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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琼 1980年生于四川南充。毕业于南充市卫校。2001年南下广东打工,并且开始以诗为伴,迄今为止在全国各级报刊发表诗文200余首,有诗作收入数种选集,2003年获《散文诗》女娲奖、《独立》新人诗歌奖。现在东莞打工。
铁 路
能够回忆的下午,它缩在铁轨 在松针与砾石的暗处,最初 最初钢铁的声音 是人群眺望的形状
下午沿着山冈蜿蜒,河流向西 雨水正穿过前程的指示牌 抵达你将要熟悉的无名之处 雨 夜
提着灯笼的夜行人贴着雨水飞翔,缓缓地 朝着泥泞的生活,一直,飞翔
在熟悉的词语中,我摸到拴在腰间的灯 闪着,照亮了我的胆怯
雨水紧咬着灰色的夜,灯紧咬着雨水 淋湿的身体,剩下不能着陆的思想 驮着我,在半空中飞着
灯 笼
纸糊的往事经不住你的焰火敲打 像我的偷情一样。一次纸包住火的传说 亲爱的,如果你能成为我的男人 就不必担心那一场火会烧掉隔住眼睛的 纸
黑夜意味深长的微笑是触目惊心的 肉体意味深长的微笑是触目惊心的 楼下偷窥者意味深长的目光是触目惊心 的 你可以给我一串打开你的家门的钥匙 或者用爱打开我的门,那里灯笼盛开
亲爱的,我不想在这些用技巧构成的生 活中活着 哪怕在这首诗中,我拒绝 它!
女人的世界
一部古老的欧洲电影:灰暗,潮湿,忧伤 像伦敦的雾天气,巴黎的香水,或者荷兰 的海堤 它们消除了那些明亮的黑暗的部分 剩下灰蒙蒙的戏剧上演着 或者你打开门看见的一个女人的心情 比如她曾说着的爱,阳光,海水,潮 那个没有带钥匙远走的男人 或者她手中的诗歌,炉火,潜入深海的雾 或者她低声说着黄昏,黎明,玫瑰 她节奏就像那么老朽的欧洲电影 迷茫,忧伤,孤单是她的全部
询 问
含铁的嘴说出比秋天还松驰的话 我想说着的春天,还没有花开 冬天的情欲漫长 石头让雨水浮出 河流送来长满苔藓的火焰 夏天在拐弯处沉默,剩下的人群 搬运着乡下来的炊烟 它们晾晒着的爱相互对视着 被误解的秋天的原野,弯下腰去 收拾好满脸惶惑的你
雪
干净的不干净的雪落在高速公路上 它们多想跟汽车一同练习在路上飞奔 它们不断的拉下脸,融化着自己 把从天上带来的梦运到更远更干净的地 方 赶路回家的我,深夜的雪 左拐右弯进入了飞奔的汽车里 剩下那些不幸的落在路灯上的雪 它们饱满的梦,昏黄而绝望 它们不能跟我高一脚低一脚的去很远的 地方
失 恋
孤独的雨在失恋中梦见自己 它在叶片的脸上反复陈述着 用香烟,日记,酒精 一批一批运走往事跟回忆, 运走他的温度,声音 也许只有这片叶子才能体味雨水跟雷的 失恋 它叶脉的苍白,寂静的孤涩 溶着雨水独有的咸
失恋的雨充满了疑惑 它亲切的,疼爱的下着 浇灭了它对爱仅有的热情与火焰
音 乐
为了倾听那磁片的音乐,受伤的爱情 让受伤的心粉碎,一个上午我都坐着倾听 那个让时间挤压得哭泣的邓丽君
我把自己打扮得像音乐中的背景,然后 再在纸上 删去一些多余的词语,剩下一个 忧伤的自己
一些音乐发出淡淡的酒味,穿过玻璃的 目光 照在磁片上,还有颤栗,挣扎 迷失。泪水 音乐,它不能自禁的感动延长 在这瞬间,我发现我和音乐没有两样 那么直接,那么透明的活着,死亡
火车驰过川东
火车驰过川东 像一条疾速飞行的蛇 树木倒行的背影 它一路的喘息
我想这一路上火车是如何驶过川东的 那些树木、麦田、白杨、村庄 那些路基边的房屋、行人、…… 那些车上的乘客,玻璃窗 与别处的有什么不同
我这样坐在车厢里思索,目送 村庄退去,雨水落下 我突然想问自己 火车是不是在驶过川东平原 这里和川北的风景有没有什么不同 我想了想,一滴雨水从窗外滑了进来 隔座的人穿上了棉衣 我说,火车驰过川东就是不一样 我邻座的棉衣就能分辨出它不同的味道
岁 月
没有人告诉我 一条青蛇样的时光 是如何游过我的额头 留下一条长江 两条黄河
或者它带着我光亮的皮肤 飞奔暗夜,我青春光泽 随一江春水东逝去
秋风起时,天气乍凉 冷,一点一点 入骨,我的颤抖 在比骨头更深处
春 天
那些熟悉的细节、词语、动作让我感到 世界是茫然的,它们酿酒 在一行飞扬的文字中,我们相爱 在一条叫春天的路上,奔波 用一些句子分担力的温暖、冲击 月光轻举着你的名字走过 回忆抱着低低的露水 在这些熟悉的情节中 我说过的爱、哭泣、诗歌 直接、迅速、彻底地 在我的怀念中构成了另一个春天
公 园
一条狗坐在宠爱的词语上 它的主人,失恋的女人眺望 湖水平静而整齐,树叶轻轻摇动着春天 两根消瘦的草用它们自己的语言交谈 一段阿娜的树枝用它的温柔碰着另一段 它们相遇又分开,省略了细节和内容 剩下温存在相互眺望却不能相逢的回忆 中 月光照着狐疑的长椅,时间 留下一截比春天还长的距离
低 语
那些事物从广场中央穿过 它们无法说清楚 也难以描述 它们移动,汹涌 充满喻意与暗示 它们宁静的,动荡不安的 挤满灰色的广场 他们各自揣着阴暗的 或者光明的,念头 交叉,分开,重合……最后 剩下一只灰色的鸽子在低语 在它的眼里 我目睹夜色在骨头里加深
大 海
在这沉寂的场景中 大海在你的血液里生长 它不能维持比波浪更汹涌的血 它的温度,缓慢的疼痛 扩散成潮汐 不幸开始追逐,拍打 你的骨骼,毛发,肌肉 此刻,你必须用双倍的宁静 热爱体内的海洋 多少年积聚的苦涩的咸 停在皮肤的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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