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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星陨落八里庄 | |||||
| 作者：盛夏文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20 | |||||
| 8月3日上午9时，阴。和本报驻商丘站记者陈海峰一起去夏邑县孔庄乡八里庄“彭雪枫将军纪念馆”。车进县城东，夏邑县地标——彭雪枫青铜立像一下子撞进眼帘，猎猎长风翻卷起彭雪枫的戎装，虽是一人，却有“教单于折箭，六军辟易，奋英雄怒”的气势。 车出夏邑县城向东北15公里，有半公里土路，刚下过雨，极为坑洼泥泞。海峰的车轮被水淹掉大半，底盘被挂N次，心疼不已。这点小小曲折令我想起:想见彭雪枫，并不容易。 依我对革命老区采访的经验，猜想八里庄可能也是较为贫困的地方。但不久车子即开入大片苹果园，累累果实挂满枝头，一种无矫饰的诗意流溢在空气里。果园深处，是整洁的村落，村落中心，是一座小小的纪念馆——彭雪枫将军纪念馆。  2005年8月13日下午6时左右拍摄于夏邑县"雪枫广场" 进纪念馆，大门右侧彭雪枫壮烈牺牲的地点，坐落着彭雪枫将军殉难处纪念碑，碑高两米，为黑色大理石，正面镌刻着彭雪枫的亲密战友张震将军题写的“彭雪枫将军殉难处”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这儿原是两米多高的南门土寨围子，1944年9月11日，彭雪枫与参谋长张震、政治部主任吴芝圃登上寨围子指挥战斗。当时警卫员刘书芳为保证首长安全，建议师长从围墙的南门出去。“可是师长却登上南门围墙，来到了堑壕里，居高临下，指挥战斗。我听到‘嗖’的一声子弹呼啸，猛回头，只见离我只有半米远的师长，身子摇晃了一下，慢慢倾倒了。”刘书芳抢前一步扶住师长，只见他脸色发白，刹那间瞳孔的光芒消失了。 “雄气压陇海，英风断淮河。荣哀何有尽，万众泪滂沱。”彭雪枫牺牲后，陈毅挥泪写下《哭彭雪枫同志》八首，这是其中一首。 彭雪枫是抗战中牺牲的新四军最高将领，他1907年9月9日出生于南阳市镇平县七里庄，1944年9月11日牺牲于商丘夏邑县八里庄。殉国时年仅37岁。1938年春，彭雪枫来到河南省确山县竹沟镇，兼任河南省委军事部长。同年9月29日，雪枫挺进豫东抗日前线，开创了豫皖苏和淮北抗日根据地，先后任新四军游击队司令员、八路军四纵司令员、新四军四师师长兼淮海军区司令员，使抗日烽火燃遍黄淮大地。戎马一生的彭雪枫将军征战之余博览群书，著有《游击战术》、《游击队政治工作教程》等教材和《平原游击战的实际经验》等论文。1988年10月，中央军委确认他为我国33名军事家之一。 浩气长存八里庄将军殉国 程丕振，81岁，八里庄的老支书，自彭雪枫将军纪念馆落成至今，程丕振义务看门20年。他对彭雪枫有着很深的感情，说:“将军把生命都献给群众了，我看看门又算啥？” 8月3日，程丕振站在殉难处纪念碑前，给记者讲起当年场景:“顽匪李光明就是八里庄人，是投靠日寇的伪区长，他的部队有1000多人。1944年9月11日凌晨4时，八里庄战斗打响。李光明的队伍大部分是本地人，很快被打散了。到天明打扫战场时，指挥所搬到了天主教堂(与纪念馆一墙之隔)。天主教堂西南方150米是李光明的一个碉堡。早晨7时左右，我们这边开始用山炮打，山炮“轰”的一声命中碉堡，敌人慌乱向西南突围了。当时彭雪枫和张震、吴芝圃三个人上两米多高的寨围子观战，指挥部队追击，派骑兵团从西南方向把敌人包围起来，在马上挥刀砍杀敌人。不到一个小时，敌人全部被消灭。 “但一颗流弹打中彭师长左心房，抬到天主教堂里抢救无效牺牲。当时为了稳定军心，对外封锁了消息。当天上午抬到安徽萧县王白楼盛殓，停尸在那儿。他的灵柩经新四军的多个地下兵站，辗转两个多月，送回新四军第四师师部所在地泗南县半城镇东南的洪泽湖畔。” 1945年1月，中共中央决定公布彭雪枫的死讯，并在延安中央大礼堂举行追悼大会。毛泽东、朱德、刘少奇、彭德怀亲率延安各界代表1000余人来到会场，向彭雪枫的遗像鞠躬、默哀。礼堂门口，高悬着毛泽东亲笔题写的挽联: 为民族，为群众，二十年奋斗出生入死，功垂祖国； 打日本，打汉奸，千百万同胞自由平等，泽被长淮。 陈毅虽然与彭雪枫只数面之缘，但俩人却像老朋友一样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陈毅的诗作中，竟有二十余首与彭雪枫有关。彭雪枫牺牲后，他和着血泪，写下了“哭彭八首”。这是他一生中写得最长的悼亡诗。 1945年2月2日清晨，淮北各界3000余人前往洪泽湖畔，恭迎彭雪枫灵柩。同日，从洪泽湖到半城，沿途数十公里，无论部队机关，还是平民士绅，都在灵柩经过之处设案致祭。他们不约而同地摆张桌子，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碗清水，一面明镜。这是淮北人民的最高礼节，表示彭雪枫一生清如水，明如镜。 灵柩运往墓地时，百姓成群结队地尾随在后面，哭声震天。不少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在子孙的搀扶下，一步一哭。 彭雪枫牺牲时，其妻林颖怀孕在身。第四师领导人为了她的身体，以雪枫的名义给她发了电报。1944年12月23日，林颖生下一男孩，取名小枫。1945年1月20日，林颖才得知彭雪枫牺牲的消息，当时泣不成声。 彭林两人有着令人羡慕的爱情。1941年9月24日，两个人在安徽半城镇结婚，结婚三天就分开了。10月24日，彭雪枫在洋河、程道口两次作战胜利后写信给林颖:“两个胜利，恰恰都在我们的蜜月之内，是我俩结婚后第一次胜利，是我俩结婚的最优美的纪念。”彭雪枫是情感细腻热烈笔端挟带感情的人，从1941年9月到1944年7月，他写给林颖的信件共有80余封，解放后曾被编为《彭雪枫家书》出版。 在彭雪枫将军事迹展览室里，我见到一张林颖偎依在彭雪枫墓前的照片，端庄秀美的林颖眼睛中流溢出无尽的哀伤。程丕振说，林颖曾三次来到八里庄。1982年，林颖和彭小枫娘俩来到八里庄，林颖哭了。当时将军殉难处啥也没建，还是半截土围子。林颖站在那儿看了一阵，提议建个纪念性的东西。1985年，“彭雪枫将军纪念馆”建成，林颖娘俩来看了看，表示很满意，这一次，林颖又掉了泪。1994年，林颖又来过一次，还给陪同的夏邑县地方领导讲起了雪枫沟、雪枫卖马等事。2004年，彭雪枫将军殉国60周年时，彭小枫代表母亲来了，还在院子里种了一棵雪松。 “雪酿寒石苍皆白，枫竞霜后叶先红。”这是淮北名士李耀庭送给彭雪枫的对联。这副对联不仅把雪枫的名字嵌进了对联中，还点化出彭雪枫的人格形象。 彭雪枫给林颖的家书最爱用的署名是“白雪红叶”，他给人的感受也是这样，真诚，坦荡，自信，亲和，同时气节嶙峋，刚硬至猛。邓子恢说他身上找不到一丝媚态。彭雪枫听后，高兴地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邓兄。”他们后来成为一对亲密无间的搭档。 中原抗战善用报纸和剧社 1938年春，彭雪枫来到河南确山县竹沟镇，任中共河南省委军事部部长，组织训练抗日武装。他以“军民联合建设新竹沟”为号召，揭开了中原抗战的壮丽篇章。