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可以说是一个飞速发展的世纪，在过去一百多年里，人类的发展远远超过了以往三千年的发展历程，无论是科技的进步，宇宙的探索，还是信息时代带给人们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享受，可谓硕果累累。然而，当人们一方面沉浸在这种由科技进步和物质财富增长所带来的如诗如画的美妙世界里时，另一方面不得不对当今各国和世界上存在的一系列问题进行反思。因为二十世纪的终结并不意味着各种问题和矛盾也随之而去，相反，一些新出现的更尖锐、更棘手的问题又尾随而至，迫使人们不得不去面对、去思考。人们不难发现，人类文明越来越进步了，人际关系却越来越冷漠，各种与伦理有关的问题也越来越多；科学技术越来越发达了，疑难病症却越来越多，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各国联系越来越密切了，不稳定因素却在增加，地区冲突越来越频繁。这一系列问题，不是哪一个民族、哪一个国家所能单独解决的，它需要全世界的共同关注，需要全世界人民行动起来，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说到这里，人们可能会想到哲学，但通观人类哲学史，不难发现，哲学家的兴趣是在提出问题上，而不是在解决问题上。或许，人们又会想到宗教，然而，西方世界倡导的“博爱”，只是对本教教徒的博爱；所倡导的“救世主”也并没有拯救世界，相反，宗教问题引起的难解难分，甚至流血冲突的事件屡见不鲜。于是在中国文化土壤中诞生的孔子的以“仁”为核心的人本主义应该能承担一份责任，贡献自己的力量。因为孔子的人本主义单刀直入，以伦理道德为根基，以“礼”为标准，协调人与人的关系，并由此扩展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本文就孔子的人本主义与现代和谐人际关系的构建作一个论述。

一  孔子人本主义的内涵

（一）孔子人本主义产生的时代背景

春秋时期，是我国奴隶社会全面走向衰落、封建社会逐步形成的时期，。这一时期，随着生产力的不断发展，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发生了变化，西周初年制定的“礼”越来越受到人们的漠视，传统的宗法等级制度开始动摇。各诸侯混战不休，甚至僭越天子，君臣易位，使原来的上下有序、尊卑有别的秩序发生了急剧的变化，一些没有特权的庶人也纷纷议论朝政，“礼乐征伐”也不是自天子出而是自诸侯出。一切事实表明，尤其是在诸侯征战中，得到广大民众支持就能取得政权，失去民众的支持就将失掉政权。这样，在社会先进人群中，他们对“天道”、“神本”产生了怀疑，在神与人的关系上，人的地位提高了，可以不依赖于神，世间的事情应以人为主，靠人自身的力量去完成，天和神是不能支配人的，因而传统的价值观念和行为规范受到猛烈攻击。在这种背景下，“以人为本”的人本主义应运而生，孔子承担了这一伟大的历史使命。尽管他当时的目的是为了维护周礼，扭转“天下无道”和“礼崩乐溃”局面，恢复西周宗法等级制度。但在企图通过“正名”恢复周礼不可能后，他提出了以“仁”为核心的人本主义思想，充分肯定了人的作用，同时以仁和忠恕之道来约束人的日常行为。时至今日，剔除其中不合理因素，其思想对现代和谐人际关系的构建，无疑有着重要的意义。

