老汉使劲挣脱杨乡长的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才伸向杨乡长,算是正式的 与杨乡长握手。跟在一旁的记者不失时机的按下快门。第二日王老汉同杨乡长成了新闻人物。王老汉到死都没有相信自己的大名能够跟乡长一起成为新闻头条。 杨乡长仔细倾听支书汇报赵家村全体村民已基本解决温饱奔小康。 接着杨乡长进行一次简短的讲话。 说什么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都还有地方没有通电是他乡长的责任,他要让全乡人民都点上电灯。接下来杨乡长具体布置赵家村照明工程的任务,并下达命令,必须在春节前完成各项工作,让赵家村人民在电灯下过一个愉快的春节,同时结束赵家村几千年无电的历史。在他看来似乎其他地方在原始社会就已经有电灯电话了。 后来杨乡长个人送给王老汉夫妇一佰元钱。 临走,杨乡长再三向支书强调,不管有多大困难都要给王老汉家装上电灯。 乡长走后,老两口拿着乡长送的钱一夜没合眼,在一闪一闪的火光中抚摩了一遍又一遍。 十天后,一场轰轰烈烈的照明工程在赵家村拉开序幕。 确切地说是随着十天后清晨两辆满载高压电杆电线的汽车在赵家村村口一阵喇叭后,静寂了几千年的赵家村沸腾了起来。 两车电线电杆在半小内卸完。 二十多年足不出户的王老汉亲自拄着拐杖参加这次照明工程。在他的记忆中,曾经见过两次这样的场面。 第一次王老汉清楚的记得是1950年冬月初八。 清晨,赵家村用来报警御敌的锣鼓震碎了凝固的空气,也震碎了飞鸟和虫豸的美梦。 王老汉赶到赵家宗祠门口时,赵老太爷已经被人用绳子捆了跪着。屋内的列祖列宗对这个曾经供给他们食物香火以养天年的衣食主人的现状也无可奈何。 中午,解放军领导在宣判会上讲话,大意是全国已经解放,穷苦人民当老子了,赵支书的爷爷是地主,是穷人的敌人,要枪毙。王老汉当时也不明白什么是共产主义,反正那是有文化有见识的人的事情,自己一个毛小孩不知道也很正常。但王老汉当日喊口号最卖力。 傍晚,随着一声枪响,赵老太爷就永远告别人间。 那时节王老汉刚满十六岁,一个充满激情好斗的年纪。 第二次是文化大革命结束。 王老汉已不记得确切的年代和当日的情景。虽然参加的人数增加了,但却没有解放时那样刻骨铭心。经过这么多年,王老汉清楚的知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一切仍在继续。 王老汉的工作是跟在技术工人的后边扛工具。本来是不让他劳动的,但他说要为照明工程尽一份力,赵支书就安排这个清闲工作给他。 赵家村的村民每天在天刚发白时就来到技术工人的屋外等候差遣。要用力气的时候决不推让,干完安排给自己的活后,远远的站着观看技术工人忙碌。 照明工程十五天竣工。 后来一名技术工人在工作总结中这样写道:“我到过很多地方,参加过很多地方的输电工程。但像赵家村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大的施工难度,这样高的劳动激情,这样快的速度……如果非要我形容这次工程,那只能说是奇迹。” 赵支书不失所言。在自家刚安上电灯的第二天就敲响了王老汉家的门。 赵支书一再声明,由于政府资金困难,希望由政府出一半,王老汉自己家出一半。昨天他同村长粗略的计算一下,王老汉家要出五佰多块。 王老夫人一听五佰多块先傻了眼,老半天才回过神来。说:“那不安了。” 赵支书就说,你女人家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这是政府的关心,懂不?如果政府不帮助,就你家能点电灯?做梦。再说了,乡长那天不是送你家一佰块吗?你家不是还有一头猪吗?现在如果不安,以后想安都安不了! 王老汉表现出少有的果断:“安,怎么不安?人家政府都这样关心。我们也不能这么不争气。明天卖猪。” 敲定之后,王老汉夫妇便请支书坐一会儿。