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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军部无线电总队学习 1938年1月,我在平江嘉义岭参加新四军一团补充营一连当战士、连长王青云,政指黄××。三月,我们这个连调到南昌,改为军部通讯连。军部有个周参谋常到连里来,有时检查枪支和内务。通讯任务少。四月,军部移驻安徽岩寺镇,周参谋也来过几次。不久,我和王大鉴(王瑛,我们是同乡,我是一班战士,王是二班战士)两人调到军部无线电总队学习。我分去学机务,王分到电训队学报务。选调那天,周参谋也在场。 我刚到无线电总队时,搞机务工作的只有杜济民(雇来的)和陈焕新(南洋来的)两人。不久,由延安来了张相友、罗兴英、徐小弟(徐震东)三人,他们都是红军。他们到后,便成立了机务室,张相友为主任。 起先,我跟杜济民当学徒,杜似乎很保守,在修理机器中,遇到关键问题时,他往往把我支开,或叫我去给他买烟,或叫我去给他拿什么东西等等。问他机器上的零部件名称,他就把机器上所有的零部件给你说一通英语,使你哭笑不得。从杜的实际本领看来也不怎么样。一次,杜不仅没有把100瓦的发电机修好,反而把发电机的飞轮弄裂了。不久,社被辞退,上级就派我跟徐小弟学习。徐态度很好,对我的学习很关心。我跟着他一起组装收、发报机,一起搞充电工作(当时军一台用蓄电池),有时教我画各种电路图,并联系实际讲解给我听,使我学到了机务常识。 当时,军部储备的无线电器材颇多。7月间,我跟徐小弟到小河口(马林坑)后方仓库清整过一次器材。仅是一箱一箱地打开看后,进行登记,便搞了一星期左右。在我们清理期间,适逢张云逸参谋长也到了小河口,他察看了一下,并向徐询问了一些情况。我们返回军部时,雇了一条木船,运了一批器材放在章家渡兵站(当时站长是张元寿),再转运无线电总队。 9月,经曹丹辉总队长批准,调罗兴英和我到电训队学习报务。电训队主任曹维廉兼任电学教员。并教大家唱歌。副总队长吴志恒兼任英文教员,也在电台上值班。收、发报教员都是在职报务员兼任。电训队指导员刘树藩(后是陈××)兼政治课。我们到电训队时,第一期和第二期学员都未毕业,第一期班长向瑞桃,第二期班长王大鉴,第三期班长程希道。罗兴英和我,都是第三期学员。记得第三期学员有刘生雄(刘恋)、杨石现、陈阿文(陈达云)、李炳祥等等。第三期学员开课不久,第一期学员就举行毕业典礼,张云逸参谋长到会讲了话。第一期毕业后,第四期学员就陆续到来……。 电训队的学习、生活是紧张的,要求是严格的,但大家的心情都很愉快。曹维廉的威信很高,颇受到学员们的爱戴。他讲课耐心生动,使人易懂和理解。他不仅关心学员们的学习,也很关心学员们的思想和生活、学员们有病时,他陪着去看病,还亲自到食堂交待给病人安排病号饭等等。他是从大城市来的知识分子,组织上多给一点津贴,他坚决不要,愿和大家同甘共苦。 我们第三期学员10个人于1939年1月毕业后,被分到总台(一台)见习。约三个月左右,就调往新的工作岗位。 二、在江北指挥部成立初期的电台工作 1938年冬,黄荣同志带着一部15瓦电台跟随军参谋长张云逸到了江北四支队。随行的报务员有钟志良(钟显润)和郑敏(郑承振》。1939年4月,温凤山带着一部15瓦电台跟随叶挺军长也到了四支队,同行的首长有邓子恢、罗炳辉和赖传珠等,随行的报务员有郑嘉璜和我,机务员徐小弟。军部无线电总队给了一批电信器材由徐小弟照管运到江北。5月,江北指挥部在庐江东汤池成立。指挥部的电台大队也就由这两部电台的人员组成。电台大队长黄荣,报务主任温凤山(工作不久,又调回军部),机务员徐小弟,报务员郑嘉璜和我。郑敏和钟志良两人各带一部5瓦电台先到了四支队的七团和九团。电台单独一个伙食单位,住在一座山脚下的村子里,离指挥部约一华里。