（二）孔子人本主义的内涵

孔子的人本主义的核心是“仁”，并以“礼”和“忠恕之道”来约束人的行为。通观《论语》，孔子论仁是针对不同的学生，在不同的场合，提出了不同的见解，却从来没有给仁下一个明确的定义。如樊迟问仁，子曰：“爱人。”^[1]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2]（能够约束自己的私欲，使做的每件事合乎礼仪，这就是仁道。如果有一天能做到这样，天下的人都会称赞你是个仁人了。实践仁道的功夫，全靠自己，难道还能靠别人吗？）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3]（出门时像拜见贵宾时一样的恭敬有礼貌，派遣百姓服劳役时，内心要像负责举行重要祭祀一样庄重。自己不喜欢接受的事情，也不要加在别人身上。）子贡问仁，子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4]（凡是有仁德的人，自己想要得到的，会考虑可能别人也想得到。一个人能够就近拿自身做比喻而推己及人可以说是求仁之方法了。）子张问仁，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 子张请详细解答。子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5]（恭敬、宽厚、信实、勤敏、慈惠。对人恭敬，就不至于遭到别人的侮辱；待人宽厚，就能得到民众的拥护；讲求信实，就会受到上下的信任；做事勤敏，就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容易成功；施行慈惠，才能使百姓愿意为国家服劳役。）为了勉励人们行仁，孔子提出“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6]（仁德是遥不可及的事么？只要我诚心求仁，就可以得到仁。）“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7]（世界上有人能够把一天的心力用在求仁上么？我没有看到过行仁道会感到力量不够的，那是不肯用力于仁道罢了。）

由以上几例我们可以看出，在孔子对仁的见解中，意义是非常广泛的，但最重要也是最基本的，就是我们每个人都要从“爱人”的角度出发，这种爱人要求首先要爱自己的亲人，在家庭内部建立亲切、融洽的家庭成员关系，因为这种血缘关系是情感的自然流露，不需要任何矫柔造作和弄虚作假，这是人最普遍、最直接也是最符合人性的特点，只要在家庭内部享受到充分的爱，人们就会把这种爱带给他人，就会以自己全部的爱心对待每一件事，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如果人人都这样，我们就没有理由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强加于别人，而是根据人性中本来之善施于别人，处理社会中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从而使不同阶层、不同民族、不同国家求同存异，以实现社会的和谐共处。正如李泽厚先生所说：“孔子并没有把人的感情引导向外在的崇拜对象或神秘世界，而是把它消融满足在以亲子关系为核心的人与人的世间关系中，使构成宗教三要素的观念、情感和仪式统统环绕和沉浸在这一伦理和日常心理的综合统一体中，而不必去建立另外的神学大厦。”^[8]李蹊先生在对仁探索后也得出这样的结论：“仁本来是男女夫妇之间爱的关系，而且只是女子对她所爱的男子一种特殊的感受，也是她与男子在相互爱慕的关系中，她对男子的具有特殊内涵的评价。孔子接受了这份文化遗产，将仁的内涵扩展为家庭、家庭成员之间亲密和谐的关系，进而泛化为社会所有成员之间的和谐关系，并且把仁规定为社会成员理想的个体人格的现实表现，建立了他伟大的仁学体系。”^[9]

二 孔子人本主义与现代和谐人际关系的构建

（一）与家庭关系

众所周知，家庭是社会的细胞。整个社会是由千千万万个不同的家庭组成的，家庭关系是社会关系的基础和组成部分，任何一个国家，家庭关系的好坏对社会的稳定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家庭关系融洽，社会就会稳定，反之，就会造成社会的动荡不安。任何一个人，不管你是平庸之辈，还是叱咤风云的伟人，无一不在家庭中生活，都会与家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般说来，家庭关系是社会人际关系的基础，如果家庭关系处理好了，就有助于建立和谐的社会人际关系，家庭关系是由夫妻关系、子女与父母的关系以及子女之间的关系组成的，其中夫妻关系又是主要的，这不仅关系他们自己的婚姻和家庭生活是否和谐，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将对子女产生巨大的影响，那就是俗话所说的“家和万事兴”。

