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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渭南 浙江《京江晚报》记者。
诗人柯平来了,为撰写新著,到浙江镇江来考察古运河。 岁月在柯平身上似乎没有多少刻痕,一顶黑色Nike帽,上身着黑色有帽兜的运动衣。在握手的那一刻,我喊他柯大夫,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说:啊,你居然知道。 岂止知道,上世纪八十年代,新诗创作掀起了一阵阵狂潮,诞生了海子、顾城、北岛、洛夫等一大批星星。柯平在当时的诗坛可称得上是旗手一类人物。从1982年起他在《人民文学》《诗刊》《人民日报》《星星》等报刊发表诗作,在《诗歌报月刊》上,充当“诊诗的大夫”,开设了“柯大夫诊所”专栏。笔者那时为了学诗,曾一篇不拉地跟着看他的诊诗作品,每有所得。 时光到了二十一世纪,诗和诗人们仿佛一起走远了。不管我们承认还是不承认,也不管我们是不是还在怀念。谈到诗及诗现状,柯平只是淡淡一笑。但从网络上我获得了这个消息,柯平于2004年出版了诗集《文化浙江》。不久前,柯平干脆辞去不错的工作,成为浙江文学院合同制专业作家,每个月拿一千多元生活费。但对于一个痴迷于创作的作家来说,他的身心无疑得到了空前的解放。 谈话自然涉及到他刚刚出版的巨著,被全国各大媒体炒得相当热的《阴阳脸》。谢有顺说柯平“用自己掌握的材料,试图纠正历史上的某种偏见”;吴俊说柯平的《阴阳脸》是“历史写作与文学写作的统一体”;周维强说“柯平的《阴阳脸》,于古代近代的文人文事间写出历史的苍茫,博学、智慧、从容、飘逸”;王安忆说柯平“描写袁枚其人,好看”;邵燕祥说柯平“以散文形式写西塞山,不禁心向往之”……诗人柯平说心如止水的人适合研究历史。《阴阳脸》是作家花费近10年时间,潜心研究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写就的长篇历史散文。《阴阳脸》有16篇,实际上是16个传统文人的个案分析。他们的命运与现代知识分子的差别是什么?他们止步于哪一道历史门槛前?柯平让16个著名人物返回当时的历史脉络之中,向今天的读者呈现出他们性格中的历史必然。这16个历史文化人物中,有张志和、金圣叹、赵孟■、吴梅村、李渔、沈复、袁枚、郑板桥、龚自珍、柳亚子等。 由于这本书的出版,又引出了关于文化大散文的若干问题。在问及“文化散文”是否承载历史、文化这样厚重的题材时,性格耿直的柯平说,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也许只有司马迁,但这人死了已经两千多年了。当笔者想弄清楚什么样的散文是文化大散文时,柯平说:“说实在的,我个人对这一提法一直持消极态度,如果写文化题材的散文都能叫文化散文,那么高阳、钱钟书的小说为什么不叫文化小说?陈逸飞的画作为什么不叫文化油画?现在的问题是,评论界往往热衷于归纳与命名,相比于余秋雨先生当年的《文化苦旅》,现在这一概念更有泛滥、扩大化的危险,写旅行的、写吃喝的、写读书笔记,写怀古思旧,好像都能往这筐里装。” 柯平是如何理解文人并从而对文人进行剖析的呢?从《阴阳脸》中可以发现,政治权势对历史文化人的影响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即使是金圣叹这种放诞的性格,一旦听到皇帝老儿一句无足轻重的赞语,立即就“感而泪下,因此北向叩首敬赋”。相对而言,郑板桥更擅长巧妙地利用政治权势权贵,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叛逆者的形象。“这样我们面前就出现了形象与性情都截然相反的两个板桥:一个清高、内省、磊落坦荡、为民请命;一个世故、轻浮、追名逐利、工于心计。”得到一官半职,趾高气扬;官场失意,挂冠而去,或寄情山水,或标榜人格形象——许多传统文人基本上就是在上述的生活之中转圈子。“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柯平总结说:中国文人骨子里的谄媚、自大、言行不一、缺少独立精神,这些缺陷好像至今没有多少改变,这一问题永远值得深思。 一阴一阳为之道。笔者认为,《阴阳脸》,作为对传统群体的一个总结,本身就别有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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