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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文选
作者:综合    文章来源:综合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23

 

 

 

 

收藏文选(一)

 

 

 

 

 

 

 

 

 

 

昔日同学录 今天新古董

湖南在线 2001-07-19

人过中年,回味最多的当数学子生涯。同桌的你,对面的她,少年时的友谊……翻翻昔日同学录,顿生无限情思。

中国早期的新式学堂,档案意识很淡,因而不是每个学校都印有同学录的。如今,这些新学堂的同学录不知不觉成了古董了。据上海藏界传闻,有人出价万元欲收购1947年上海交通大学的毕业生同学录。由此足见老同学录价值不菲。

在老旧同学录中,那些能反映中国共产党早期历史的,可够得上国家一二级文物。比如,收录有毛泽东、罗学瓒、陈昌炽等中共领袖人物的《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同学录》、集国共两党要人于一册的前五期之《黄埔军校同学录》等,就属于这一档次。前面提到的1949年上海交大的同学录,之所以价值万金,也正是其中有一位天下皆知的伟人的姓名。

我收藏的同学录,注重早年的名牌学校。如1919的天津《南开中学同学录》,此册收录了周恩来、马骏等伟人、名人之名。据了解,中国革命博物馆、周恩来纪念馆、南开中学等尚无此书,可见其珍贵。又如《北洋工学院同学录》,内录有革命先烈张太雷(大革命时期中共广东省委书记)之大名;《西南联合大学校友录》中“教师名录”一节中,朱自清、闻一多、沈从文、黎锦熙等世界级文豪、诗人、音乐家之大名就赫然纸上;全球知晓的物理学家杨振宁亦是该校学子,19岁时在这里毕业,此则鲜为人知。这些珍贵的老旧同学录,我视如家珍,倍加钟爱。

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的校训“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为毛泽东所题。这8个字直到今天仍是我国各级各类所学校的座右铭。我有一册《抗大动态》(1938年出版),是抗大留存至今的最早出版物,其中的“抗大校歌”,是20万抗大学员用血肉写成的。《满洲国留日同学录》(19391942年),册内就有著名女作家梅娘和著名电影导演于彦夫的大名。作为当年伪满洲的宠儿,在历经大半个世纪的沧桑之后,今日见此同学录,一定百感交集。

在一些人眼里,藏书非宋元明不可。宋元明古籍动辄几万几十万,那不是什么人都近得身的。我以为,普通藏书爱好者还是实事求是、从现实出发为好,以现代书起步,比如,同学录一类。倘若碰上前述之书,未必比普通宋元明版本差。写到这儿,我突然想起给藏书的同好透句话:若哪日你碰到北京电影学院82届毕业生同学录,即使囊中羞涩也别一走了之———手腕上的表,胯下的自行车什么的,统统给他就是,只要能拿到那本小书。

老照片辨伪

笔者是老照片收藏爱好者,几年来在古玩市场上摸爬滚打,不仅小有收获,而且摸索出一套老照片识假辨伪的方法,不揣浅陋,公之同道教正和参考。

照片泛黄。黑白照片年代久远,日晒光照,正反面自然泛黄。而假照片(老版新洗或翻拍,下同)黄色是药水浸泡和人工涂刷的,有渍斑,不均匀,而有的过分均匀,甚至有刷印儿。

照片泛银。由于黑白照片的特殊材质工艺,老照片日久年深,在阳光照射下(侧面看)照片局部有泛银现象,而假照片一般无法出现。

照片有微小划痕。老照片在放大镜下可以看到细小的、深浅不一、方向不规则的划痕、折痕或裂纹,非年代久远不能如此。而假照片尽管作旧发黄,但照片无痕无纹,光鉴如新。

照片清晰度。老照片清晰度高,画面细腻,有中间调子。而假照片由于老版冲洗或翻拍,照片发灰发暗,甚至局部发黑发虚。

照片污渍、霉斑和磨痕。老照片一般很少摆放,多压在箱底,所以受潮有水污和霉斑,霉斑一般有黄色、绿色、褐色、灰色和白色泡状物,不易伪造。

照片老化程度。相册中的老照片一般老化程度低,而长期摆放在室内的老照片老化程度高,泛黄、泛银、微痕特征可能同时出现或部分出现,老化自然。

照片文字。有的老照片上有文字,其文字必当清晰,书写端正秀丽,文字周围颜色同老照片一致,否则可能是割裂拼凑后翻拍的。老照片背后一般也有题字,可以其字体、书写水平、墨水颜色和文字内容为辅助依据,判明照片年代。

