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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明从军记           ★★★ 【字体:
老红军张清明从军记
作者:赵远禄    文章来源:《彝良文史资料》第四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2-23


    岁月飞逝,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长征,在中国和世界军事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红二、六军团以少胜多的乌蒙回旋战,是长征组
    诗中浓墨重彩的一笔。斯人去矣,足迹长留彝良村落。
    长征途中,参加红军的穷苦人千万,彝良籍的张清明老红军就是其中之一。知道张老红军的人有很多,而张老红军当年辗转从军的戎马历程,却鲜为人知。
    为缅怀先烈,激励后人,彝良县决定出版一本红色专辑,向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献礼。本文拟将张老红军生前口述,由钟大凯记录整理的原材料和参考有关史料整理成文,以慰先烈在天之灵。

乌蒙少年

    乌蒙始于人名,古为窦甸地。几经历史沧桑,成为名山、名水和名地铭刻在人民心中。“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毛泽东的《长征》诗,更使其名扬天下。
    乌蒙腹地的彝良大黑山麓,雨雾蒙蒙,古木参天,林荫蔽日。清末以前,这里是熊、豹、狮子等野生动物的理想家园。亦是匪、盗出没的地方。在这万山丛林中,仅可见寒烟几缕。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几乎与外界隔绝。真是“山中无甲子,寒岁不知年。”
    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大黑山下的清河山里,有一户结茅而居的人家,姓张。已过而立之年的夫妇俩带着一个孩子,守着租来的几亩薄地,看着太阳下地,望着星星回家,一年的汗水,十有九颗滴进了大户人家的口袋,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靠野菜填肚皮的日子。
    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深秋,红霞万朵,霜叶如花。
    张清明就出生在这如花的秋月。
    光阴任苒,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张清明在父母的呵护下已长成一个俊俏少年。高个,浓眉大眼。他与哥哥伴陪父母下地劳作,一家四口相依为命,过着艰辛的生活。张清明虽然生活在大山深处,仍喜交往,与周围的穷伙伴们投缘,深得同伴们喜爱。在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练就了他独特的个性,他认定的理,必须做下去。一家人有苦有乐,苦乐随着岁月的流逝走过。
    民国十年(1921)冬,雪下得特别大,大地积雪数尺。有的房屋门窗被封住,有的茅屋甚至被淹没。牛马被冻死了,天公好象要把大黑山变成冰雪的世界似的。
    时年是辛酉年,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正应了老人们传说的鸡猴二年大荒年之说,家乡真的闹起了饥荒。人们挖野菜,刨树根,剥树皮充饥,挣扎在死亡线上。偏偏老天不作美,雪越下越大,把人们求生的路已给封住了。有时,为争一点野菜、树叶,人类求生的天性暴露无余,弱肉强食,死于非命。打死的、饿死的随处可见。
    张明清家早已揭不开锅了。父母看着两个孩子挨饥受饿,不由得唉声叹气。
    “爹、娘,我去挖野菜。”少年张清明对父母说。
    “嗯,野菜都被挖光了,雪又厚,你到哪里去挖啊”,张老说。
