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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洪刚 1971年3月出生于云南省彝良县,1990年12月入伍,1993年7月入党。历任班长、排长、副指导员、指导员、政治处干事。1999年9月入南京政治学院进修系学习,2001年继续攻读硕士研究生。1993年被某集团军荣记一等功,同年12月24日,被济南军区授予“见义勇为的英雄战士”荣誉称号;1994年2月14日,被共青团中央命名为“见义勇为青年英雄”,并授予“全国新长征突击手”称号。1994年春,受到江泽民主席和军委领导的接见,江泽民、李鹏、刘华清、张震等领导同志亲笔题词,号召全党、全军、全国人民向徐洪刚同志学习。1994年11月被评为全国第五届“十大杰出青年”,1997年7月当选为党的十五大代表。在各类报刊发表文章400多篇,1999年3月加入河南省作家协会,同年3月与人合著诗画集,2001年1月出版诗集《生命礼赞》,2003年出版《徐洪刚散文集》。
有一段时间,同学们亲热地戏称我“幸福男人”。 拥有这个雅称是在我上军事社会学这门课时的事。那天,给我们上课的许祥文教授要求每位同学谈谈军人婚姻观。轮到我时,我滔滔不绝地倾述了我的观点,说到了我的家庭,洋溢在脸上和心里蜜饯般的喜悦鼓励着我,告诉同学们我的妻子如何好,全堂叹为观止,哇!“幸福男人”矣! 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我们也面临生活的各种困难和压力,所幸的是娇妻一手调节着朴实的生活,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我是一个幸福的男人,因为我有一个温柔娴淑的妻子。妻子刘晓莉,我们相识在北京,不过她不是北京人,她仅仅是北京西直门宾馆的一个小服务员,她家在塞外平泉。由于同是农民的孩子,使我们多了许多共同语言。她17岁进北京,在西直门开过电梯,站过前台,搞过客房卫生,又脏又累的活儿都干过。她在西直门一干就是六年,尽管她很喜欢北京,但她也仅仅是个打工的过客。 与她相识颇具许多戏剧色彩。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就泡了汤,我们打电话约好,一同去逛街,为了掩人耳目,我们从四号楼鬼鬼祟祟分道而下,我走电梯,她走楼外梯子。不幸的是她碰到了她的领班班长,我碰到了我的一位领导,都被对方的领导无意中叫住了脱不了身。 她身上有许多优点,她不属于追星族一类,不过气质挺好,活泼而不轻浮,健谈而又有度,我们彼此心中留下了良好印象,促成了相爱的契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相爱了,浓得化不开。我在西直门逗留的日子,每天早晨吃早饭,总是草草吃了饭不懂事似地提前离席,顺手牵羊摸一个鸡蛋悄悄地攥在手里,给正在电梯值班的她送去。后来她说,每逢接过那个鸡蛋,握在手里很暖和,心里也是暖洋洋的。我一瞅电梯闲着,有事没事儿专门乘她开的电梯上下楼地转,导致她的同事们笑着问我你是喜欢乘电梯,还是喜欢我们晓莉呀? 我们的婚礼是在连队举行的,由于部队工作的特殊性,双方的父母、亲戚、兄弟姐妹没有一个参加,只有一大把来自大江南北热情洋溢的祝贺电报。在我当副指导员的导弹连,由部队领导和战友们给我们主持了隆重而简朴热闹的婚礼。结婚的头一天,瓢泼大雨下个不停,看着大雨如注的天气,我们的心情不免蒙上一层淡淡的阴云,顶着大雨仍在奔走购置婚礼用品,似乎一切困难都挡不住我们缔结百年之好的决心。结婚那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天蓝得让人目眩,阳光为我们的婚礼而灿烂。婚后,作为基层干部的我,与妻子分多聚少,一个在塞外,一个在中原,每年有限的假期是我们的“鹊桥会”。轮到妻子来队,住上一个月,她就火燎燎地急着要走,她是怕影响我的工作,落人闲话,她是一个很注意维护我形象的女人。她对我说,工作上帮不上你什么忙,总不能给你添什么麻烦,任劳任怨、无怨无悔为我分担着家庭负担。我的老家在云南偏僻山区,家庭条件较差,她总是能想着我那个困难的家。我是一个粗心的丈夫,工作学习起来就忘了一切,家里父母的生日以及夫妻之间的重大纪念日,我都统统忘得一干二净,每次都是在她的提醒下才得以落实。真是亏她打点,在我父母面前,我依然是他们孝顺的儿子,其实父母哪里知道,我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对他们想得那么细,考虑得那么周到。