照片衬纸板。旧时人物照片多有衬纸板,制作精良,纹饰华美。纸板上印有照相馆字号、地址和电话。如照片尺寸与衬纸板不符就可能是拼凑。

看照片相纸。老照片自然用老相纸,如果1920年的照片使用1980年的相纸,那还用问吗?

書緣與人緣

許定銘 2006-1-22

我是相信萬事萬物間皆有緣份的!

人之相交,冥冥中由一線「緣」牽引,試想想:在近百億的茫茫人海中,我們能相遇且相交,不是有緣嗎?我們生活在大都市裡,每天一出門就遇到人,一天之中遇到的人何止千百,但大部分僅限於擦身而過,或點頭招呼而已;只有少數朋友能交談,或合作,志趣相投且深交的就更少了。那麼,隔了千山萬水,甚至從未謀面,但由於同一喜好而通信結交的書友們,不是有緣是什麼?

與書相交數十年,也要講書緣。尤其像我這樣曾當過二十多年舊書商的人,更深深領略到書之散聚,完全在於有無「書緣」!

如今在香港,不單民國版舊書難以買到,就連建國初期的文學書也似鳳毛麟角,最近我在舊書店裡淘得詩人勞榮的《腳印》﹙上海:文化工作社,1950﹚,書店主人說:「此書我在文革前買到,放在書架上隨我搬了幾次店,從沒人向我問過價,原來它躺在書架上等了40年,就是要等你來買!」勞榮是1940年代開始創作的詩人,和巴人、臧克家等交往,不應沒人認識,躲在書架上40年等我,是我們間的緣份。

不單買舊書要講書緣,其實買新書也要講緣份。

和我有書信往來的南京愛書人夏雷鳴來信談「書話」,說他收藏了不少書話,卻買不到梁永的《雍廬書話》,他甚至寫信給梁永的後人查詢,得到的答案是:此書早已絕版!我卻有幸購得此書,《雍廬書話》﹙南京:南京大學,1993﹚初版印量甚少,只印了1500本,恐怕連圖書館也不夠分配,南京愛書人買不到,不足為奇;可是,書出版三年後的1996年,遠居加拿大多倫多的我,卻在大洋彼岸,萬里以外的舊書店裡買到了,那不是緣份是什麼!

有書友曾問我:在你搜集民國版舊書的生涯中,有沒有失諸交臂而耿耿於懷的?

這樣的故事當然不少,有些書明明是有的,但卻不知何時、何故竟默默地失了蹤,任你翻箱倒櫃,就是找不到!至今還心如刀割的,是焦菊隱(1905-1975)的《重慶小夜曲》和王以仁(1902-1926)的《幻滅》,很少見有人談到這兩本書,可見此二冊書之罕見。

焦菊隱是1920年代的詩人和戲劇家,他最為人知的創作是散文詩集《夜哭》(上海:北新,1926),較少人留意他曾寫過一本長篇小說《重慶小夜曲》(上海:北新,1928),那真是難得一見的好書,失了書,累我失眠了好幾晚。王以仁是文學研究會的作家,1924年開始寫作,在他僅有的3年寫作生涯中,生前只出過一本薄薄的短篇小說集《孤雁》(上海:商務,1926),這本書不難找,但我卻曾擁有他的另一本書——《幻滅》(上海:新文出版社,1946),這是他的好友許傑在他自盡後,收集他的遺作及殘稿編成的,厚厚的一冊,比之前的《王以仁的幻滅》(上海:明日書店,1929)更充實,是研究王以仁的一手資料,也不知何故竟失去了,痛哉!

1970年代初研究李廣田,他的書收得七七八八,重要的散文集中,獨欠《日邊隨筆》(上海:文化生活,1948)。那是巴金編的《文學叢刊》之一,整套書160冊,流經我手的近150冊,好像只有幾種未見,而《日邊隨筆》是其中之一。在舊書圈子中打滾數十年,渴望得到而始終未見的《日邊隨筆》,是與我無緣!