    那夜,张清明父母一夜无眠,商量着带孩子们外出逃荒,“西方不亮东方亮,走到哪算哪,能保命就行。”
    寒风刺骨,白雪没膝。张氏夫妇带着两个孩子,背负破烂的棉被,随着人流,深一脚,浅一脚,顶风冒雪,行进在逃荒路上。
    少年张清明沿途看到,在逃荒人流里,有的人或靠在坎边,或倚着树干倒下,再也没有爬起来,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狗日,这是什么世道。”
    在家时,父母把稀粥或野菜尽量让给两个孩子填饱肚子,哥哥又让弟弟。逃荒路上,母亲与其哥哥渐渐地跟不上了,父子两走走停停,边走边等。一天,在汇入众多的逃荒人流中,清明的哥哥与母亲不见了,这下可急坏了父子俩,沿途返回寻找。饥民遍野,山路茫茫,上哪去找啊。泪水挂满了清明两腮,“娘,哥,我会找你们的。”
    张清明与父亲相依为命,来到四川巡司和尚堡,在一户较富裕的人家找到了活干,管饭不给钱。主人姓何,名汉章。为人虽面存善念,但算盘还是打得响的,靠种麻和挖煤发家。父子俩在何家一边干活,一边打听母子俩下落,可始终杳无音信。
    几个月后,张清明的父亲突然病故,无情的灾祸,使他束手无策,欲哭无泪,不知怎么办。何汉章叫人找来几块木板做成棺材,将张清明的父亲埋了。
    短短数月,张清明母亲、哥哥失散,父亲突然病亡,他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儿。何汉章对小张一改常态,不叫“看牛匠”,而称“老幺”,比他爹在世时还好。
    父亲的谢世,勾起了张清明对母亲和哥哥的无限思念,决定只身寻亲。于是辞去何汉章家的活,外打短工挣钱支付了父亲棺木钱,离开了何家。
    路漫漫,家何在,“娘啊,您在哪里。”张清明沿途靠做短工混口饭吃,一路寻找母亲和哥哥,走遍了周边村落也没有打听到母亲和哥哥下落。心想,“她(他)们肯定不在人世了。”他只好把泪吞进肚里,爱埋在心头。来到四区(今海子乡清河村)老家时,昔日的伙伴们都因逃荒而流落他乡,举目无亲。而得势的干爸见了张清明,为了巴结主子禄某,讨好地说给他找活干,就把清明送到禄家当夫。

虎口余生

    禄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算是地方一霸。给他家干活的,无论干什么,动作稍慢一点或是他看着不顺眼的,都免不了挨打,帮工的牛马不如,血和泪只有往肚子里咽。
    旧时有钱有势的人家,总免不了三妻四妾。禄某亦有三位太太。其三姨太是汉人,年轻漂亮,为人心地善良,对夫君欺压穷人的行为心怀不满,时不时偷着给穷苦人一些关心,颇受人们的尊敬。
    张清明年轻力壮,精明能干,早不满主子行为,有意离开。三姨太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她为了打消张清明逃走的念头,遂将贴身丫环许配给张清明,清明坚决不同意,可他却对三姨太产生了好感,改称三姨太为“三姐”。
    禄某请客喝酒,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酒需当日买,去运酒的人必须早去晚回,违者遭打。
    一次,禄家请客,叫张清明去大林口买酒。临走时,三姨太悄悄地给他三块钱,“拿两块钱买酒,余下的自己用。”清明到林口买好酒,天黑了。心想:山路崎岖,黑灯瞎火,野兽又多,又有盗匪,干脆明天一早走吧,晚饭用酒也不迟。谁知刚到家,酒搁下还未放稳,禄某过来劈头一棍…….三姐见状,急忙跑过来将酒稳住,酒保住了,但张清明却被打得皮开肉裂,几个月不能下床。
    养伤期间,多亏三姨太和她的丫环照顾,使他的伤口一天天好起来。一天,三姨太伤心地告诉他:“等伤好后,你快走吧。”
   “我走了,你咋办呢。”
   “别管我,你走吧,我会有办法的。”
    走,又觉离不开数年来一直关心他的三姐和丫环,不走又难过这鬼门关。狠了狠心,张清明决定逃离虎口。
    一天夜里,鸡叫时分,张清明在丫环的掩护下,逃出了禄家。
    往哪里走,天下乌鸦一般黑。陇家抓保丁,杨竹铭家抓佃户,宋正金家要他当帮工。他只好潜回老家清河。