1、夫妻关系

所谓夫妻关系是指男女双方在通过了合法的结婚手续后，在社会生活及经济生活等方面过着共同生活的关系。然而，在古代，婚姻多是父母包办或媒妁之言，社会的发展程度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完善。但不管怎样，夫妻关系一经形成后，两人在社会经济生活上同舟共济、休戚与共，这样，世人总是把夫妻看成一体。在过去，妻子只不过是丈夫的附属品，没有实质性的生活权限，古人对夫妻关系主要是强调其中的道德成分、义务成分。夫妻之间的感情在很大程度上被道德化、义务化和规范化了。这义务中并不是没有感情的考虑，只是这些一般都被隐而不提。夫妻间的亲密常被视为“轻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才是正轨，夫妻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相当的差别，“男主外，女主内”是古代社会的典型 。现在由于实现了男女平等，妻子与丈夫不管在经济上还是生活上，双方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小，他们不仅共同挑起生活的重担，而且一起养儿育女，承担共同的家庭责任和社会责任。我国著名的数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之父杨武之，其婚姻虽为父母包办，从海外留学归来，不但没有抛弃自己的结发妻子，而且夫妻关系融洽，他们的品质，性格也对子女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多年以后，他对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女谈及自己的婚姻，他说，当时的确有好多人劝他离婚，但他没有这样做，他一生不做对不起人的事，更何况自己的妻子，他并不后悔这段“指腹为婚”的婚姻，而且觉得妻子有很多值得尊敬的地方。^[10]随着社会的发展，我们不再受旧式婚姻的羁绊，实现婚姻自由。但一些过分的“自由”却不利于婚姻的稳定，特别是在市场经济的影响和冲击下，夫妻之间关系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在物质利益和诱惑面前，有的夫妻失去了相互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和理解，导致夫妻之间共同话题越来越少，有时连吵架都成了一种奢望，这是我国现在离婚率呈上升趋势的原因之一。殊不知，他们的行为，不仅对社会产生恶劣影响，而且对孩子的成长也极为不利。据调查，心理不健全的孩子，多数是生活在父母矛盾大或单亲家庭里。因此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孔子的人本主义思想，“礼” 、“忠”、“恕”、“仁”、“德”等重要思想对我们今天建立良好的夫妻关系无疑有着重要的启迪作用。

2、子女与父母的关系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天下的父母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同时也是最能理解和体谅孩子的。无论你当多大的官，还是世间潦倒人，无论你是百万富翁，还是穷困游子，在父母的心里，你都是父母的骨肉心血，你富了父母不想贪，你贫穷爹娘也不嫌弃。而做子女的，也应该尊敬父母、孝敬父母，这是天经地义，人之常情。中华民族是一个具有优良传统的民族，子女作为传统文化的继承人，更应该从传统文化底蕴中去汲取精华，使之发扬光大，这种传统体现在孔子人本主义思想体系中就是一个“孝”字。孝是中国人精神文明的精髓，是一切德行之本，在孔子看来，孝是一种自然感情，他说：“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欤？”^[11]“本”即根本，指事物的发端处，人人都有父母，将来自己也会成别人的父母，因此，人生最初接触的人就是父母，人的情感最先也是表现在与家庭成员的关系中，因而他对孝的解释也较全面。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12]“色难”是指态度不容易做好。并不是有事子女来做，有好吃的拿给父母吃就尽了孝道。孔子不仅明确提出要孝顺父母，而且还要做得和颜悦色，这种态度主要在于为人子女者所敬的孝心是否诚实。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13]“无违”就是不要违背父母，顺从父母的意愿，让父母高兴，这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那么容易。当然，无违也不是一味的顺从，对于不合理的东西应该“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14]