什么时候父母该添件新衣服;农忙季节缺钱购买肥料;过春节了提前寄点钱给父母;上学的兄弟学费没有着落……每当这时父母都及时地收到了儿子的一份孝心。当我收到父母来信夸我时,我感到心中有愧,妻子却在一旁露出会心的微笑。 作为女人,许多人都有像模像样的贵重首饰和高档衣服,可是妻子没有。妻子不是那种需要男人精心呵护,喜金爱银的女人。作为我来说,有时看到别的女人有的,我也希望她有,妻子则不以为然,她说那多俗气,粉饰的外表什么时候都可以打扮装饰,我们都还年轻,年轻不是享受的时候,年轻是创业奠定事业基础的时候。她虽这样宽我的心,但我总觉得过意不去,准备给她买一件像样的首饰。有一次,部队家属们去洛阳,我大度地将积蓄的5000元钱交给妻,让她自由支配,算是我对她的情感补偿,她却只花了几十块钱,买回来了一大把便宜的花花绿绿的发夹。我有些不解,她却摆弄着发夹心花怒放。她说贵重的东西不一定喜欢,中意的东西不一定都是昂贵的。妻子买衣服找好看便宜的买,有一次她看到了一件羊毛衫,标价是一千多,她在我面前赞不绝口,我也觉得买一两件贵重衣服无可厚非,可是她终究没有买回来,她说,衣服多看几次就看够了,看厌了自然也就没有了购买的兴致。其实我知道,她是舍不得买。 对于花钱,有时她是非常大方的。我在连队当副指导员,经常要出黑板报搞文体活动之类的,她总能买些与此相关的工具送给连队,使我们的黑板报和文体活动的质量总能棋高一筹。有时候听说连队战士需要哪方面的书籍,她也会毫不吝啬地买回来送给战士,战士们也特别喜欢她,每次她来连队,战士们对她特别殷勤,一口一个嫂子叫得很亲切。有什么心里话也都愿意向她说,她竟然做起了战士的思想工作,有一些战士的思想情况,我们连队干部摸不到,她却摸得很准,并开导劝说,经她开导的战士都出奇般的工作积极了起来。有一次和她逛街,我看上了一套书法书籍,爱不释手,一看标价300多元,吓了我一跳,却让妻子记住了。在我过生日的时候,她说要送我一件礼物,剥去包装,正是我舍不得买的那套书籍,这令我欣喜无比。我喜欢读诗,喜欢读台湾诗人余光中的诗,厚厚的几本余光中诗集就被妻子搬到了我的案头。 妻子喜欢读书,她没有几件漂亮像样的衣服,各种中外名著却还不少,爱读书使她变得更加美丽,她的书籍比衣物还多。在我的心中,她是从那些精美的线装书中走出来的,一位标致雅静既古典又现代的丽人,一个文文静静利利索索的女人。我们都喜欢读书,产生了许多生活浪花,我们的生活里充满了诗情画意的浪漫情调。恋爱是人一生的财富,在恋爱季节里,我为妻子写过许多诗,如《向往》、《心雨》、《空屋》等等。《空屋》:空屋并不空/只是女人不在位/暂时空荡/空屋里装满了春夏秋冬/温情万种 一缕春风/这是我的家/妻回老家前的日子/她一个人独奏乐器/我只是观众/锅碗瓢盆 油盐酱醋/一曲和谐的五线谱/妻不在屋 屋成哑巴/没有人冲我发火/数落我工作起来没家/屋里堆满书籍/堆满不连贯的诗句。恋爱时节是滋生爱情诗的源泉。妻子已是诗泉涌现,写下了《重逢》、《漫长》、《思念》等诗,发表在家乡报纸的副刊上。她在《重逢》里写道:我坐在月光里/偷听春风与柳诉说衷肠/风轻声对柳说/我每时把你想/一年这么漫长/柳温柔地垂下头说/只要心中有你/我并不凄凉/我愿意为重逢/换上你喜欢的新装。在《漫长》一诗里:……因为他要回远方的故乡/连月光都比以前亮……是否穿着我织的衣裳/盼太阳早点爬进窗/告诉我他已走到村路上。恋爱是美丽的,恋爱是甜蜜的,她写得很成功的是一首《红嫁衣》:柜中的红嫁衣/每次想他/我急不可耐地/试而又试/陶醉在穿衣镜前/然后/又轻轻地/轻轻地将它叠起/也将一颗/跳动的心 叠起/端坐在窗前/看那飘过来的红云/久久地 久久地/浸沉在/幸福的霞光中。 婚后,妻子一直借住在娘家,第二年,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男孩,塞外的天气是三月不见春,七月的水仍透骨冰凉。我们的孩子非常不好带,常常三天两头生病,不知多少次夜里孩子突然发了烧,妻子顶着凛冽的夜风,抱着孩子去医院。孩子老生病,夜晚多次啼哭使妻子没有睡好一个安稳觉。孩子生病侍弄,家庭生活的重担,全由她一个人支撑着,许多艰辛和困难从不向我吐露,她怕分散我的精力,影响我的工作。我们的孩子刚满四个月,不幸得了肠套叠,那时我正从北京转到郑州参加一个社会活动,孩子病情严重,从县医院转到80公里外的承德市医院,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到了签字做手术的时候,全家人才感到责任的重大。亲戚通过部队转来了承德市区的电话号码,我才知道幼小的孩子需要动手术,作为当爸爸的,心如刀绞、心急如焚而又无所作为。那时,妻子承受多大的压力是不言而喻的,她却埋怨亲戚不该告诉我。孩子在亲戚朋友的全力帮助下,手术后总算保住了小命。 