叶军长返回军部时,指挥部派电台送到江边,再由江南部队负责接送。指挥部成立不久,军部派来报务员有刘竹林、陈超(陈定远),叶满子、景国良、魏于生、吴兴、何军(何国胜)、陈达云等等。这些同志有的留在指挥部电台工作,有的派往前方电台工作。指挥部增加了新的力量,便派郑嘉璜和我组建新闻台,由郑负责,抄收的新闻送“抗敌报”江北版选用。新闻台成立不久,郑被突然送回军部,新闻台只有我一人坚持工作。 江北指挥部指挥张云逸、副指挥徐海东,参谋长赖传珠。9月,指挥部前指迁到皖东前线,东汤池成为后方指挥部,由参谋长负责。后指设一15瓦的电台,派我负责(新闻台工作也就停止了)。报务员有刘竹林和陈超。机务员徐小弟也留在后方电台。我们仍驻在原地,仍旧单独起伙。联络台是:前指、军部、江南三支队、江北游纵、延安台等。 平江、竹沟惨案相继发生后,后方指挥部也渐渐显得紧张起来。赖参谋长第一次召集各单位负责人开会,通告了在我们周围的国民党反共顽固军(下简称“顽军”)的活动情况,要大家提高警惕,谨防敌探活动等。在决定撤离东汤池的会后,赖参谋长对我说:教导大队很快调到你们附近,注意相互联系,万一发生情况,你们就往后山撤,教导大队掩护你们等等。 由于防范得力,未有情况发生,后方全部人员于12月初便撤离东汤池驻地向皖东前线开进。在长途行军中,教导大队和参谋郭超一直和电台同行。有一天从宿营地出发的时候,通报尚未完毕,要延后一点时间,赖参谋长对教导大队黄大队长、郭超和我交待说:再留两挺机枪给你们,我们先走,通报完毕,赶快跟上。经过几天的行军,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一江北指挥部前指所在地得胜集。 这时,指挥部又成立了第二台,队长罗应钦(罗映清)。郭季田已在指挥部工作。大家感到张云逸指挥很信任黄荣大队长。一天,有一份急报未能及时发出,张指挥就要黄大队长亲自上机。说来真巧,黄一上机,一呼叫,对方就出来了。黄大队长很有经验,他上机后,往往先一手按着电键,一手扭动着频率可变电容,左右反复几下,而后固定在所规定的波长上,再开始呼叫,这能使对方易于发现和听到。同时,摇机员以稳定速度,供给符合要求的充足电力,也可使对方易于听到。这些,对缺乏经验的新手,作用较大。如果对方正在行军,或未上机守听,则又当别论。 三、在五支队电台工作 1940年1月,我被调到五支队电台任副中队长。临行前,黄大队长告诉我:张指挥要找我谈一谈。我去后,张指挥先问了我个人的一些情况(参军年月和学无线电等情况)后,说,近来五支队的急报常不能及时发出,你到那里后了解一下,是什么原因,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及时报告黄大队长。前方经常作战,要保证电报畅通。随即写了一封短信交我带给五支队罗郭首长。 五支队是1939年7月以老八团为基础成立的、司令罗炳辉、政委郭述申。当时电台的组建,是由延安来的鞠文奎(中队长)、聂鑫(报务主任)、赵国栋(机务员)和八团自己培训的报务员刘忱戈(刘振国)、刘勃、张惠仁、宁守国、时峰、曹印川等同志,以及他们带的电台为基础所组成。8月,罗应钦调任五支队电台中队长,调指挥部工作。随罗队长同来还有机务员徐小弟。随后又调来报务员叶满子、许加和、吴兴、魏于生、周瑞莲等。罗队长到后,力量有所增强,还搞了个流动电台,遇有急需时派出。又成立了一部新闻台,时峰和周瑞莲在那里工作。原政指×××调走,由赵国栋接任指导员,赵工作了几个月,调指挥部电台大队后改作报务工作。赵走后,新派来的政指叫王震。同年夏,报务主任聂鑫因另有任务,报务主任由刘枕戈接任了几个月。总之,报务工作者调动频繁,很难记得清楚。 五支队进到淮南津浦路东后,经过来安等战斗,打跑了日伪军,以及半塔集保卫战的胜利,建立了淮南津浦路东抗日根据地(下简称路东)。