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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爱失恋 | |||||
| 作者:■李金恩 文章来源:《彝良文学》2006年第2期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8-11 | |||||
| 李金恩 男,现供职于彝良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三亚,和所有的南方城市一样,有着迷人的热带海滨风光,有着车水马龙的长长街路,有着纵横交错的立体天桥,还有飞速发展的经济和灯红酒绿的闹区,仅仅不同的是:三亚的每一条街道两边都齐刷刷地长满挺拔的椰子树。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像这种直挺挺的、使人容易想起电线杆子的热带独有树种,我总感觉它似乎意味着某种危险的存在。 可以想像,当椰子成熟的季节,若有人走在树下,一个不留神,一只硕大无比的椰子从树上掉落下来,刚好砸在脑袋上……想到这里我不由得伸了伸舌头。我可以感觉到这一种危险的存在,我曾听说国外有椰子砸死人的报道,幸而三亚还未有此先例。 刚出差到三亚,我不忙着去欣赏她迷人的海滨风光,也不急着去细数众多的椰子树的棵数,便匆匆告别同事们,急切地给远在滇东北的未婚妻玲打去电话。完后,我遵照玲的“安排”买上几本近期《小小说》,顺便选购一些日常用品,便转回酒店,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关好门,津津有味地阅读起我所钟爱的杂志,以此打发睡前若干小时的光阴。 同事们之前曾约我一起“泡舞厅”、“蹬酒吧”……我一个劲地连连摆手,说不。于是他们便说我怕老婆,嬉笑着离开。 像这样,时间不紧不慢地过去了三天,每天我都准时给玲打去电话,“交待”我一整天的工作和生活情况。然后剩下的时间便只有去陪我所钟爱的《小小说》了。玲在电话那头几番嘱咐,“好好工作,注意身体,万万不可以拈花惹草哦……”我笑着说:“哪的话,还不相信我么?我可是医生啊。”“正因为你是医生所以才放心不下啊!”玲娇滴滴地说。尔后,我们便在电话里笑个不停。 玲和我总是爱说爱笑,“夫妻”嘛,总该互相关心,互相信任,尽管尚未登记,但我们已经同居五年多,要不是家庭某些方面的干扰,现在我早该抱女儿或是儿子了。 第四天午饭后,和往日一样,我到楼下的服务台给玲打电话。电话铃声在那头拼命振响,却丝毫没有人接听。玲或许出了门。我这样想,于是转身上楼,打算待中午会后再给她打去。看看手上的表,时间尚早,我决定好好睡个午觉,以保持清醒的头脑,这是我长期以来的习惯了。 边想着边上楼的时候,我听到有人急急忙忙从楼上下来的声音,现代化的楼道被踏得“噔噔”直响。本能的反应,我往梯子边让了让,以保证彼此能够顺利通行。然而我却看到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停在了我的脚尖,我几乎撞到了鞋子的主人,迈起的左脚来不及放下,结结实实踩上了她的脚尖。“哦,不好意思……”我脱口而出。心里反倒有些纳闷,这人怎么这么冒失?忙死赶葬的。我不禁抬起头来,到了后来我才明白我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在不该抬头的时候抬了头。命运就是这样,让人迷惑。 抬起头,我的眼睛和她撞了个“满怀”(我发现她早已经在盯着我),一时间,我的心呼然一动。我从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眼神,久久地我无法将自己移开,宛如生命的电流即刻通闸,烧烁着每一个幻想。从她的眼神,我读懂了一往情深,此时我想到了丘比特,一种莫名的冲动霎时间涌上心头,刺痛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无论如何,那时间我心醉了,我宛如面对柔柔的一波秋水…… 她的眼神忽地闪开,微低了头,却没有将脚步移开(或许我的确正面阻挡了她)。我感觉到了自己的窘样,一时间好尴尬,连忙把身子斜开,匆匆上楼。我没有勇气回头去看看,也因为同时我想到了玲。 回到房间,睡意全无,我的脑海中总浮现出那一双美丽而深情的目光,眼前总浮现出那一个窈窕身影。我甚至后悔不该匆匆躲开她,至少可以请她去喝咖啡,然后一起跳舞,一起看海,一起去数椰子树,送她回家,然后一起……不,不行,不行!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有了这些古怪的想法。我努力摇了摇头,这样怎么对得起深爱着我的玲啊,她定会气得要死要活。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女人,我始终有些心烦意乱。 摊开茶几上的《小小说》来,我想以此来安定自己的情绪,然而始终无济于事,脑海中、书本上无时无刻烙印有她的眼神、她的面颊、她的……我知道我难以抗拒,男人总是心太软,永远,永远地我被她征服了,只因为那种美……我败下阵来。最后,我想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于是我才感到有些心安理得,毕竟还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我并不感到十分可耻。 