支书本来是谢绝的,但为了教王老汉辨别卖猪时可能出现的假币,便勉为其难的留下来。 王老汉毕竟年龄不饶人,委托赵支书全权代理卖猪兼买电线,赵支书本来也是推辞的,但后来可怜王老汉年事已高出行不便,也就应允了。 赵支书是个老干部。 但赵支书的年纪并不老,有时候还很年轻。这个老字的位置旨在从某种程度和意义上指出赵支书作为干部出现的时间够资历称老。 赵支书年轻时就表现出对孔老夫子的极大鄙视。小学一年级一口气念了十年仍不肯升级就自己毕业,他认为那些老师都没有资格教他考他。气得赵老太爷胡须上翘:狗日的这样爱打架,老子让他当兵去。 恰好越南替他制造为国光荣的机会。赵支书宣布要对越作战时赵老夫人气得晕了过去,醒来时赵支书已身为军人开赴前线。由此证明赵支书真乃好汉一条。 子弹是不长眼睛的。赵支书在前线冲锋陷阵奋勇杀敌从未负伤。几年后退伍回家任支书至今。 支书夫人据说当时号称一枝花。倘若因此认为支书当日强抢民女那就大错特错。 中国是最早提倡法制的国家,说不定当日支书夫人美女爱英雄或许还有什么鲜为人知哀婉缠绵的爱情在里面也未为可知。支书夫人初中未毕业就回家结婚这一证据终究让是非者说三道四。 不管怎么说,支书夫人成了名副其实堂堂正正的支书夫人。 赵支书走后,王老夫人担心的嘀咕:“你就不怕他少给卖猪的钱?” 王老汉教训老伴:“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人家堂堂村支书希罕你这点钱?” 赵支书不愧是全村的父母官,飞快拿着几匝电线在王老汉夫妇望穿秋水之际姗姗踏雪而来。 那时候刚吃过午饭不久。老两口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热切地等待着完成世代都没有完成的壮举。 赵支书刚爬到半坡,王老夫人毕竟年轻眼睛好使老远就喊:“赵支书,你来啦!” 赵支书并不答话,只一味的走自己的路。 支书在王老汉夫妇的注视下来到他俩的面前时,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坐在王老夫人擦得雪亮的凳子上喝着开过几次的开水渐渐的才回过神来。说:“你家住得这样高,摩托又上不来,累死我了!” 王老汉家本来是不住这里的。以前跟赵支书家是邻居,但后来不知怎么就搬到现在这里。王老汉不说,别人也就不知道原因。 王老汉夫妇同时抱歉的笑着。 支书又说:“猪卖了六佰五十一元。买电线、灯泡、开关、闸刀、花线、电胶布、螺丝钉、灯头、电笔、钳子、电表一共用了六佰元,这是剩下的伍十一元。” 说罢把钱递给王老汉。 王老汉转身把钱给老伴,担心地问:“赵支书,这些东西真能把电灯弄亮?” 赵支书倒笑了:“农民不懂电就不要摸高压线!我保证弄亮。明天就亮。” 支书说还要开“三个代表”的学习会,就不顾王老汉夫妇的热情挽留又开赴新的工作战线。 这是一个奇怪而贫穷的地方。 人才的严重缺乏使得支书不仅要管理全村党员干部带头抓生产搞经济完成计划生育任务,闲时还要负责全村电路畅通电费收缴。支书累得有时坐在高压电杆上抱怨:“别人说管电赚钱,老子这个月倒贴。差点连摩托都卖了,还要落个贪污的名声。要不是电管所三番五次请老子暂时管着,老子才不愿淌这淌浑水。”然而由于小学讲授电力学知识初高中并不教授,所以人才的严重缺乏致使电管所的领导几次到支书家寻接班人至今未觅到像赵支书一样懂电能干的电力管理人才。这让赵支书笑傲赵家村千年历史。 黎明及时在王老汉夫妇的呼唤声中来到。 赵支书不愧是赵家村的领头人。带着赵村长一行四人踏着积雪踏着黎明来为王老汉家的照明献爱心。 忙到中午,村里公用的几根电杆用完还差老大半截。作为支书作为此次照明工程总指挥兼工程技术人员,赵支书本着自力更生艰苦创业的精神亲自向王老汉反映问题的所在及问题的产生对此次照明工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并阐述此项工程对全乡照明工程的影响,乃至给杨乡长带来的政治影响。 