    到了清河,找当地保统,王保统说他帮过禄家,禄家追问起来他姓王的担当不起。无奈,张清明又想起四川巡司,决定二投何汉章。
    一路上,遇几个穷兄弟,一道以乞讨来到巡司。找到何汉章时,他家已今非昔比,几年来,何家遭遇两次火灾,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再也请不起帮工。
    何汉章尚念旧情,把他们几个介绍到筠连县一家盐行当背脚。
    几个小伙子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找到活干,就有口饭吃,就能活下来。
    盐行叫他们把盐巴送到盐津,路上给了点伙食费,告诉他们到站交货才算运费。到了盐津,无人收,要他们背运到昭通,到昭通又无人收,要叫背到昆明。他们身无分文,左求右告,盐号给了点费用,几个人又咬着牙,背负百斤重担踏上了昆明之路。
    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幸好没有遇上盗匪。可到达羊街时,有两个伙计走不动了,暂歇在那里。
    到了昆明,盐行说货没有到齐,不付运费。没法,几个人又转回把两人的盐运到昆明,盐行把盐一收,“碰”一声关了门,把几个人撵出来,血汗钱落入虎口。
    千里运盐,一个月下来,身体垮了,两手空空,个个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吃人的世界砸过稀巴烂。走投无路,只好分手,各自逃命,流浪天涯。
    张清明与同伙们分手后,独自暗想:我不能这样下去,我能劳动,能吃苦,总会有出头之日。
    之后,他又走上乞讨之路,返回昭通,来到奎香。

    从军路上

    奎香,历史上曾是彝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城垣几经风雨沧桑,今已不复存在。
    三十年代初的奎阳大地,万物萧疏,奎阳古镇早已失去昔日的繁华,旧迹难觅,寒风中飘飞着几爿旅店、酒家字帘,噼啪作响,好象是对吃人社会不满的控诉。
    张清明辗转回到奎香,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腹中叽咕,眼睛尽往酒家、饭店瞅。
    悦来饭店桌上有一身材魁伟大汉正在吃饭,由于肚内正在“打官司”,张清明不由得驻足目视,已解腹中之饥。大汉夹菜抬头,四目对接。此人浓眉大眼,目光有神,给人和蔼可亲的感觉。大汉见外面的小伙子,虽如乞丐,却不乏阳刚之气,无意中朝他点点头。张清明两脚不由自主的就往店里走。
    “坐”。大汉指着旁边的椅子。
    “哎”。清明顺从地坐下。
   “小二,来两个冒儿头,一碗菜。”
    “好的”。店小二急忙把两碗冒儿头和一碗菜端上桌来,递上筷子。接过筷子,他想起了“冒儿头。”
    传说此街上旧时有一户店家,祖上谈了一门亲事,姑娘生得眉清目秀,男方不如姑娘意,姑娘为了脱离夫家,做饭卖给客人,每盛一碗饭都堆起一个大冒头,心想把夫家搞败,找借口退婚。谁知来吃饭的人非常满意,一传十,十传百,生意越来越红火,来者都叫“来一个冒儿头”。由此“冒儿头”就大众化了。
    大汉见小伙子不动筷子,忙说:“吃吧,小伙子,别客气。”
    清明把刚才想起的典故告诉汉子,两人哈哈大笑。
    “交个朋友吧。”汉子望着张清明。他点了点头。
    是夜,两人抵足长谈。交谈中,张清明方知道大汉名叫苏启山,重情义,够朋友。“我叫张清明,”小伙子自我介绍。
    “清明,我给你找个事干”。听了这话,他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忙说:“行。”
    苏启山何许人也,这里赘述一笔。
    1935年2月10日中央红军为牵制敌人,在扎西组建红军游击队,在滇黔川三省边区开展游击战,掩护主力红军长征。
    7月,红军游击队在威信长官司、罗布坳与围堵的敌军遭遇,一场激战,游击队伤亡很大。突围中有的游击队员走散。苏启山在突围时走失,在深山密林中奔波,辗转来到奎阳,准备寻找游击队。心里盘算着:如果找不到队伍,                                                  伺机再拉人马。这天在店中吃饭,巧遇张清明,两人一见如故,结成了朋友。
