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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平:男人的金庸 | |||||
| 作者:柯平 文章来源:《彝良文学》2005第3期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9 | |||||
| 金庸小说风靡台湾四十年,风靡中国大陆十余年,读者洋洋当以数亿计,其中大部分应该都是男性读者。 金庸是男人,写的又主要是男人们的事,因此读者当然也以男人居多。 女人读金庸不过为侠所迷,为情所醉,清风明月,灯前枕畔,心甘情愿做一回文字的俘虏而已。男人读金庸却金戈铁马,剑拔弩张,通宵达旦,三更灯火五更鸡,非得一直读到自己成为萧峰成为洪七公方告罢休。 这不是夸张调侃,而是男性读者捧读金庸小说时最普遍的情状与理由。要知道,他们中的极大多数只是寄生于庸琐嘈杂的商品社会里的渺小的一群,岁月蹉跎,碌碌无为。内有壮志消磨之恨,外有家室牵缠之累。伟大与卑微冲突,高尚与猥琐并存。在现实与理想之间,他们一直在苦苦寻觅一方圣土,以供心灵作短暂的休息与调整。 这时金庸出现了,带着他那一大帮柔情侠骨、悲天悯人的英雄。神仙武艺,凡人面目,菩萨心肠。这样可亲可近的英雄豪杰,怎能不让人为之倾倒?因此,读了《神雕侠侣》后不想成为杨过,看罢《飞狐外传》不视胡斐为自己精神人格之化身,反而是不可想像的了。 对英雄人物的形象转借是男人读金庸时的一种普遍心态,其原因在于这些英雄帮助我们实现了我们内心深处屡败屡战的人生理想。按照一位香港作家的分析,侠客最被我们怀念祈祷的时候,往往是我们在现实中最无助、最受欺凌、怨望最深的时候。“胸中小不平,可以酒浇之。人间大不平,非剑不能消。”而我们手里握的不过是镰刀铁锤之类,“吟到恩仇心事涌,江湖侠骨恐无多”,龚自珍时代尚且如此,何况现在乎?因此,将自己想像成为书中的英雄人物,骑白马,佩长剑,铁胆豪情,快意恩仇,几乎成了男人们实现胸中梦想的惟一途径。 在此意义上说,越是文弱儒雅之士,对角色的投入欲望也就来得越大。君不见华罗庚老人对金庸礼仪有加,并誉其小说为成人的童话乎?而大名鼎鼎的中国红学会会长冯其庸先生,不仅将金庸每部小说读至两遍以上,而且潜心研究多年不倦,几乎使出了与他的正业——研究红楼梦——同等的劲头,随手引来,可援为例。 男人读金庸,就这样从陈家洛一直读到了韦小宝,而且越读越觉得自己深溺其中不能自拔。为什么?因为金庸笔下的男性英雄自杨过以后,越来越轻观念、重性情、自然率真、潇洒放浪,剑光闪处,正邪不拘。也就是说,越来越接近于人的内在本性和世俗面目,使男性读者不免欣喜异常,觉得原来英雄也有眼泪、牙痛、失恋、烦恼与杂念,原来英雄也是人,也要做爱和上厕所,原来自己跟想要借代的角色之间的距离竟然就那么一点点,甚至彼此几乎瞧不出有什么距离。敬畏之心一去,热爱之情更盛。 “因花想美人,因酒想侠客,现代人面对天地悠悠,宇宙苍茫无限,不禁有望风怀想,不胜依依的孤旅之情。也许侠只是理念的理解,霞光迸现是短暂的,但一已燃烧度化黎民以弃千古寂寞,何尝不是永恒?”——有个我喜欢的金迷如是说。 男人读金庸,就是这么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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