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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写给书店的         ★★★ 【字体:
情书:写给书店的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30
  这位女士,海莲·汉芙,当时芳龄三十有三,独居于纽约东九十五街14号,按她的描述:这是一幢“白蚁丛生、摇摇欲坠、白天不供应暖气的老公寓。”这年(1949年)仲秋某日,汉芙在家翻阅《星期六文学评论》,看到一则书店广告,广告称其“专营绝版书”,顿时眼睛一亮,遂提笔向该书店写信,信中自称是“一名对书本有着‘古老’胃口的穷作家”;她开列了一份书单,向书店订购“最想读而又遍寻不着的书”,但有个条件:“每本不高于5美元”。

    这家名为马克斯与科恩的书店,不在美利坚本土,而在遥隔一个大西洋的英伦三岛上,它坐落于伦敦的查令十字街84号,是一家门面不大且不起眼的二手书店。当汉芙提笔写第一封信时,她不会想到一段延续二十年的书缘情缘从此开始,更不会想到“查令十字街84号”将因之而闻名于世,成为爱书人心目中的“朝圣”之地。

    一来二去,汉芙小姐(她特别告知,她不是“夫人”,是“小姐”)很快就跟书店熟稔了,她把书款夹在信里寄去,一般是四、五美元,偶尔寄十美元,算是“大钞”了。书店为汉芙小姐选觅、邮寄古旧版书,精心而尽力,而且价格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低廉),售价精确到“(美)分”数,有时书款结余仅剩一角二分,也要郑重其事地给存到她的专属账户上。汉芙不久发现直接经手为她服务的是一个人,此人就是书店经理弗兰克·德尔先生。从此,率性、诙谐的汉芙老是要拿“亲爱的弗兰克”打趣———如在一封信的开头,她写道:“弗兰克·德尔!你在干吗?我啥也没收到!你该不是在打混吧?”弗兰克写信“垂询”她是否要1852年首版纽曼博士所著的《大学论》,她回信不说个“谢”字,却调侃道:“他手上有只卖6美元的首版《大学论》,竟还问我要不要买!真不晓得该说他老实呢,还是憨?”……不管汉芙小姐怎么戏谑打趣,德尔先生总保持着一种英国绅士式的矜持。

    汉芙从一位朋友那里获知,当时的英国人困窘到这种程度:每户每星期仅配给两盎司(62.2克,合中国的1.2两)肉,每人每月只分到一只鸡蛋。她听到后简直吓坏了。她连忙通过邮寄公司寄去6磅重的火腿及别的食品,作为给书店员工们的一份“小小的圣诞礼物”。邮包越过重洋抵达书店,看到包裹里的肉,“所有人的眼睛都发直了”。弗兰克后来在致谢信中慨言:除了“偶尔在黑市匆匆一瞥”,“已经太久没能见到一整块肉了。”……此后,汉芙经常给书店寄去肉、鸡蛋和罐头食品等,全都是无偿的。有一次她还托人给弗兰克的妻子和女儿捎去在英国奇缺的丝袜。直到1953年9月,她才停止了这种慷慨义举,因为她被告知,英国终于不再实行配给供应了。由此我们可以知晓,1945年二战结束之后,英国人民过了整整8年紧巴巴的苦日子。

    汉芙如此古道热肠,雪中送炭,并不是因为她富有,这个以写舞台剧和电视剧剧本为“稻粱谋”的单身女人,用她自己的话说,也是“甲级贫户一个”。所以弗兰克和他的妻子,还有书店的其他员工,无数次邀请她光临查令十字街,她也一再发愿要亲睹“我的书店”,会会弗兰克及其同仁,却终于未能成行,主要就是因为她个人财政上捉襟见肘。

    对书店的弗兰克他们来说,受用的不止是大快朵颐的食品,更有精神上的享受,就是汉芙那些诙谐满纸、妙趣盎然的来信。他们都以读汉芙小姐的信并与她通信为乐事。弗兰克的妻子诺拉后来在信中向汉芙坦言:“不瞒您说,我过去一直对您心存妒忌,因为弗兰克生前如此爱读您的来信,而你们俩似乎有许多共通点;我也羡慕您能写出那么好的信。”但汉芙却丝毫没有一种“施主”心态,她倒是始终对“查令十字街84号的众好友们”心存感激,她写道:“我寄给你们的东西,你们顶多一个星期就吃光抹净,根本休想指望还能留着过年;而你们送给我的礼物,却能和我朝夕相处,至死方休;我甚至还能将它们遗爱人间而含笑以终。”

    1969年新年伊始,汉芙从一封来函中获悉,她从未晤面的弗兰克已溘然病逝。后来她在给将赴伦敦的一位朋友的信中伤感地写道:“卖这些好书给我的那个好心人已在数月前去世了……但是,书店还在那儿,你们若恰好路经查令十字街84号,代我献上一吻,我亏欠它良多……”笔者读这本《查令十字街84号》,每每为汉芙那些谐趣十足的信而忍俊不禁,时尔还会笑出声来;而读到最后这封信时,却令笔者生出了几丝怅然,还有更多的感动。

    (《查令十字街84号》,海莲·汉芙著,译林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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