    第二天,两人扮成兄弟上路。来到昭通小龙洞煤厂,在这里挖煤糊口。             
    昭通,滇东北古城。曾经:咽喉西蜀,锁钥南滇。曾是南方丝绸之路的要冲地带。南来北往的人较多,信息较广。煤厂里暗传:共匪来了,共匪不好,共产共妻,吃大锅饭,盖大被盖……
    这时,苏启山悄悄告诉清明:“他们说的共匪,其实就是共产党领导的红军,红军很好,他们打富济贫,是穷人组织起来的队伍,不要听他们瞎说”。
    张清明数月来与苏启山接触,他觉得苏启山是个了不起的人,知道得多,是个干大事的人。
    在煤厂挖煤,苏启山总是皱着眉头。一天,他突然带着清明离开了煤厂。
    “大哥,怎么不干了呢?”此时张清明真把苏启山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了。
    “另找活干”,苏启山说。
    当时正在修筑昭通到昆明的公路,他俩来到昆明附近参与修公路和筑排水沟,随即被派去砍窑柴。
    砍窑柴的有两三百人,苏启山和张清明在这些人中结交了三位真心朋友。苏启山坦诚告诉他们:“他就是红军。”
    苏启山秘密地把他们四人聚在一起,给他们讲红军的故事。
    “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是为了广大劳苦穷人有吃有穿,才组织起来的,要使劳苦人翻身,就要团结起来革命、斗争。红军长征是为了北上抗日。”
    他要大家分头联络平时要好的朋友,一个交一个,给他们讲革命道理,不久,就秘密联络发动了55人。张清明成了他的助手。
    苏启山认为窑树林是最好的“掩体”,可突然听到有人传言:“窑树林里有红军”。
    苏启山把他们几人召集在一起,分析传言,为保住发展起来的力量,他当机立断,组织大家马上转移,去找红军大部队。
    通过周密布置,统一行动,分散而行,间隔距离,夜行昼伏。要大家分别装扮商人、学生,乞丐。夜阑人静,林中不时传来野兽和夜娃子(猫头鹰)的叫声。55人开始三三两两在别人的梦中离开了窑树林。
    这支由苏启山引导自发组织起来的队伍,白天休息,晚上上路寻找红军,由于局势紧张,很难打听到消息,致使他们在乌蒙山中兜了个圈子。
    在贵州毕节、大定一带转游了几天也没有发现红军的影子,于是进镇雄、牛场、老锅厂、向阳坪。到了向阳坪,张清明认得路了,即由他打前哨。
    此时,正是严冬时节,雪把大地染得一遍雪白。借着柔光,出细沙河、走芭茅,入茶坊、进洛旺、下牛街,达巡司,转了一个大圈,仍然没有红军的音讯。只偶尔听到传说有军队(川军)向云南方向逼近。
    苏启山与张清明把大家聚在一起,认真分析,认为红军不会在四川,大部队应该在云贵一带。为了不错失良机,决定立即转进云南。
    是年,正是1936年春。
    暮春的乌蒙山区,空气中虽然散发着战争硝烟的气息,但却锁不住春风,春风已将大地染成新绿,千里杜鹃已开始露出血红的花蕾。河谷山崖中,有的已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张清明他们一行仍然是白天休息,夜间上路,进盐津、上大关。
    在翠华大坪子附近,听到有人议论。“喂,你听说没有,”
   “啥么事”。另一人接口便问。
    “红军在昭通摆满了。”发话人回答道。
    听到这一消息,大家高兴极了。当晚开会决定,由苏启山带一人沿途打探联系。其余的人由张清明负责,就地休息,不准转移,不准暴露目标,等待消息。
    两天后,苏启山回来了。
    “红军找到了,咱们走吧,跟上队伍。”
    几十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疲惫一扫而光。“立即出发”苏启山招呼着。一个晚上的急行,就赶到了红军在奎香的临时住地。
    到了红军部队后,首长和战士们对他们表示欢迎,随即编入新兵团,发给毛巾、衣服和鞋子。
    新兵团就跟随红二、六军团向威宁方向开进。

