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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 本名王太勇,1965年4月生。著有诗集《不虚此行》《盲人摸象》,参与民刊《诗歌》,现居山东德州。
对贾薇的无知激发了我释读贾薇的勇气。最早听云南诗人雷平阳说,昆明不光盘踞着汪洋恣肆的女诗人海男,而且还卧藏着一个月明星稀的女诗人贾薇。最早看贾薇的诗,是在山东诗人向隽编辑的《话语》诗报上。最早听人评价贾薇,是在世纪之交的衡山诗会上,下半身的帮主沈浩波点射各路大侠的痛快淋漓至今还让人刻骨铭心。从我有限的阅读里,对贾薇的诗写进行定量分析,不难得出一个评价指标,这就是语言的情色。 情色和色情,都与性有关,表面看仅仅是词序的错位,但实际上二者境界的高下显而易见。二者好比生活中与男人密不可分的情人和妓女,前者因为可爱而美丽,后者则由于美丽而可爱。情色说白了就是情感的颜色。语言的情色是语言的表征之一,在贾薇的诗写中尤为突出,几乎成了她诗写的主要内驱力。曾有论者视贾薇语言的情色为低俗的色情,甚至拿情色的日常性来例证,这无疑是对情色的误解。日常生活中,情色并不仅仅指涉男人对情人的感性欣赏,有时也指涉人们对美好事物的理性体悟,比如人们对时装模特的激赏,情色带给人们的是心灵的愉悦,是清心爽目,也有人戏称为“养眼”。色情带给人们的是感官的刺激,是享乐,是目力的锐减。贾薇作为一个小有成就的画家,对于情色与色情的界定和区别,肯定要比常人严格。语言的情色之于诗写者,是一种素材,是一种手段;之于释读者,则是一种唤醒,沉睡在生命内部的对美的憧憬,一旦醒来,就会产生目击道存的奇观。 法国诗人彼埃尔·勒韦尔迪说,“艺术不是感觉的事情,而是表达的事情”。语言的情色使贾薇的表达生就了一种柔媚、清澈的气韵,看似润物无声,实则潜入人的内心,持续地激发和拓展人们对美的感知。她的《雨水中的处女》,借助石头之间的雨水与处女内在秘密的关联,把释读者引入了语言的歧途,让人在歧路的观望与抉择中,享受到虚无的快感。这种快乐文本的诞生,让我对语言的情色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语言的情色,就像女人的性感,虽然之于异性有强大的引力,但绝对不是勾引。比如她的《掰开苞米》暧昧场景的设置,依赖于人与场景的交错,依赖于人的双重行为的交错,更主要的是依赖于人与场景的互文,营造出一种迷离的氛围,让人坐立不安,让人坐不住,又站不起来。南京画家朱新建曾说过,“太端庄了,就不是艺术。”欲望与行为的临界点,正是贾薇拿捏语言情色的命门,这种奥妙的平衡,没有对语言的深入体味,没有对语言的整体把握,一般诗写者是做不到的。就连贾薇自己也不由得在《与情人面对面》中感叹到:“整个晚上都相对而坐/什么也没干/真不容易啊”。 贾薇是中间代诗人中较早采用口语写作的女诗人。这种诗写的语言取向,主要是基于当时如下的语言现实:空洞的形而上,虚设的内心焦虑,急切的表述和华丽的终极关怀,充斥着诗界。贾薇从口语出发,诗写努力做到老老实实,准确,具体,简单;能够准确写出可以写,能够具体写出的可以写,能够简单写出的也可以写,比如这个时期的《黄昏呀啦索》。如此以来,她觉察出口语诗写的某种轻逸,某种爽快,同时也察觉出口语的某种惯性,某种油滑。一般口语诗写者的常见病是,语言上毫无语感,回到日常却回不到现场,性情干瘪,了无生趣。贾薇对口语的选择,使她剔除了大量高度词语化和高度文人化的语言,时而打碎语言内部的结石,恢复其流水一样的声音的本质,时而让语言保持现场的湿度,也就是这时她发现了语言的情色。情色使她的语言既拥有了艾吕雅似的“轻”,又拥有了埃得蒂斯似的“透明的神秘”,直观,形象,看得见,摸得着,也听得清清楚楚,以至达至无邪的场域。贾薇对口语的提纯,使她有别于下半身诗写。尽管她也坐到文化的背面,用肉体时时刻刻经验着这个亘古不变的世界。下半身诗写动作性的语言,欲望化的场景,反证着贾薇诗写的品质:乐而不淫。《吸毒的赵兵》同样处理的是性爱题材,贾薇写得很直露,很直白,甚至也有性欲望与行为的展示,但丝毫不觉得肉麻,下作,低俗,反而让人同情赵兵的的遭遇。其根本就在于她设置了一个良好的规定情境:吸毒的赵兵。吸毒是一种飞翔,做爱也是一种飞翔,飞翔的失败揭示了生命的虚无,虚无使赵兵认识到生命的尴尬——既脆弱又坚韧。贾薇的诗写,所有贯穿语言的情色因素,就在于她把情色视作生命的活力,生命的动力,生命生生不息的状态。天底下还有什么比生命更美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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