王老汉努力咀嚼自力更生并未嚼出什么味道。听了支书一番深入浅出言简意赅的阐述,听了对大恩人的影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次果断的说:“砍杉树。” 王老夫人毕竟妇道人家不懂什么家国大理,阻止说那是俩老的棺材板。 支书又费尽唇舌解释将来火葬不土葬。王老夫人并不理解火葬与土葬的区别:“火葬是不是把人活活的烧死啊。”支书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明白了惟女子与小人难养的道理,知道利益对她们的现实意义。于是向她承诺:现在是一时急用。不就是两副棺材嘛!等村民委员会的奖金来了,我们给你家一仟元买现成的。你家的杉树还要用钱请人做,我们拿钱给你买现成的。 王老夫人也许并不笨,明白其中的好处。得到支书的许诺后,才勉强答应。 杉树放倒后断为两节又重新站在离原地不远的地方。仅仅只是失去水分没有原来高瞻远瞩。 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杉树虽然高大雄伟,勉强做了四根电杆已显力不从心。 支书灵感忽来大发奇想。加大电杆间的跨度后,仍差那么几根。 王老汉实在没辙,支书也绝望的抬起头。 王老汉在支书的启发下灵光一闪。 第三次痛下决心:“锯楼枕!” 王老夫人含泪阻止,被支书看了一眼不再吭声。 电线终于架通。 电灯亮了!那逑玩意儿亮了。 王老夫人第一次就着电灯杀了报晓的雄鸡给照明工程全体施工人员庆祝电线顺利架通。 吃过饭,支书把王老汉叫到门外后说,我可以为人民服务,可是另外的几位有事都被我叫来,多少应该表示一下。 王老汉便说,赵支书你说咋办就咋办,你熟悉,你作主。 “除我外有三人。本来他们别家安,供饭供烟,每人一天三十元。但你家不同,由我出来打个圆场,每人给二十元就可以了。” 王老汉本来在心里犯疑,但一想人家玩的是高科技现代化的东西,而且人家赵支书都这样帮自己,也就释然了。 支书收下六十元以后,王老汉一再央求他多担待一点。 两人进屋后,王老夫人担心的问,“支书啊,这电灯咋还没得煤油灯亮呢?”王老汉从电灯亮到现在,心里一直担心的正是这个问题,但又不好问怕支书笑自己农民不懂电。 支书便解释说是电压低的原因。王老汉夫妇仍不明白:“那别家的咋那样亮?” “这个电就象水样,沟远了,路上就会漏掉一些,所以就不亮了。懂了不?”老两口勉强的点了一下头。 “这个好办。我家那有台调压器,明天我拿来给你家装上——本来就是他舅舅家要用的,但既然你家要用,就先给你家安上。” 孩子他舅,妻子的兄弟要的东西都先给你,这个面子够大了。王老汉夫妇还有什么说的。 此刻看着一闪一闪的电灯,王老汉的嘴角露出了微笑。还有什么不自豪的呢?支书都给自己这么大的面子。 装上调压器后,那逑玩意儿真的亮了。雪亮。 支书收了半价,八十元。 王老汉看着雪亮的电灯对老伴说,八十块,值啊。 “哪天等杨乡长来了,把那只下蛋的母鸡宰了招待人家,如果不是人家杨乡长,我们这一辈子都不要想点电灯。做人可不能忘本,杨乡长是个好人啊。” 乡长没有盼来,支书倒给盼来了。 支书是来收电费的。这个月王老汉家点了20度,加上2度空档,2块钱一度,一共是八十八元。 “其实我也很为难啊,如果电费不交齐,电管所就要来断电,那样的话我们怎么对得起杨乡长啊。” 王老汉听了不交电费带来的严重后果,对老伴说,看来是招待不成了,还是把母鸡卖了吧。 “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如果真要卖了,我们家可什么都没有了。” “牛身子都没了还在乎那根牛尾巴。” 今年的冬天似乎离春天不是很远。一连几天的南风吹得柳牙也提早上班。 大年三十的下午,王老汉急得头上直冒冷汗。 也不是预备果品肉食招待神龛上的祖先享有。王老汉心里另有一个计划,这个计划让王老汉像孕妇临盆一样难受。 本来几年不沾油腥的祖先今年有望开斋。