孝作为中华民族固有的道德观念，加上历代帝王的提倡，孝在古代确实是深入民心，难以动摇。孝作为众德之一，受到人类社会活动“礼”“义”的节制，成为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影响极为深远，中国人之重孝道，几乎成了区别于其他民族最显著的特点。现在我们虽然也在提倡“尊老敬老”、“孝敬老人”，但事实上，现在中国人“孝”的观念已明显淡薄了很多。孝敬父母并不是要子女每天守着父母，在物质上尽其所有，其实父母更需要的是精神上的安慰，哪怕是一个小小的问候，父母心里也是暖洋洋的。然而，现在社会上出现虐待父母、不赡养父母的事例并不少见。孔子说过:“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16]意思是说，做子女的以为在饮食上供养父母就算孝了。犬马也能守门，服劳役，都有效力养人的本事。如果做子女者只知道供养父母，却无恭敬的心情，那么和犬马效力养人有什么区别呢？著名华裔科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先生，在事业上成就显著，然而他非常孝敬父母，他从1945年到美国后，跟父母一直保持着联系。文革期间，联系中断，细心的杨振宁在日内瓦银行开了户头，解决家人的燃眉之急，也靠着父亲在支票上遒劲有力的签字，知道父亲还健在。中美关系刚刚有转机，他便于1971年回到中国探望病重的父亲和渴别二十多年的祖国。^[16]对于母亲，杨振宁有着特殊的感情，父亲留学期间，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所以他无论到哪儿，从来未敢忘却母亲的养育之恩，1987年，杨振宁还带着91岁高龄的母亲到新加坡，1992年，杨振宁在南开大学演讲，讲到母亲最后的生活和去世时，哽咽得不能出声。^[17]杨振宁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平凡人。作为龙的传人，我们应该当仁不让并且有责任把中国的优良传统继承下去。

在家庭关系上，孔子强调的是亲情之间的伦理，以及家庭成员之间那种亲情契合和温馨之爱。这有助于我们克服西方社会由于过分强调以个人为中心，以利益为前提，造成亲情冷漠而使人陷入精神孤立的社会弊端。在社会主义建设的新时期，家庭关系中强调父母关心、爱护、养育自己的子女，子女也应该孝敬父母，赡养父母，体贴双亲，真正做到“父母唯其疾之忧”^[18]主动承担起赡养老人的义务，这对维护社会稳定和和谐人际关系的构建有着重要的意义。

（二）与社会人际关系

1、朋友、同事关系

在现代社会中，随着社会分工的愈益密切、交往的日益频繁，人与人之间免不了发生各种各样的关系。人只要与别人交往，就会产生友谊，友谊又反过来增进交往，人在社会活动中，通过交往、协作、共同劳动，形成人与人之间亲密的友好关系，进而形成朋友关系。友谊会使人懂得尊重与爱护他人、关心他人。由于朋友关系的重要，孔子在《论语》中开篇就讲“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19]表明了孔子对朋友关系的重视，并且也非常适合现实生活的需要，因此孔子在怎样选择朋友是非常重视的，他说：“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僻，友善柔，友便妄，损矣。”^[20]意思是有益的朋友有三种，即正直的人、诚实可信赖的人、博学多闻的人；有害的朋友也有三种，即谄媚奉承的人、当面恭维背后诋毁的人、华而不实夸夸其谈的人。这就要求我们在交友上一定要慎重。

那么朋友之间怎样相处呢？孔子说：“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21]即人与人的相处，最重要的是彼此的信任，方能融洽相处，一个人如果没有信用，就不能立身处世，好比大车小车没有车前驾在牛马身上的平衡木一样，车子怎么能走动呢？信字由“人”、“言”组成，就是要求一个人应该说话算数，不能言而无信。子贡也曾经向孔子请教过交友的道理，孔子说：“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毋自辱焉。”^[22]其意思是交友并不容易，一定要小心维护，朋友之间应该相互关怀、相互劝谏，看到朋友有不对的地方，要对其进行忠告，并婉言相劝，实在不听，就算了。朋友之间除了“信”外还要做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自己有某种需要满足的要求，推出别人也有这种需要满足的要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希望别人这样对我，我有不要这样对待别人），只有这样才能建立起相互理解、相互信任的友谊。生活在现代社会中，人们不仅需要家庭亲情的安慰，更需要朋友之间尤其是那些与自己志同道合、互相关心、互相帮助，并不计较个人得失、个人小利的崇高的友情。可是，在当前市场经济环境下，一些人在物质利益的驱使下，把同事看成自己的死对头，别人有缺陷或能力低一点就轻视人家，在利和义的权衡上，重利而轻义，尽管在市场经济下存在激烈的竞争，要有一定的物质基础，人才能生存。但不要忘了，在物质上得到满足时，精神上同样需要得到满足，需要有人听你倾诉、与你分享，任何人都需要朋友，但人们却往往忽视了这个问题，在现实生活中，只要我们以诚相待，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把别人当人看，处在平等的位置，不要自以为是，以“仁”、“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准则来要求自己，这样我们就能建立和谐的朋友关系。