而在确山孤山冲，至今还流传着这样一首脍炙人口的歌谣:“孤山冲，山重重，冲里来了彭雪枫。穷人穷，骨头硬，要跟雪枫闹革命。” 彭雪枫治军特色是文武兼备。他的军中有三件宝，一是《拂晓报》，二是“拂晓剧社”，三是骑兵团。他曾说:如果让我凭兴趣挑选工作的话，我愿意做拂晓剧团团长，骑兵团团长，拂晓报社的编辑和记者。由此可看出这三件宝在军事家彭雪枫心目中的地位。 1938年9月，他奉命组建新四军游击支队，任司令员兼政委。新四军第四师的前身——新四军游击支队在竹沟诞生。9月29日，《拂晓报》创刊，彭雪枫撰写创刊词。第二天，彭雪枫誓师，率部东征。 《拂晓报》此后沿着支队东去的征途，横越平汉，东渡黄水，随军征战在“涡河上”和“淮水两旁”。短短几个月时间，成为豫皖苏边区这片荒芜的“沙漠中的甘泉，饿乡里的食粮，指引方向的罗盘，照耀通衢的灯塔”。成为另一支坚强有力的“铁军”。1939年10月起，多份以“拂晓”命名的刊物不断问世，以《拂晓报》为主体的新文化运动和“文化垦荒”高潮在豫皖苏边区兴起。 1938年4月底，竹沟教导大队第一期将要结业，彭雪枫责成组织剧团，“五一”开始第一场演出。事隔两天，由他命名的拂晓剧团就诞生了。1940年，大名鼎鼎的开封孩子剧团部分团员与拂晓剧团合并。彭雪枫对剧团更加钟爱，每逢重大节日和召开重要会议时，指令剧团配合演出，还经常带它深入连队进行视察，当地人民称其为“彭家班”。 军中这两件宝，充分表现出“他是一手拿着枪杆一手拿着笔杆向敌人冲锋陷阵战斗了一生的布尔什维克战士，是枪杆与笔杆结合着的军事家兼宣传教育家的典型”。 至于彭雪枫的第三件宝骑兵团，诞生于1941年。1941年8月1日，彭雪枫指令成立骑兵团，战术、技术师法苏联红军骑兵，被称为“红色哥萨克”。在1942年洪泽湖地区沙山集一战中，彭雪枫的骑兵团仅用9分钟即将300余名日军砍倒大半，80余名日军因恐惧而投降，他们使用的主要武器是被称为“雪枫刀”的马刀。“雪枫刀”是由彭雪枫亲自设计的一种刀身颀长，刀背轻薄，锋利异常的马刀，骑兵战士们爱不释手。 仁义之师书案店卖马度春荒 彭雪枫在开辟豫皖苏抗日根据地的过程中，与河南人民结下了深厚情谊。至今，在河南永城，还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传说。1939年2月9日，彭雪枫进驻永城南书案店，其时部队人数已达3412人，但弹药、经费奇缺。当时豫皖苏边区春荒极为严重，彭雪枫率先垂范，坚持不向贫困农民伸手，决定“卖马度春荒”。他命令部队利用书案店、观音堂古会先后卖掉包括他的坐骑枣红马在内的数十匹战马，来维持部队的生活开支，还救济了无粮断炊的贫困户。春播前，彭雪枫还指示抽出一部分钱，解决了一部分群众买种子的困难。 1939年2月19日清晨，时值春节，彭雪枫为了不影响人民群众过年，率领部队到书案店村外大洼早操，至午方归。当地群众闻之感慨不已，称赞说:“新四军真乃天下文明第一军！彭将军卖马济贫，亘古未有。有此仁义之师，何愁倭寇不败。” 不久以后，彭雪枫又带领军民先后奋战一个多月，开挖两条排水沟，使永南人民免除了多年洪涝灾害。这两条沟，被当地群众称作“雪枫沟”。 游击支队初步在永南、涡北站稳脚跟后，彭雪枫即指挥部队向四周运动，扩大根据地。包括皖东北、睢杞太等地在内的豫皖苏抗日民主根据地初步建立。至1940年年初，彭的军队拥有指战员17800余人。此时距彭雪枫率373人从竹沟出发仅有一年零四个月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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