1940年夏,顽军大举进攻我淮南津浦路西抗日根据地(下简称路西),五支队被调去参加了路西反击战。一到目的地,电台刚刚架好线,张指挥(他没带电台,同五支队一起行动)就来到电台对我们说,前方在作战,要随时注意和各台联络,等等。经过几天激战,顽军的进攻被粉碎了。在这次战斗中,八团政委刘树藩英勇牺牲了。他是前军部电训队指导员,我们一同调来五支队的。他的牺牲,我难过了好几天。 反击战结束后,五支队又回到路东,进行休整。秋初的一天,因罗队长正在病休,罗司令把我找去说,他要到前线去,要我把司令部电台带去,后方留一部电台跟郭政委。又告诉我,他已和郭政委商量过。我回到电台正在做准备,冯参谋长忽又把我找去说,周副司令在前方已有一部电台,你带几个人去就行,司令部电台留在后方,我以为首长们又商量过,所以按照冯参谋长的意见办了。司令部由旧铺驻地到达马坝,同周副司令住在一起。周和电台都是在一个古庙里,司令员和我们去的几个人也住在这里。正在吃饭时,我听到机要股小方(名字记不清了)对罗司令说:队长没把司令部电台带来,只来了几个人,周副司令那部电台不行……。罗司令一听便大声说:把电台队长找来!我一听到急忙跑过去,(因只隔一木格墙,他们讲话全部听清),罗司令看到我气乎乎的说:你真害死人!我和你说得好好的,怎么又变了!我把冯参谋长的意见一讲,司令员更火了:你该听谁的!我辨解说:当时我以为首长们又商量过。司令员再没说什么,交待赶快发电报回去。通知他们立即赶来。第二天清晨,司令部电台全部人马都来到马坝。他们走了一个通宵。早饭后,即往黎城进发。到了黎城,我们才知道是渡过三河往北迎接八路军南下部队。一天,罗司令员来到电台,询问了一些情况,得知电台有好几个报务员和机务员徐小弟正患痢疾,便马上把卫生部长找来,要他设法把病医好。在我台和八路军南下部队电台联络上后,双方通了电报,部队便即渡过三河北去,在高良涧附近和八路军南下部队会师了。八路军党支部活动是公开的,如召开党支部大会,公开吹哨子召集。我们原是不公开的,从此也和他们一样,不那么神秘了。 渡过三河第一天宿营,就遇上敌人利用小刀会围攻我们,冲到距我们电台不远的地方时,我们慌了,准备拆线转移,恰逢司令部参谋带着两个战士打门前经过,对我们说:四面都是小刀会的人,你们往那里撤呀!我们立即意识到撤是不行的,只有沉着应付。首长们是胸有成竹的(已知八路军南下部队遇到过这类问题),采取适当自卫和宣传教育相结合的对策,解决了这一难题。 继续北进宿营的第二天晚上,是我值机,接到司令部通知,内容是明天的出发时间和集合地点。我当时交待通讯员把通知送交指导员王震,请他负责办理,后再没过问此事了。谁知伙房炊事员起床晚了,耽误了开饭时间。正在开饭,司令部连派通讯员催促两次,我还在机上守听,感到问题严重,便要大家马上拆线,随后跟上。我和指导员跑到集合地点报到,司令员先一看刭我们便狠狠批评开了。指导员被宣布撤职,调回政治部。随即又说,指导员不是政委,主要负责的应是队长,当然,队长在值班,情有可原,但不能说没有责任,等等。好几天,我的情绪低落,跑到政治部找组织科长朱云宣,谈自己的思想,谈派指导员问题。朱对我说:司令员对你进行了批评,同时也对你表示了原谅嘛,要振作精神做好工作,决不应有委屈情绪。关于派指导员问题,现无合适人选,党支部书记你暂兼着。不久,司令部对电台耽误出发时间问题,进行了通报批评。罗司令员治军从严,这使我们受到深刻的教育,留下难忘的印象。 在刚要开始建立淮宝抗日根据地时,日军对我路东抗日根据地和淮宝地区进行“扫荡”。“扫荡”刚一开始,八团就调往路东参加反“扫荡”,其他两个团随司令部在淮宝地区和日军展开战斗。有一天,日机对我们驻地大肆轰炸,炸弹丢到我们房屋附近,震撼着草屋上的尘土只往下落,墙也震得有些摇晃,但大家仍沉着地坚持工作。