2、领导与员工的关系

“领导”一词既可作动词又可作名词，作动词是指管领、统属、率领、引导的意思，作名词是指国家、企业、机关团体、社会组织等的高层人员。简言之，领导就是具备引导和率领本行业人员素质的人。但只具备领导素质还不够，还应该有“仁”的修养，不管你是什么领导，都应与自己员工形成和谐的关系，因此，领导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怎样才能正确处理好与员工的关系呢？如果“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23]；“博施于民而能济众”，^[24]做到“泛爱众而亲仁”^[25]，就会受到员工的尊敬和拥护；制定的政策要从员工的根本利益出发，并以之作为衡量是非、善恶好坏、仁与不仁、义与不义、道德与不道德的标准，这也是孔子人本主义之光辉所在。如果领导做到了这一点，整个社会就会欣欣向荣、经济发展、上下和谐的局面。正如孟子所说：“桀纣之失天下者，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其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26]因此不管是什么行业的领导，只要“君使臣以礼”，就会“臣事君以忠”^[27]这里的君臣的关系也可用在领导与员工关系上，因为领导不仅要得民，更重要的是得心，才能得天下，使自己的领导地位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领导高高在上，随时随地摆出一付领导的架子，这样无形间拉开了与员工的距离，与员工产生隔阂，不利于社会的发展。众所周知，日本是一个国土狭小、资源匮乏的岛国，二战结束时，财政基本亏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现在成为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号经济强国，除了大力发展教育外，日本在处理企业领导与员工关系上，不能不说是一个成功的典范。日本的企业，领导和员工关系非常融洽，领导好似员工的衣食父母，为员工提供较好的工作环境和福利待遇，而员工也会尽心尽力，尊敬领导就像尊敬自己父母一样。同时还通过联欢、聚会等方式，促进领导与员工之间感情的沟通，这种上下一致的感情流通，员工不仅体会到家庭般的温暖，而且会把企业利益和自身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还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从而使日本企业永葆生机，这是日本产品能在国际市场上经久不衰的原因之一。

4、教师与学生的关系

教师与学生关系是特殊的群体关系，双方之间虽不存在利益上的冲突，但如果处理不好，也会产生矛盾，教学过程中，学生把老师看作是对头的话，教学的效果自然不可能好；同样老师对学生不一视同仁，也不可能提高教学质量。只有在和谐的气氛之中，老师和学生的沟通和交流更容易，更轻松，从而建立良好的师生关系。在中国古代，只有贵族才有受教育的机会，春秋末期的大教育家孔子，打破了官府对学校的垄断，不分年龄、不分区域、不分贫富贵贱、不分阶级、不分智愚，广收门徒，使平民有了受教育的机会，这就是他倡导的“有教无类”。^[28]他说：“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悔焉。”^[29] 修是干肉，又称脯，束修就是十条干肉，是古代作初次拜见的礼物。尽管当时学生拜见老师的礼物很少，但孔子一点也不计较，对学生总充满了热情，认真地教育他们，并以此为乐。这说明了在孔子的教育实践中，人本主义精神得到充分的体现，本着仁爱之心，对学生一视同仁，赢得了三千弟子的信赖，并取得辉煌的成果，这种有教无类的主张对我国的教育发展有着深远的意义。

孔子不仅有教无类，而且针对学生的不同特点采取不同的教育方式，使他们个自的特点得以发挥。他说：“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30]也就是说，根据学生的智力水平不同，采用不同的教育方式，这在教育活动中是非常难做到的，因为这种方法不仅要了解学生达到什么程度，还要了解他们的个性，才能采用不同的教学方法，对不同的学生施以不同的教育内容。如从《论语》的记载中我们可看出，不同的学生问同一个问题，孔子的解答都是不同的。如他的学生问仁，孔子的回答就没有相同的；再如，子路和冉有问“闻斯行诸”，孔子的解答也不一样。