但由于为完成王家世代都不敢想的事而让到嘴边的肥肉又飞了。 可话又得说回来,值。虽然好几年不沾油腥,但毕竟只是好几年不沾。也就是说以前还是沾的。电灯可不一样。王家世代长工,都是帮别人。传到自己托国家的福总算有了自己的土地,虽是几亩荞山地,但出洋芋荞子,老两口已经不会再为肚子饿而弄不到东西骗肚子煞费苦心。可王家谁拥有电灯啊,只有我!也应该让老祖宗见识见识这高科技现代化的东西。让他们就着电灯吃一顿年夜饭。虽然只是吃几个洋芋,但是在电灯下啊,电灯!说不定他们看着电灯就忘了吃或者饱了呢? 想着这些,王老汉就年轻许多。走起路来也精神了,一点没有营养不良的痕迹。 虽然自从几天前电灯不亮就请支书修理至今未果。可人家支书是什么人,忙啊。 尤其到这几天,又是上情下达,又是下情上达,有时还要给领导拜拜年,赵家村里里外外就他一个人忙,一天给48小时都不够,更不要说才24小时。 然而令王老汉振奋的是他要完成一个惊人的壮举。完成一件王氏子孙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把电灯弄亮。 这件事本来是请赵支书做的。 起初王老汉想大年三十不好请支书帮忙。但为了让王家祖宗第一次在电灯下吃年夜饭,便硬着头皮去请支书。支书果然很忙,难得今天与家人聚在一起,却要弄鸡杀鱼,有时还要调一下电视。所以就对王老汉说,不是短路就是线子断了,拉接上就可以了。 王老汉并不知道什么短路,他就记住支书说的,拉接上就可以了。心想早知道这样简单我还来找你个屁。 王老汉顺着自家的电线往回走,心想我看见哪断我就把哪接上。 一路折腾到家已经是傍晚,电线也一路平安到家。 王老汉便断定是家里的电线出问题。 仔细的搜索,小心的求证。终于找到问题,原来是屋檐上的电线接头被风吹错开。便叫老伴帮忙抬来桌子,自己亲自爬上桌子去接电线。同时全身热血沸腾,电灯马上就要被自己亲手弄亮。 电有啥子了不起,老子也懂。 左手拿住一头,右手去抓另一头。 右手触到电线。 全身颤抖。 王老夫人见王老汉全身颤抖,伸手去拉他,你冷吗? 两人同时颤抖起来,就像冬日里相互抱住一个被窝里取暖样一起颤抖着。 两根电线交织在一起,闪现出一团火花。 火花有蓝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蓝、红、黄两两组合,又两两分开互为补色。相互交织,相互排斥。一起组成五颜六色的结晶。一个充满着异彩缤纷的世界,被三者这样演绎着。谁又曾料到,这个五颜六色的世界竟是由这简单的三种颜色,经过那么复杂的不断交织排斥来实现的呢? 那是一团洋溢着诗情画意的火花。在节日里漆黑的夜空的烟花里可以看到。在王老汉儿时的记忆中曾听过关于这样美丽的传说,那是赵老太爷一次到城里带回来的,从此后王老汉常常做一个关于光与影旋转的梦。王老汉没想到今日竟会真实的终结自己儿时那个关于五彩缤纷的传说的梦。 那是燧人氏在枯柴间无数次摩擦,最后跃出的火花,带给人类希望,生生不息,昭示着人类文明到来的火花。 那是曾无数次拯救人类脱离苦难,延续生命的火花。 那是曾让普罗米修斯为之付出沉痛代价仍无怨无悔的火花啊! 光与影旋转。在王老汉的眼前飞快的闪过。王老汉看见了母亲的慈祥,父亲的严厉,妻子姣好的脸蛋,一切又飞快消失,变成漫天的星星。王老夫人眼前闪过丈夫低头吻自己的嘴唇。 火花飞快消失。 火苗随之跃起。 当大火熄灭时,人们再已找不到王老汉夫妇。 有人说王老汉年轻时本是个江洋大盗,做了很多案子才躲到这里来的,放火烧房子是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也有人说火就是仇家放的。甚至几年后还有人说亲眼目睹王老汉夫妇同孙子在某地出现。 然而,火确实燃了起来。 当时第一个发现大火的人后来回忆说,开始的时候火并不大,后来才逐渐大起来,烧得天都发白,但火势很快就弱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