我们的孩子在满周岁后,妻子在所在县的县委县政府照顾安排下,到平泉县环保局上班。这份工作,对于我们并不宽裕的家庭太重要了,平泉县是一个连续多年被评为全国“双拥”模范县的县城,在拥军优属方面是走在前列的,我们是受益者之一。我们一家非常感激当地政府对我们的特殊关照。在环保局,妻分管档案,这份工作相对较为轻松,这是环保局王军局长考虑到我们孩子太小,作出的特别安排。妻子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倍加珍惜,她管理的档案,得到了上级档案部门的认定,顺利通过省三级档案管理验收。 一边上班,一边带孩子操持家务,昔日天真烂漫活泼的妻子,操劳得面容憔悴,一身是病,却从不叫苦喊累。坚强的她并没有完全被忙碌繁重的生活压跨,仍然忙里偷闲,看书学习,还报考参加了成人自学法律大专,在家事缠身,孩子干扰,上班工作的情况下,挤出时间一门门通过了考试。 妻子是一个好学上进的人,2001年8月,她缠着我要进一步学习深造,我虽然支持她学习,但孩子需要人带,工作离不开,但她决心已下。有朋友劝她说,现在你有大专文凭,已经够用了,工作环境又不错,何必那么自找苦吃呢。她不这样认为,她说,知识的宽泛是就业的平台,将来随了军,工作适应能力强,就业的机会就更多。的确,她到部队看到我们一些军嫂随军多年都就不了业,她不得不考虑自己将来干什么去,她想得很正确,她想以后不用通过组织关心或者托人找门子,自己就能就业,而且有自我选择的余地,不是单位挑她,而是她选择好的单位。她的长远谋略着实让我感到欣喜。我没有给她将来选择好工作的能力,但现在给她提供学习环境,增长知识的途径是能通过努力做得到的。我开始给她选择学校但困难重重,当时根本没有考虑到上南京政治学院。她问我,许多军校不是有地方委培生吗?我感到很为难,想到不能再给学校添麻烦,实在没办法,才试着向我所在的学校的新闻系联系,学校领导研究后很快回话:我们培养英雄也要培养英雄的妻子,也是为部队基层建设提供坚强保障和动力。 联系了学校,这才给她单位领导说,我们担心她单位领导不同意,为了上学,为了将来,我们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使单位不保留职务的情况下,她也要上学。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她所在的环保局王军局长和几位领导以及同事们都积极支持她,不但保留工作,而且带基本工资上学,我们一家感激涕零,不知该说什么好。我们非常高兴,把孩子交给岳母带着,双双迈进了南京政治学院。 作为我的妻子,她也有许多压力,军嫂这个称呼,本身就是一个特殊的奉献字眼,意味着无怨无悔地为丈夫做奉献,为国防建设付出一份情,流一份汗。再就是来自英雄妻子的压力,她要自觉地维护英雄的形象。英雄妻子走到哪里,也是瞩目和耀眼的,也体现着丈夫的形象。也许正是这些原因,在许多场合,她不愿意让别人介绍自己是谁的妻子,做什么事办什么事,她都本本分分地去做,她说,我不能做有损军嫂形象的事,丈夫的荣誉属于他属于军队,我只能为丈夫为军队增辉添彩。 她成了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的一名学员,入学一年来她变化很大,就像一名军人,无论站在哪里,你都想不到她是一名地方委培生。她所在队的队长在队前表扬她:你看人家刘晓莉,一个老百姓,比军人还军人。拿她做示范。是的,她太像军人了,言行举止俨然就是一个刚入伍的新战士,打扫卫生,公差勤务,积极主动地走在前面,根本不用分配安排。积极参与集体活动。在军校学习,学员都要出操参加队列训练,集合站队列队行进,她的队列动作竟然很像一回事,还被选拔参加了学院阅兵分列式。本来她可以要求不参加,她说:这是一种宝贵的军校军旅阅历,是一笔精神财富!她学习刻苦,写作也更加积极,每星期都有新作让我欣赏或者修改,不得不佩服她的文章构思的想像力和进取积极性。她的每门功课都顺利通过,我见到教她的许多教授、教员,都表扬她,说她表现非常好。 妻子较为健谈,有一次她到部队,我们部队有个领导表扬她,说刘晓莉比徐洪刚还会说。当个指导员说不定比徐洪刚当得好。听到这话,我虽然感到有几分难堪,不过,我着实为妻子的德才、为人处世感到自豪。 当她知道我要写一篇关于她的文章的时候,极力反对,她说,有多少军嫂可歌可泣的事迹无人知晓,有多少军嫂默默奉献,只要是军人的妻子,任何一个都有她自己的故事,而每个故事都是感人的!我是军嫂,但只是千百万中的一个,不值得一提。这一次我没有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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