雖然我與李廣田的《日邊隨筆》無緣,卻與他的《金罎子》(上海:文化生活,1946)甚有緣份:這本書是我當年(1972)研究李廣田時的重要資料,認為是他短篇小說集的代表作,便借給一位同樣愛讀李廣田的朋友看,豈料他竟留在公車上丟失了,令我懊惱萬分!你萬萬想不到,二十多年後,我移居加拿大,97年回港探親時,居然在舊書店裡買到同一本書,書的右下角有打翻了藍墨水的印痕,二十多年未褪,一模一樣,沒半點蒼老,而我卻一頭白髮了!

年代初,我在一所舊書店裡見到《石懷池文學論文集》(上海:耕耘出版社,1946),但因為書缺頁不少,興趣索然,沒買!可是,回家後老惦記著那本書,心想:那麼冷僻的作者,那麼罕見的書,即使只剩下封面,也該有收藏的價值,終於決定要把它買下。然而,第二天到書店去時,書早給別人買去了。這件事一直忘不了,後來還寫了一篇《再也買不到的書》,寫的就是這本書的故事。

直到2000年,我從加拿大回歸,經朋友介紹認識移居美國20多年,返港度假的愛書人何源清先生,大家一見如故,暢談書事,當談到《石懷池文學論文集》的遺憾時,他居然說藏有此書,實在令我驚訝!20多年來,無論我向誰提及此書,都無人見過,甚至連「石懷池」其人,亦無人知曉。起先以為他信口開河跟我開玩笑,想不到過兩天,他真的給我帶來了《石懷池文學論文集》,說那是他1950年代從舊書攤上買到的。原來何源清先生雖然移居美國多年,但他在香港還有一所幾百尺平方的書房,年中回來一兩次,《石懷池文學論文集》就在那幽暗塵封的書架裡埋沒了半個世紀,直到我這個有緣的書痴來把它喚醒,推介給世人!

後來我把這件事寫了《喜重見〈石懷池文學論文集〉》,發表後不久,竟收到上海潘頌德先生送來另一冊《石懷池文學論文集》,捧著書,感慨萬分,由初見至此,足足經過30年,我終於藏有我的《石懷池文學論文集》。如果沒認識何源清,我讀不到《石懷池文學論文集》;如果沒認識潘頌德,我不能藏有《石懷池文學論文集》,這是因人而得書的人緣與書緣的結合!

今年初逛舊書店,從一個極不顯眼的書架底層撿到一本塵封的詩集——謝青的《春天的港》(台北:新詩週刊,1953)。我自1962年起即接觸台灣的現代詩,對那時代的詩人有一定程度的認識,但,詩寫得那麼好的謝青是誰呢?不單我從未聽過,翻了不少工具書,也查不到這個人。心想:書前既有覃子豪的序,那謝青一定是他的詩友,或新冒起的詩人了。

後來和《詩網絡》的主編王偉明談起我買到這本書,可惜苦無謝青的資料,無從下筆。他霍然跳起:「我有謝青的資料!」原來隱居了數十年的詩人謝青近年已再次回到詩壇來了,而且剛剛跟偉明聯絡上。透過偉明,我跟謝青(1926-)聯絡了,知道他是江西南城人,49年到台灣後開始寫作,50年代初與紀弦、余光中、覃子豪等詩人交往,後來因病不敢操勞執筆,不久移居美國從商,更遠離文壇了。但近年見到詩友們個個叱咤文壇,各領風騷,停筆三十多年,不甘寂寞的謝青,受繆斯的呼喚,悄悄地再次出發,又回來了。

我跟謝青通信後不久,他告訴我正準備回江西一趟,五月間過港,我邀偉明與他共聚整晚,暢談詩書。我乘機取出《春天的港》請他題字,詩人細撫薄薄的詩集,仿似慈母輕揉分離50多年的女兒底秀髮,喟然感歎後,在扉頁題了「夢中的花朵,歲月的眼淚」,80老人筆走龍蛇,蒼勁有力,詩句寓意深遠,令人感慨!