长征途中

    民国25年(1936)1月,中国工农红军二、六军团突破国民政府中央军的封锁进入贵州。红军总部电令二、六军团设法渡过金沙江,北进与四方面军会合。
    3月初,贺龙、任弼时、关向应、肖克、王震等率第二、六军团从贵州赫章县进入彝良奎香、寸田、坪地。展开了历史上有名的以少胜多的乌蒙回旋战,战胜艰难险阻,完成了牵敌任务,顺利进入贵州。
    苏启山和张清明组织起来的队伍,在乌蒙山区辗转迂回上千里,终于找到了红军,开始了他们的长征之旅。
    新兵团随着红军主力,夜行昼伏。根本不知今天宿哪里。明日到何处,只知道跟着部队走。
    为了摆脱国民党的围追堵截。按照红军总部部署,一部份佯攻昆明,一部份沿着昆明西北方向偷渡石鼓渡。苏启山与其他十多位新兵团的同志,随这部份过江。之后张清明再也没有见到苏启山。
    张清明随新兵团佯攻昆明,来到窑树林,又联络几个原来一起砍窑柴的朋友参加红军。在完成了佯攻昆明牵敌任务后,一个急行军,他们巧妙地渡过了金沙江。
    渡江后,部队进入中甸地区。此时正值盛夏,山顶上白雪皑皑,山腰里凉风习习,倒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部队沿着“之”字形山路向上爬,红旗在蓝天白云和雪峰辉映下,鲜艳夺目。山路上,前面看不见队伍的头,后面看不见队伍的尾。
    据张老红军后来回忆:这山比县城的老鹰山还高十几座。
    这儿的天气仿佛泼妇三张脸,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阴云密布,一会儿狂风大作,雪花飞舞,冰球直下三千尺。
    进入雪山,雪从几寸厚到几尺、几丈。前面带路的向导,最是艰辛。雪厚的地方,他们要用手和脚把雪分开,被冻得受不了,实在支持不住了,找点火暖一下,谁知这一烤连手指头已烤掉了。
    走在前面的,还可用木棍扶着走,后面的因雪被踩紧了,经风一吹,又硬又滑,根本无法走,大家只好手牵着手,步步为营向上爬去。有的地方是人托人,叠罗汉式的把人送上去。有的是用布条拴在石头上,抓住布条向上爬,一不小心掉下去,雪就会把你吞没。
    大家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终于到达雪山顶峰。山顶上空气稀薄,气候瞬息万变,有的同志坐下休息,就再也没有站起来,革命到底了。
    下山途中,来到一个悬崖处,厚厚的白雪覆盖着绝壁。正在考虑如何下去时,一位战士冒失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向下滑去。大家正以为他肯定完了时,他却在下面欢笑着招呼大家,
   “同志们,坐地滚子了,快下来吧。”
    战士们学着他的样子,一个个滑下去,雪山,终于被征服了。
    翻过雪山后,来到一个喇嘛寺,这里是藏民地区。由于受国民党的反动宣传,藏族同胞都跑光了。部队派战士们分头寻找。张清明所在的一个小组在一草堆里发现一个藏族老头。请过雪山时带来的藏族翻译给他讲:“这是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为的是北上抗日,为了干人翻身过好日子……。”
    老头把藏民同胞叫回来,主动拿出粮食给部队。得到了藏民的支持,部队决定短暂休整。这时,接到红军总部电令:“整顿清理部队。”
    清理中,将一些家庭出身不好的阶级异己分子清洗出革命队伍,让他们回家,伤病员就地调养。张清明所在的新兵团才正式编入六军团五十一团三营,每人分配到一把刺刀、三发子弹、一支步枪。他才正式成为一名真正的红军战士。
    6月底,二、六军团辗转到达甘肃一线。
    7月2日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奉命改编为红二方面军,一同北上。
    到达藏区阿坝,这里的藏民生活极端困难,常用的布、麻都没有,穿着全以牛、羊皮为主。
    部队要求每人准备10双草鞋、一个斗笠、50斤粮食。有的战士还缝了牛皮草鞋,牛皮斗笠等,准备过草地。
    草地,到处是沼泽泥潭,一望无际,没有人烟,危机四伏。偶尔有几只草原上的鹰在蓝天展翅飞翔。