后来粮食吃光了,有一天,早中餐两都没有吃上一口饭,同志们仍照常工作,没有一人提没吃饭的事。我很着急,跑到司令部找到了周副司令,看他有什么办法。周为此事正在发愁,说各部队也都没有粮食了,司令部也是一样。地方政府没建立起来,真难。周副司令想了一下,给我写了一张条子,要我到警卫营去试试看。还好,警卫营给了我15斤包米面,回来做成面糊糊,大家分着喝了,这又凑合着过了一天。 罗司令员对我们电台通信是很重视、很关心的,经常参加我们的报务会议。有一天,碰到我说:郭队长好久没参加你们电台会议了,什么时候开个会吧,我来参加。有什么问题要解决,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同年冬,五支队司、政机关回到路东。司令部机关电台人员全部回到江北指挥部电台大队部。听说郭政委已回延安,罗应钦队长已调回支队,后方电台和新闻台也已撤销回到电台大队部。 四、在五旅十三团电台工作的一年 我在指挥部电台大队没住几天,于1941年1月调任五支队八团电台队长,报务员何军和我一起工作。原电台队长葛印川调回大队部。 八团团长林英坚,政委XXX,在皖南事变后调任五旅政治部主任,政委由团政治处主任童浩生升任。 八团当时驻在路东屯仑。和我同行的有机务员徐小弟,他调到六支队电台工作,顺便跟八团一同到路西去。因八团调到路西归六支队指挥。我们在屯仑住了两天,部队就开往路西。六支队电台中队长王殿春(王蕴辉)。 皖南事变后,1月28日,新四军在盐城重建军部。并将有关部队整编为七个师和一个独立旅。六支队改为二师六旅,旅长兼政委谭希林,电台区队长王殿春。八团改为五旅十三团仍在路西归六旅指挥。五旅旅部和其他两个团仍在淮宝地区。旅长成钧、政委赵启明。电台区队长初是罗兴英、后是吴茂达。(1942年夏至1943年秋有何变化不清楚)。 路西这一年,部队一面要和日伪军作战,一面要和顽军作战,战斗频繁,其中有三次战斗对我印象很深。 一是1941年春节期间,我军进行的一次反“扫荡”战。在春节的前一天,我们还驻在叫快活岭的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里,正要开早饭的时候,我到参谋处问参谋长,今天有没有情况。参谋长说,日军已出动到了藕塘,很可能到这边来,我们已有部队在快活岭等地警戒等。我回到电台,看到何军正在收报。突然听到枪声、炮声四起。电报来不及收完,就拆线转移,在冰天雪地里转战,十分艰苦。这一天,我们只用搪瓷杯等煮了一次很不好吃的饭。有一天,团部司号长在雪夜行军中滑到山沟里,被大雪掩埋,别人也未发觉。第二天,派人回原路在山沟里找到他时,己冻得昏迷过去。后派医护人员和他一起在老乡家里医治。他痊愈后,开了小差。粉碎敌人“扫荡”后,团直各单位进行了一次形势教育和抗日必胜的前途教育。 二是同年秋末,顽军又对我根据地大举进犯。罗炳辉师长来到路西指挥这一反击战。四旅也调来参战。这一仗双方兵力较多,战线较长。有时要调整部署,调动部队。一天,罗师长电调十团(原七团)增援某地某部,十团电台没有及时收下电报,未能增援上,使战斗进展受到影响。战斗结束后,在四旅司令部所在地,由罗队长主持召开了所有参战部队电台报务工作者会议,我也参加了。会前,罗师长到会讲了话,指出这次延误电报的严重性,要查清原因和责任,大家吸取教训,提高认识,等等。会上,大家联系实际批评了十团电台队长。发言中也有做自我批评的。会议开得很好,达到了罗师长的要求和预期的目的。 三是十三团在离开路西前打的最后一仗。有一天,早饭毕,我即跑到团部(我是经常去的,有时是无意识的)问团长:今天是否有情况。团长正在吃饭,吃得是锅巴,对我说:我们这些人,吃了早饭,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吃上中饭,今天起,可能又要打一仗。