此外，孔子的“克己复礼”也是建立和谐师生关系的一个条件。孔子说：“当仁，不让于师。”^[31]这就要求老师在教学中，放下教师高高在上的架子，了解学生、尊重学生，把学生当作朋友，克服自我中心主义的欲望，站在学生的立场，维护他们的利益，师生之间的学问并不是固定不变的。有时，为了寻求真理，学生和老师可以进行讨论，甚至发展为争论，因为教师也是人不是神，也会有不完善的地方，因此，教师也应当虚心地向学生学习，取长补短，相互促进。孔子还说：“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32]他这种对学生毫不隐瞒，和学生共同交流、平等切磋的教学精神和做法，拉近了老师与学生的距离，从而建立了良好的师生关系。孔子的这种教育思想，无疑对我们今天进行素质教育，建立和谐师生关系产生深远影响。

总之，社会人际关系非常复杂，也不止以上几点，但不管是哪一种人际关系，只要我们以仁为出发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充分顾及他人的情感需求，不损害他人利益，不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这是处理人际关系的准则。如果人人都这样，在一个国家内部，就不会出现假冒伪劣产品和不健康产品坑害他人，不会出现别人有困难时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现象；在国际上，就不会出现十九世纪的殖民扩张和二十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也不会有现在的超级大国美国一边挥舞着“人权”大棒，一边恬不知耻地发动所谓的“人道主义”战争，而对真正需要人道主义援助的非洲国家却熟视无睹，并践踏其他国家的人权和民族生存权；日本随着经济的发展也财大气粗，仰美国的鼻息，成为美国的帮凶，增加了国际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最为恼怒的是，在铁证如山的情况下，还极力否认侵华事实。这种“人而不仁”、“巧言令色”和“重利轻义”的可耻行径，还有什么资格谈人权？在和平与发展成为主题的今天，如果人人（包括各国统治阶级）都以“爱人”为出发点，调节人与人的关系，规范自己的行为，整个世界就会和平共处，求同存异，真正实现和平与发展。同时，在社会商品化情况下，我们不能因为物质利益的诱惑而造成人性道德的畸形发展和非人性化的泛滥，保持健康的人格和人性价值，重义轻利，先义而后取。这样，人和人之间就能相互理解、相互信任、相互帮助，人和人之间的矛盾也较容易消除，而不像西方世界以自我为中心，以物质利益为前提造成的精神危机和人际关系的冷漠，从而对协调家庭关系、社会人际关系有着很大的启发作用，从而形成和谐稳定的社会。

[作者简介]  杨德华，[1957－]，男，汉族，云南师范大学教授；

              沈乾芳，[1975－]，女，汉族，云南大学博士研究生。

注释：

[1] [2][3][22]《论语·颜渊》。

[4] 、[24]、[30]《论语·雍也》。

[5] 《论语·阳货》。

[6]、[29]、[32] 《论语·述而》。

[7]、[14] 《论语·里仁》。

[8] 李泽厚：《中国古代思想史论》第21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年版。

[9] 李蹊：“仁是孔子理想社会关系的概括”《孔子研究》2001年第1期第23页。

[10] 叶中敏：《人情物理杨振宁》第20页，译林出版社2003年版。

[12]、[13]、[15]、[18]、[21]论语·为政。

[16] 叶中敏：《人情物理杨振宁》第130、132页，译林出版社2003年版。

[17] 杨建邺：《杨振宁传》第215、216页，长春出版社2004年版。

[11]、[19]、[25]《 论语·学而》。

[20]、[23] 《论语·季氏》。

[26]《孟子·离娄上》。

[27] 《论语·八侑》。

[28]、[31]《 论语·卫灵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