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陈氏（《彝良文学》2005年第2期） | |||||
| 作者：白昌运 文章来源：《彝良文学》2005年第2期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 | |||||
| 白昌运 1971年生,现供职于彝良县政府办。
赵大死了。抛下妻子儿女就这样走了，他不过三十七岁出头，却走得太匆忙。 其妻陈氏可苦了，膝下三子，都还小，一家生活全靠她支撑着，喂猪、割草、经营田地。这些天是秋老虎时令，家家都忙得无法脱身，犁田、翻仓晒谷……陈氏牙一咬，操起丈夫生前用过的犁，将牛赶起，竟学起犁田来。换在平时，女人犁田是遭人笑的，可对陈氏，人们反而更加同情，有的心善女子还陪着滴下泪来。天上是块块残云，地上是沟沟黄土，它们平行着，中间是人和牛在犁田，纤绳紧紧地拉着，吱吱地响，整个天地人构成一幅壮观的图，处处表现出力的抗衡。 夜幕悄然从西岭上滑落，点点寒星缀在夜空。清凉的霜风从窗棂钻进，无情地舔着床上的孤儿寡母。陈氏没有睡着，她打了一个寒颤，继续坐在铺上，将油灯拨亮了些，给小儿子缝补衣服。淡黄的灯光弥漫着整个屋子，小老鼠在昏暗处悉悉索索，使屋子更显得静寂。陈氏的脑际处突然觉得从未有过的空灵，泪又从那双失神的眼里流出。三个孩子都已睡着，大女儿梦呓：“爹爹，你回来吧……”睡眼中涌出两颗晶晶的泪珠来。陈氏给他们拉了拉被子，抬眼望着窗外的银河、星星，想了许多。今后的凄苦日子还长呵，想到这里便哀叹着。 厢房这边很幽静的，公公住在里面，这时他醒了，说：“长声短叹发啥子气，八字大克死了我儿，还发牢骚。”公公自来脾气很糟，陈氏便不敢作声了，只把泪水往肚里咽。中年丧偶，是女人最悲伤的事，但是传统的封建思想给女人的“枷锁”又是何等的悲哀！ 悲伤归悲伤，日子还得要过。农事一过，已进入大竹笋出林之季节，陈氏筹划着要找点“盐巴钱”，打算给公公和几个孩子缝件过冬的衣服。打笋子是个苦活路，早上要起得很早，天不明，地不亮，带上干粮，就往山里行。秋风秋雨里，都得忍受，都得抗争。笋山是在离村十里远的堡顶山中。堡顶山是遍古老的原始林，传闻前些年里面还有虎豹和熊瞎子。虽然至今无人再见到那些食肉动物，留下的恐怖却未消去。但为了生活，就什么危险也阻止不了人。山上人多了，倒也不觉得冷落，却要竞争着翻山上岭各占出笋之地，到天近黄昏方才回来过秤卖钱。陈氏手脚勤，吃得苦，一天能找十元以上，竟胜过一男人的劳力。 公公不久后有嫌见，便分出去挨小叔子过活了，这却给陈氏减轻了一个负担。她便坚强起来，她要料理好这个家，抚养子女成人，从此不改嫁。消息传出，原想打陈氏主意的几个光棍也不敢请媒了，只得红着眼，骂几声不干净的话。 冬天一来，这个地处高寒山区的农村格外冷，泼水成冰，人人都呆在火旁害怕出门。瑞雪纷纷，地上积雪两尺厚。陈氏看到这雪下得喜人，怀念丈夫也淡了，只思想着来年的农事，竟不畏严寒，每天中午都出门去割冬草，捡牛粪。可怜她双手在雪风中被冻得血口子满布。疼在手上，却乐在心里。村里人惊奇赞称：“陈是女中丈夫，寡妇中硬汉子。”几个赵大生前朋友要来帮她忙，却被她谢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是我自己干吧。”她就这样坚强地劳作着。 冬天很快过去，一到早春二月，家家都开始点播了。陈氏的田地最先种完。一月后，她发现自家地头比别人的长得爱人，高兴极了，脸上的悲哀已退藏在心底，逢人一个笑，这是她死去丈夫后的第一次舒心微笑呵。人就是要这样，当悲哀的时候，要自己寻找精神支柱，否则等待他的是永久的消沉。春耕忙过，陈氏便托后家来人照看家，自己要去城里买化肥。 五天过去了，陈氏还不见归来，几个孩子天天念妈妈回来。后家准备托人去城里找，怕上人贩子的当。在第六天，陈氏回来了，背上一袋化肥，满面春风，不像疲劳的样子。后家骂她也不是了，问她高兴个啥，她歇了一会说：“县上宣传农民致富的法子，我咋个不听呢？说我们农民可以发展自家长处，做各种各样的专业户，国家还贷款帮助，我们家侧面不正是个塘子吗？我要养鱼，三年后保证见成效。” 后来陈氏果真在那六亩塘里养起鱼来。每个清晨，她都背来一筐筐马鞭草，拿刀剁了撒进塘里。一有风吹来，塘边便会飘散着清凉的鱼腥气味。每次陈氏来喂鱼，鱼儿就像认识她似的，从四面八方游来，一个个尾巴摇着，一张张口张着，整个塘面被搅得像下了一阵雨。 |
|||||
| 文章录入：admin 责任编辑：admin | |||||
| 【发表评论】【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 |||||
| 最新热点 | 最新推荐 | 相关文章 | ||
| 没有相关文章 |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
| 网站简介 | 设为首页 | 收藏本站 | 友情链接 | 站长主页|版权声明| | ||
|
《彝良文学》编辑部地址：云南彝良县委大院 县文联 主编：陈衍强 电话：0870-5123723 网络版斑竹：龙美光 Tel：0871-65998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