我回到电台不久,果然战斗又开始了。下午,团长在指挥部队追击敌人中,英勇地牺牲了,全团为之震惊。这一战斗结束不久,十三团便离开了路西。我们在路西的一年,是经常处于战斗状态的一年。 那年秋初起,我得了疟疾,身上老带着奎宁丸,时好时犯,总是不断根,趁战斗间隙住进了团卫生队。住队不到一周,部队又要打仗,又把我搞回电台工作,病也未治成,一直到回五旅司令部后才医好。 在路西的冬天,一穿上棉衣棉裤,睡觉时很少脱下,身上的虱子多得可怕。1942年1月,十三团奉调回五旅,一开到路东,第一天宿营,团参谋长向部队讲话后,又来了一句似开玩笑的话:今天晚上大家可以脱了裤子睡觉。大家轻松地笑了。 我们电台在这一年艰苦战斗中,较好地完成了作战指挥通信联络任务。这首先是团首长对电台的重视。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宿营,总有部队保护电台;报务工作者外出开会或办事,总要派几个战士警卫着;每到一地宿营,总是先安好电台房,好让我们争取时间工作。我们电台全体同志,团结一心,把保护电台的安全放在首位。在行军前、在转移时,大家部是先整理好电台及其用品。在行军中,不管是摇机员、通讯员或是报务工作者,总是自动地抢着帮助运输员挑一程,让运输员稍有休息:遇到紧急情况时,把自己的东西扔掉,抢救电台。何军同志在这方面做得更好,在紧急情况下尤为突出,给我印象很深。 五、参加师部三科办的学习班 1942年5月,师部三科抓住战斗间隙,办了一期通信技术学习班。学员都是在电台工作过一定时间的报务工作者和机务工作者,一共20多人,我也是其中一员。现在能记得起的同学有聂鑫(他自己要求参加的,记得学习班快结束前,一听到有敌情,他就先返回工作岗位)、郑敏、龙安、赵国栋、王赞礼、杜吉安、孙平(孙建文)、林枫等。编成两个班,聂是一班班长,我是二班班长。教导员有鞠文奎、周××(名字记不清了,是从敌占区来的知识分子)。 教室和宿舍,是学员们到达后,自己动手建造的一间大草屋。靠近三科。 学习内容:鞠教员主讲《无线电基础教程》这本书,周教员讲点无线电话方面的知识。这两门课都没有书或教材,完全靠记笔记。在学习书本知识中,也进行过为数不多的几次实验、实习,如测试、组装收发报机等等。在业务学习外,也要按课程表规定学习政治理论课,是由一位姓黄的政治教员讲授。大家对学习是积极的。每次考试成绩都公布在教室墙上,成绩都不错。每个学员在实际工作中或多或少遇到一些问题,讨论起来发言积极,情绪活跃。大家对学习都有强烈愿望和紧迫感,王赞礼就这样说过:只要周教员肯教我,给他牵马我都愿意。 黄大队长和郭季田主任对学习班很关心,经常了解学习班的情况,遇有什么问题,及时帮助解决。秋末,形势发生变化,学习班就结束了。整个学习时间约半年左右,对于我们后来的工作,帮助很大。 六、在路西野战司令部电台 1942年冬,我被调任路西野战司令部电台队长,报务主任张惠仁。野司是15瓦的电台,工作是顺利的。 这里说一件小事。张惠仁和我都吸烟,每工作到深夜,真想吸口烟,提提神,可是有的时候,钱花光了,摸破口袋也找不到一支烟。一天,张向我出主意说:师长(罗炳辉)可能有烟,你写个报告试试看,报告送去后不久,师长的秘书便送来四包烟,还在送去的报告上写了几句话,说他烟也不多,是地方送来的一点,以后有烟时再给点。又写着:他因经常缺烟,曾经戒过几次都没戒彻底,还是想戒了为好,等等。过了几天,师长到电台来,又带了四包烟给我们。并问我们每个月的技术津贴有多少?我们告诉他:都是5元。又问:是淮南票(我们抗日政府出的) 还是法币(国民党政府出的)。我们答:是法币。师长说:那就不算什么了?(意思是法币贬值了,买不了多少东西)。我们说:反正很快就要发津贴费了,又可接济一下,谢谢师长啦。