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都会和一个问号打架

我一生
都会和一个问号打架
像兄弟和无情的敌人

我不知道什么时间会得病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
从来就没有答案告诉我
我是什么人

你为什么不努力
却可以
得到小轿车和小洋房
我拼命的生存
却天天睡不安吃不好
而你
却灯红酒绿鲍鱼龙虾
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拥有无数的金钱和女人
却还在贪得无厌
为什么你欺骗了别人
他们却还把你当成救世主
为什么你逼良为娼
却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为什么你可以控制我们
而我们却要感谢！
为什么你可以垄断
我们还要高呼万岁！

为什么鬼是看不见的
但所有的人都怕
为什么没有动物鬼而都是人鬼
为什么鬼都是屈死的鬼
为什么善良都得不到幸福
而你却活得如鱼得水
为什么

为什么神是欺软怕硬的
越是膜拜就愈不幸
为什么没有杀富济贫的神
为什么神都是丑陋的神
为什么丑陋的神依然香火不断
而上香的人还是贫寒
为什么

为什么蔬菜都长了一双害人的手
为什么动物也学会了自杀身亡
为什么地球都已经百孔千疮
却还要友情地
承受这群“恶魔”的肆虐
为什么你不反抗
为什么我要投降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一生
都会和一个问号打架
一直到我死亡

反  省

干杯!
为我们的过去和过去的朋友
为呕吐和呕吐中
留下的智慧
为一切可以国家也可以个人的财富
为暧昧和依偎在暧昧怀里的嫖客
为孤独而生动的伤感
为吞食悲剧分裂人格的艺术家
为故弄玄虚自我标榜的可怜虫
为我们一生都不知道干什么要什么的占有者
为我们的人类干杯!
我们的表情
在过去的晃动中渐渐麻木
潦倒的精神疯狂地想扒开一道虚幻门
回头者多是那些虚伪的杂种
他们的目的是不让人们忘记他们
而他们还不如垃圾有价值
他们是小丑是可怜的搞活
在他们失去的一片空白中
想用金钱拼命的弥补
但该忘记的永远不会有人记住
该记住的永远不会有人忘记

过去了 连掠夺都过去了
就是压抑就是自杀也过去了
所有的都像一阵风过去了

饥饿留在了胃里
一切都记在了未来

萨达姆

你如此平淡的面对死亡
这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在我看来
你会做最后的挣扎
就像所有的生命
在最后的求生中
完全流露出的纯粹的欲望
也许你已经看淡了生
也许是生不如死

一个疯狂的鸡
终于在另一群疯狂的石头里
平静地闭上了
不平静的双眼
没有人相信你是失败者

伊沙去斯德哥尔摩前
5小时全纪录
 
     2002年8月20日，诗人伊沙、于坚去瑞典的斯德哥尔摩参加在那里举办的诗歌活动，在北京停留的最后5小时的全记录。

早晨5，58分钟
[北京进出入境管理中心招待所]

伊沙在最后的一次翻身中
起床 他大腹便便
下床 伸手去够靠椅子上的衣裤
他穿衣的姿式像一头公熊

6，04分钟
伊沙坐在写字台前
摊开笔记本 开始写诗
大约6，25分钟 他离开坐位
去洗手间大便
连抽水马桶冲水的声音
都是兴奋的

6，38分钟
伊沙从厕所出来
回到坐位上 写他的第2首诗
7，15分钟 伊沙完成了第3首诗

隔壁住着诗人于坚
于坚在隔壁现在会干什么
？？？？？？？？？……

7，25分钟
伊沙往西安打电话
我躺在床上
伊沙：我是不是有点太丢人
伊沙：我是不是有点可笑
从伊沙缓慢的语气中
能感受到他老婆在安慰他

谈话持续了几分钟后
伊沙为他老婆朗诵刚写的诗歌
伊沙的激情使他的
老婆 永远是他诗歌的第一
倾听者

7，42分钟
于坚在隔壁 开始用
剃须刀 刮去他头顶上 所有的
刚刚长出芽的头发
这个永远用汉语思想的头颅
像一座灯塔
他要去照亮斯德哥尔摩的夜空
同时 他还要用地道的云南腔
为那些蓝眼睛的女人和蓝眼睛的诗人们
朗诵——《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7，50分钟
伊沙开始整理他的物品
他先把处女护照和往返机票
放到一起 然后把零用钱分好
再然后 把旅行箱的拉锁拉开又拉上

8.15分钟
伊沙又去了
洗手间两次
脚步声显得十分忙乱
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心情

[9.09分钟 我们出去吃饭]

10.20
一辆奥迪2000停在了楼下
于坚 伊沙准时上车
他们将从北京首都机场出发
直飞瑞典的斯德哥尔摩
                            2002.8.20

再见! 黄寺大街

这是我在北京住的
最久的地方
1999年搬来的 它归西城

往西走不远 就是海淀 往东走
几百米 就归了东城

我住在广电家属区1号楼2门405室
这里的十几幢4层小楼
是1958年建造的
唐山大地震时被震裂过

我的房间至今还保留着
当年 被两条宽长的钢板
固定着的裂痕
墙皮也开始脱落 有时
棚顶上 还会往下掉点“石灰雨”

走出家门
就是黄寺大街 这儿离北三环中路
也不过400米 交通便利 有
302路 300路 387路 367路 731路
831路 123路 101路 201路 345路
344路 315路 55路 801路 702路
这些 都是我出门时常坐的车
还有十几种公交车我无法记住

往西一站地
是中央电视台新影中心
我在那个院子的中央大楼里
工作了5年多
最先 它叫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
是五、六十年代 毛泽东常去的地方
是中国当时唯一能制作
影视的地方
好多著名老纪录片
就生产在这里
它属部级单位 改革后
被中央电视台的局级
吃掉

往西走 穿过一条横道 一条羊肠小道 就是
北京师范大学 伊沙 侯马 沈浩波就
毕业在这里
89年 我和张楚也在这里呆过一个月
那时的北三环正在修建高速路

往西走 穿过一条横道 一条羊肠小道 就是
北京证券小西天营业部 正对着北师大东门
96年夏天 在这里我疯狂炒股
4年中 被股市吃掉了二十多万

10年的北京生活 我居无定所
东搬西挪 但总是在海淀和西城的夹缝之间
总也离不开我89年初来乍到的地方

离2008年奥运还有6年
北京就开始了城市整容
到处在修高级公路
到处可见推倒的房屋
到处是重建的高楼大厦

2002年8月31日 我必须离开——
这里
去哪里 我不知道
在我搬走后不久 这里
将成为一片废墟

我写诗的这会儿
前面的一幢房屋
已被推倒
搬砖运土的声音 叫我
无法静下心来

昨天 更多的居民走出房间
聚在一起 都是老年人 她们已经
在这里住了四十多年 都不想离开
有的已老泪纵横
有的老人用自杀 来表示
对这幢老楼依依不舍的感情 幸好110
及时赶到 才挽救了老人

虽然只是短短的3年
但它已构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无法忘记
这幢老楼 所留下的
记忆

再见 广电1号楼2门405室
再见 黄寺大街
2002.8.22 

春天来了

一扇门的背后
坐着另一扇门
一个嫣然的笑
坐在爱的怀里

窗口对着他
对着摇动的脸

宁静的光线
正穿过唯一的街道
杨絮飞舞着
迎着久违的蓝

春天来了
灵魂一步步拔地而起
                      2007年4月9日

父  亲

在生命的召唤下
我成了你的过去
在衰老的的时间里
你是我的未来
                    2007年4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