    进入草地,开初的十来天,一路上还算热闹,一无战斗,二可见老百姓。渐渐地人烟稀少,偶尔仅能见上一两个打猎的。
    之后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只有行进的队伍,不见其他人影。                                                        一天,一个红军小战士不小心掉进泥潭,慢慢沉下去……。此时恰好张清明赶到,他急中生智,急忙找来一些小树枝和野草,铺在泥潭上面,伸手揣着这个小战士的头,慢慢地往上提,方把他救出来。
    后来,这名战士当了红军连长。一次,张清明见到他:“小伙子,草地上谁把你拉出泥潭”。他眼睛一亮,急忙跑过来,与他紧紧握手。
    越向草地纵深行进,携带的粮食越来越少,随军的马也被杀了吃。实在没办法,试着用皮斗笠之类煮了吃,可到口中,无法嚼烂下咽,改用火烧焦了吃,最后连皮斗笠、皮草鞋都吃光了,就找野菜充饥,有时连野菜都找不着,就将前面丢下的马骨头拣来啃,许多战士从掉队到长眠于草地。张清明所在的连队也只剩下三四个人了。大家正感到生的希望已没有时,远处一小山沟冒出了徐徐火烟,求生的勇气使他们往有烟的方向奔去。心想,可能是六军团五十一团三营到了这里。走近一看,是其他的兄弟部队燃起的烟火。
    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头牛,宰杀充饥。有几个人先将牛蹄割下,烤在火上分吃。牛肉割好后,每人分到碗大一块,各自用刺刀挑着肉,放在火上烤了吃,晚上每人又分到一碗麦子。
    就是兄弟部队分给的这点粮食,才使清明他们走出了草地。后来才听说,这牛和麦子还是先头部队留下的。
    到达岷州,这里正是麦熟时节,地里一片金黄。然而,只见麦浪,不见人。
    这里是回民区,回民也躲起来了。但部队又不得不补充粮食。
    部队首长周密考虑后,命令以营为大单位、连为小单位,打柴炒麦子,每人搞3升,交公2升,自己留用1升。按价补偿给回民。边筹粮,边帮回民收割,回民同胞见了,纷纷回来,与红军一道抢收麦子。红军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尊重回民风俗,与他们建立了感情,部队也得到了休息。
    在这里短暂休息后,补充了粮食。部队奉命继续前进。于1936年10月,红一方面军、红二方面军、红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县胜利会师,结束了长达3年之久的战略转移。
    尔后,张清明随红二方面军六军团五十一团三营归建,在陕北开展军事训练。训练结束后,奔赴抗日第一线。

    拙笔行云,追随张老红军的足迹,一步步走来,体验了张老红军看似平凡却又不平凡的挚着人生。
    一个大山里成长的鹰,从小饱经人世沧桑,亲人失散、父亲病亡,在求生的路上,乞讨、打短工、帮长工,虎口余生,千里运盐,受尽折磨,他的遭遇是旧中国苦难社会的一个缩影。
    在走投无路时,遇苏启山的引导,追求真理,足迹踏遍千里泥泞乌蒙辗转寻找红军,走上革命道路,其坚韧不拔的毅力,难能可贵。
    长征途中,爬雪山,过草地,战恶魔,历经枪林弹雨,革命到底,视死如归的精神,更是值得我们今天光大和发扬。
    在抗日前线,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中,张老红军亦有光荣业绩,据说有许多奖状、纪念章,但散落民间,无颜目睹,实属遗憾。他转业地方参与创建了彝良县委招待所。在建设社会主义事业中,他仍保持红军本色,为彝良经济社会发展努力工作,发挥余热。
    张老之后半生生涯,留待来者补叙。由于资料来源有限,加之本人功力不足,欠妥之处,请方家斧正。
    愿人们能从张老红军的平凡人生之旅中,感受不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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