罗师长便笑嘻嘻地走了。 1943年3月,野司在路西的任务告成,回到了路东师部,而我被调到所在路西的六旅电台任副区队长。 七、在六旅电台 六旅旅长兼政委谭希林,参谋长朱绍清,政治部主任邓少东。司令部驻在邓家圩子(藕塘镇东南不远的地方)、电台驻在长塘刘,离司令部约半里路。 电台区队长王殿春、报务主任王学超(我到后不久调师部)、报务员杨克(后调路西新民主报社新闻台工作。新闻台在报务人员方面归六旅电台管)、王绍义、张继盛、朱华山、陈德山、周振民、凌云等(其中以后也有调走的)。各团电台队长有邱詠裳、郑敏等。机务员徐小弟在我去前,已调师部后返延安,再没见过。司令部是15瓦的电台。 区队长王殿春在我到后不久,因病请假休养,病愈后调师部整风队学习,一直未回六旅,工作由我代理。 1943年秋,谭希林旅长和十六团调往七师的时候,司、政机关撤销,邓少东主任调任五旅政治部主任。司令部电台合并到五旅,我被调任五旅电台区队长。 八、在五旅电台 1943年秋,五旅调来路西时,二师谭震林政委也到了路西。五旅在路西实行地方、军队统一领导。旅政委赵启明兼任路西地委书记(地委副书记黄岩),旅长成钧兼任地方部队(包括原六旅部队)领导,五旅司令部是指挥路西所有部队的指挥机关。 五旅一到路西邓家圩子,原五旅电台负责人聂鑫,(?)即调回师部。我接任区队长后,便向参谋长张元寿汇报了派给谭旅长电台的问题。一天,谭旅长把我找去,说他到七师去,路经敌占区,可能遇上敌人要打仗,派给的电台是如何安排的。我说:根据师部三科指示精神,电台是(六旅)原司令部一直用的那一部,队长是郑敏(原十六团电台队长,谭对他较熟悉,关系颇好,考虑到这点派给他的)、报务员贡济坤。其他人员拟要郑敏队长提出意见后定下。谭表示满意。 五旅各团电台队长有龙安、赵国栋、王学超,机务员王赞礼,报务员有张继盛、朱华山、张俊、顾恤民,陈明、凌云等。吕广杰任五旅电台报务主任。除个别的调走外,余在一起工作到抗战胜利以后。邱詠裳队长一直在十八团工作,五旅离开路西时他仍留在路西工作。 旅部用的是15瓦电台,十三、十四、十五团用的都是5瓦电台。旅还有流动台一部,以备急需。器材供应,是由供给部门通过关系从敌占区购来。需用量较大的一是干电池,二是真空管。真空管没发生过什么问题,有时供不应求是干电池,往往要把用过的电池打洞灌上盐水再用。 五旅到路西不久,司、政机关在邓家圩子附近空地上,自己动手建造了一些简陋的草屋和一间简陋的大礼堂。我们电台的房子也是自己造的。既是工作间,也是宿舍。 1944年春起,路西地区党、政、军各级组织,抽调一些干部在五旅机关附近各村子里进行整风学习。电台上的机报人员也抽调一些同志到了整风队。留在司、政机关坚持工作的干部,也编成小组,按规定时间学习。电台和机要室的同志,合编为一个小组。开学那天,都集合到那所简陋的大礼堂,听师部谭政委作动员报告。以后在这里还开过多次大会。 同年秋,日军虽已是强弩之末,仍作垂死挣扎。他们在蚌埠、滁州、合肥等地集中兵力分数路向我路西地区进行一次所谓“扫荡”。我军获此情报后,马上将整风队学习结束,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战斗准备。我们电台按照司令部指示精神,即刻把派到各团的电台派下去,把要隐藏的物资、牲口等派人去办好,随部队行动的电台和必备器材都分派专人,用特别的背篓等轮流背着行军。这次斗争很艰苦,不仅有时吃不上饭,行军中要避开道路去爬山涉水。夜间行军,后一个人要瞪着眼睛盯着前面人脖子上的白毛巾前进。遇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有的用绑带牵着走。有人滑倒,立即拉起赶上,一掉队就难办……。就在这样的千难万险中,我们顺利地完成了工作任务。 