午后的阳光透过紫色的百叶窗直泄下来,洒在淡蓝的地毯上,勾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码,最终落在墙角“瑞彪”沙发上便没了影踪。无心地我开启电视,里面正在播放着海南台的文艺节目,周华建不合适宜而肆无忌惮地吟唱“亲亲我的宝贝……”这时我才感觉到整整过了一个下午,也才想起自己耽误了中午极其重要的“关于性传播疾病的危害性以及与这些疾病及其危害性相关的预防措施等若干问题的讨论会议”,同时也忘记了吃晚饭的时间,同事们前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想老婆?”我勉强笑笑:“哪里的话……” 黄昏时分,我特意跑到楼下,幻想着能再遇见她,顺便也吃点东西,再顺便也给玲打个电话。悠悠转了一会儿,没有什么胃口,便给玲电话,仍是无人。放下电话,我随意地和服务台的小姐侃谈起来,并不时地打量着过往的路人,希望她——我所期待的人儿会再次出现,顺便我也想从服务员口中打探点儿关于她的一些消息。 无论我怎么样地比划比喻着她的样子,还是没有人能够说出她的名字来。后来她们当中一人不是很肯定地说:“她呀?嗯,会时不时见到,只是每次都匆匆忙忙的样子……”她们一个劲儿地打趣:“怎么了,看中她了?”我反问:“可能么?”她们异口同声地:“看得出来,怎么不可能?”随后她们笑个不停,我也附和着干笑了几声。 南方的天说黑就黑,夜,拉长了我的身影,也拉长了我的思念……我的天,她还没有出现,一时间有些惋惜和失落。唉,算了,或许只是不经意路过而已!这样想时,我无心再和服务员打俏,她们还太年轻,甚至有些单纯过度,我于是转身上楼。 仰面躺在床上,淡桔色的灯泡并不刺眼,我望着石膏花纹的天花板,一条条曲线,道道纹理,变换着角度,不断延伸……我的眼前又浮现了她的眼神、她的身影,忽远忽近,在顶板上打着圈,良久,良久,一个劲儿跳跃……仿佛超时空的某种激情,久久地荡漾着我的心海。此时,仿佛世界也窒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困倦,迷迷糊糊,朦胧之间,“咚,咚,咚咚……”响起一连串儿敲门声,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是同事吧?又像在做梦,我没太多理会和猜想。敲门声在停顿了一段时间后又再次被敲响,扰得我的睡意全无。很恼火,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打算与这不速之客狠狠单挑一次。 模糊着双眼,开了门,吃了一惊,我睡意全无,顿时怔住。原先激起来的火气随着这么一怔即刻化为乌有。原来是她,我期盼的眼神、期待的身影……看到了,看到了!一阵激动,全身的血液仿佛直冲到头顶,撞击着每一条血管,突突在勃动! 记不清我是怎么样把她请进屋来,也记不清是否问她喝不喝咖啡……无论如何,她已经很大方地坐到了沙发上,两只眼睛依旧流露出一种近似于一面湖水般柔柔深情,良久良久。我静静地看着她,说不清算不算深情,似乎我看到了一种美,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美,此刻我开始怀疑自己的文化水平了。我无法借用任何人和事物来和她相媲美,就连我一直深爱的玲,此刻也在我的脑海中模糊了……记不清我和她说了多久的话,甚至于我怀疑自己不曾开过口,久久地我和她有了一种感动,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事后我悟出这种感动叫做一见钟情。当晚,电视电影中男女主角热恋的镜头又再次在我和她之间上演,久久地,久久地随着夜色的深沉而深沉…… 很快地,完成了我们为期十天的出差,我甚至才想起和玲约定每天一次的电话,还有我所钟爱的《小小说》来,又匆匆给玲打了一个电话,那头仍旧空空寂寥。 离开三亚之前,我和她去了天涯海角,她告诉我她叫艳,并给我留了地址,说她急需两千块钱。想到可以设法报销,我便一并给了她三千。然后我们晒了一个下午的太阳,看潮起潮落,看夕阳西下,相拥一番,不舍地别离。她说,要我再找她。 回到滇东北故里,我约了玲一一在飞机上,轮船上,火车上……我想了很久,决定和玲分手,然后去找艳。 玲在“传说”酒吧和我见面。这里是我和玲五年前相识的地方,后来也不怎么常来。我不知道玲为什么选择了这里。如今,昔日热情可爱的服务员已经不在,尽是些陌生面孔,而且近来听说这儿的咖啡也比以往苦涩了。我猜想是市场经济作用下蔗糖越来越贵的原因,或是这里的老板为追求咖啡的原汁原味。 沉默。玲和我相对坐了好久,我一直低着头看着桌子边缘,一直想该如何跟她开口。我担心玲会因此而伤心过度,在大庭广众之下失声哭闹起来,也害怕自己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怎么说呢?我扔掉手中的烟蒂,狠狠地踩了踩。微微抬起头,我发现玲并没有看着我,只见她双手抱着一只盛满椰子汁的杯子,嘴唇紧挨着杯缘,杯子不时地被她洁白的牙齿“的的”叩响,显然她也在沉思什么,杯中的椰子汁随之微微晃动。 有些失望,我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玲的心思了,正如我不了解她为何选择让我一直反感的椰子汁。她仿佛陌生了许多,不再令我爱得深沉,久久地我还在思索…… “两位,咖啡凉了,要不要给加温?”不知何时一位服务员走近椅旁轻声地问。 “谢谢!”我回过神来,看看手中捧着的咖啡,我无力地回答。 服务员显然没有完全明白我的话,一时间僵在那儿。我于是补充:“凉了就凉了,不用再热……”他“嗯”了一声,回报以微笑,冲我们一点头,转身离去。 