在粉碎敌人“扫荡”刚结束的这天晚上,我和各团电台联络完后,即呼叫师部电台(系指师部谭政委在路西的电台。下同),没有听到出来。又转听军部电台时,听到军部电台用特急电报密号呼叫我军在路西的所有电台,我一回答,对方就听到了。电报抄好后,我一给对方“OK”,对方又出来连拍几个“TKs”而后“GB”。可见对方的高兴劲。电报送译后不久,机要室即来人告诉我们:马上有特急电报发给十三、十四、十五、十八各团和师部,要他们都在机上等着。收到的军电还未译完,发各电台的电报正在拟稿,首长要我先来预告。我立即和各团台沟通联络,特急报送来后,很快发了出去,四个团在同一时间全部“OK”给收据。我们正在发报时,旅长、政委、参谋长都先后来到电台,看着我们发报。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我们意识这份电报是何等的重要。但是师部电台怎么也叫不出来,我们请示首长怎么办。首长说:中午休息时发吧,马上拆线出发。我们一到集合地点,部队便开始行动,我们便随后前进。出发时,天是黑漆漆的。走了一会,东方才渐渐露出鱼肚白,大家又是一个通宵未睡。 我们到达目的地…占(站?)鸡岗,已经天黑多时。(两头黑,走了一天,究竟有多少路,也没弄清)。到后,我们才知道要在这里打一大仗。各团在接到电报后,经过一天的急行军,都先后到达这一带,并紧张地作好战斗准备。旅首长和机关各部门都在紧张地忙碌着。黎明前,战斗发起,枪炮声响彻云霄,仗越打越激烈。中午时候,师谭政委来到了战地。日落西山前,战斗就胜利结束了。这次战斗,全歼“顽军”一个师部,两个团一个营。俘虏中有一个团长叫谢锐,他负伤了,睡在担架上。在缴获的文件中,有蒋介石给他的委任令。缴获全部武器和一部电台。战后,我们才知道,顽军是乘日军刚刚“扫荡”过后之机,在我军还未喘息之际,企图吃掉我军驻在占鸡岗附近的一个团。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我军会如此神速地布下了天罗地网,真是“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首长夸奖电台为这次战役立了功,奖给电台10只鸡。军部无线电总队黄荣副总队长写给我的一封信中,对这一胜利表示祝贺,并说军部发那一电报时,赖参谋长坐在电台上看着发出的。欢庆1945年元旦,春节期间,部队以这一胜利为题材编成京剧等在舞台上演出。 1945年6月上旬,二师在路西大赵村召开了一次通讯工作会议。这次会议是顽军大举进犯我路西根据地、我军进行反击战胜利后召开的。这次参战部队有二师和三师七旅。参加前指指挥的有军首长、二师首长、七旅彭旅长。二师三科领导罗应钦、郭季田两同志在路西前指电台,看到二师部队电台报、机人员大多数在路西,又是一个战斗间隙,所以抓住这一时机召开一次通讯工作会议,总结经验,明确今后工作任务,争取抗日战争彻底胜利,更好地执行通规通纪,确实很好(其它情况, “选编”第二辑已提到,我无新的补充)。 8月,五旅司、政机关驻在路西岗望(王?)村,一天,我正在我们电台开的菜地里施肥,龙安从司令部回来,一路快跑,一路大喊:郭队长,不要种菜了!日本鬼子投降了!日本鬼子投降了!我问他消息来源,他说是刚从师部(前指)大赵村打来电话通告的,司令部很快就有行动命令来……。我们怀着万分喜悦的心情,马上进行行动准备。当天夜晚,五旅即往北开到蚌埠西南地区,据传是准备和三师共同收复蚌埠城,后因情况变化没有打蚌埠,只收复了蚌埠外围几个据点。五旅部队后往路东开,收复了六合城。稍稍休整后,部队就一直往北开到山东。 1988年元月3日于武汉
注:本文摘自新四军华东军区第三野战军[通信兵史料回忆选编]第四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