玲微皱了眉头,看来她对我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她知道我对饮食颇为讲究,毕竟相处了五年,她了解我的脾胃。 “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从服务台传出裘海正的老歌《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听着听着,我的心为之震动…… “其实……”玲几乎和我同时开口。但我的声音明显慢了她半拍,于是我只得咽下了口中的话听她往下说。 “其实,”玲放下了手中捧了很久的杯子说,“我知道你深爱着我,但,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认真考虑过了,我们根本不适合,这些日子是伟……”她一连串地把话说完,表情极其不安定,她不由自主地又将杯子捧了起来。 她说得太突然,我大为吃惊,我故意低下了头,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咖啡,很苦,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我和伟相处的很开心,我知道他一直爱我,我爱上了他……”玲放轻松了些,毫不忌讳地继续说着,“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同样,同样祝愿你找到更好的……” 什么意思?我想。我慢慢抬起头来,有些意外,这是怎么了?这些话本来该是我对玲说的啊,我苦苦一笑,叹了口气。 玲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白俊的男人,她温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长长的秀发垂在他的胸前。这一切我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太气人了,对我简直是一种侮辱! “你走,你走!”我失声吼,“走得远远的……”我感觉到自己脸上烧烧的,并且五官已经扭曲。 四周霎时沉寂,周围的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我,触及到我愤恨的的目光后,又迅速转开,小声在咕嘟。 玲显然也被这样的场面惊了,她的脸刷地红了大片,直了直身子,说:“良,对不起了,我,我们先走,你保重……”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玲身旁的男人机械地站起来,玲拥着他,离开了桌椅。我看到他的手绕在玲的腰间,并向下滑下…… 看着他们走远,我的心里顿感疼痛。失恋就是对方首先把你抛弃!我再次狠狠喝了口咖啡,仍旧很苦! 几天以后,我再去了三亚,按着艳留的地址,我摸到一条狭小的街巷,敲开一扇半掩的门,走出来一位戴着老花眼镜的老太太,她正剥着一个大洋葱,我立刻感觉到眼皮有点发痒。向她说明来意后,她惊诧地说:“你是良?怎么才来?”她哆嗦着手从衣袋中摸出一包东西交我到我手上:“艳要我转交给你,她死了,两天了,唉,多好的孩子,竟然上了吊,好可怜,老天不生眼啊……”她不住地叹气,不时地拉起衣角去擦老花眼镜下面的眼角。我急忙打开包,对于她老人家的话我实在难以相信。 包里面有一封信和三干元钱。我感觉到老太太的眼睛忽的发亮,她放下了正在擦眼角的手——要是她知道这里面是一包钱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交给我?我懒得理会,急忙拆开信来看,数行小字跳跃入我的眼中: 亲爱的良: 同意我这么叫你吗?其实,其实我不该欺骗你,我不是一个好女孩……但从见到你的那一时起,我才发现了生活的亮点,是你给了我很多快乐,我想我这一生跟定你了,你接受我吗?……而当我想好这一切的时候,我得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也因此改变了我的命运——我感染上了H1V(艾滋病)病毒……我不配和你在一起,我很想活下去,不要记住我,不值得……我是个自私的人,和你相处的日子我好开心,好幸福…… 别了,我只得这么做 你不该爱的人:艳 2005年4月5日 泪水打湿了我的眼角,心碎,心伤,心痛,我恨艳,恨她为何像玲一样抛弃了我……记不清我怎样走出了那条街巷,我将钱给了老太太,钱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将怎样去面对我的痛苦……失恋,失恋! 从坟场回来的路上,天色晦暗,我没有叫计程车,一直游魂般无力地拖着双腿,走了很久很久。在经过与艳邂逅的地方,停留、徘徊……等待着曾经痴迷的眼神,痴迷的身影……然而这一切终将不会再来。 突然间,我的头上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阵阵剧痛,格外麻木,我的视线瞬间模糊了……我感觉到自己摔倒在地上,在我闭上双眼之前,我看到和我躺在一起的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椰子…… 在回归故里的途中,我看见两个女子,一个很像艳,一个很像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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