這是另一段因書緣而結人緣的佳話!

——200511

今收藏界的N种病态

如今,收藏已成为一个热门话题,投身收藏这一领域的人是越来越多。而这些热爱收藏的人,很喜欢去拍卖市场旁观,也愿意到古玩市场去转悠。但冷眼相看,总觉得当今不少的藏友患上了几种不轻的病症,独自诊视之,发现这些藏友约有如下不同的症状:

1、迷信专家有的藏友初入道,因其本身收藏的学识不高,只有迷信专家。而如今,那些自我标榜的专家又大多太杂,真可谓五花八门。倘若藏友不分青红皂白,处处唯命是从,难免会吃亏上当。

2、盲目跟风今天邮市火暴,今天开始集邮;明天钱币赚钱,明天开始攒币;后天字画热炒,后天开始收购字画……这种在广阔收藏领域四处出击的跟风型藏友,如果处处都能得天下先,倘不失为收藏界的弄潮儿。但遗憾的是,一些藏友常常是跟在别人后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这种搞收藏的方式虽不一定步步踏空,却也总是吃别人的残羹剩饭。在经济效益方面,只能是辛辛苦苦赚个小钱,甚至不断蚀本。

3、贸然投资有的藏友不具备相应的收藏修养,不具备起码的收藏学识,不了解收藏市场的行情,却喜欢听信旁人的神吹海聊,听信某些媒体的热哄爆炒,常常贸然入市,在不知不觉的恍恍乎与懵懵然之间当了冤大头,有的甚至赔得血本无归。

4、情绪浮躁古往今来,堪称收藏家者为数甚少,究其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收藏这一行多为中长线,短线暴利极为难得。而如今入市的有些藏友极为短视,总幻想自己能在一夜间就化身为黑马,整日四处奔驰去寻宝,其结果常常是处处碰壁,交了不少冤枉的学费。

5、思想骄矜有些人或在股市上发了财,或在地产上得了利,或靠倒腾赚了钱,便以为自己能力非凡,一通百通,一意孤行,不听良言。殊不知,炒股可以割肉,房产可以抵押,滞销可以甩卖,而花大钱得赝品,则永远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6、喜欢冲动有的藏友审看藏品认认真真,核定价位仔仔细细,可每每事到临头,总是热血冲动,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显“英雄”本色,可一不小心就容易上了托儿的道。

7、过于贪婪捡漏儿是收藏爱好者都梦寐以求的,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但某些藏友却总是抱着侥幸心理,解析之,不难发现其尚有贪婪的心理因素。难怪许多打扮貌似农民的外地古玩商人,常常把精明的城里的藏友玩的昏头转向。

8、畏缩不前有的藏友一入市道,即栽了个大筋斗,从此颤颤巍巍、不敢起步。有的是袖着手,揣着钱,把价位定得过低,在拍卖时义务为卖主当托儿,在古玩市场与小摊主们讨价还价,斤斤计较。他们在收藏领域虽没有赔什么大钱,却也损失了不少的利息。更重要的是犹犹豫豫,失去了一些真正能发财的机会。

书刊拍卖趋向多元化

●谢其章  收藏拍卖导报  200598

 

33期中国书店“大众收藏书刊资料拍卖会”在北京最湿热的一天举槌,竞拍的场面比天气还火热。430件拍品成交了76%,总成交额达57万元。虽然比起成千万上亿元的大拍57万元实在不值一提,但小拍在品种繁多方面及培养藏书爱好者的基础层面上,仍具有积极意义。任何一项收藏活动,群众基础的广泛与否,直接影响着这项收藏的广度与深度,切不可以成交金额多少论高下。书画瓷器项目之所以频频拍出天价,绝不能忽视它极其广泛牢固的普通爱好者群体的烘托作用。

小拍的热闹在于参与的人群高高低低,各取所需,没有一件拍品会绝对冷场。传统项目古籍,不愁没有买家,最近一股调价暗流,势必形成新的追涨。明凌氏朱墨套印本《诗选》,底价只有500元,却以7480元成交。按一般拍卖规律,超出底价十倍的即为“非理性市场价”,但新增的收藏者哪里理会什么游戏规则,只要看中了,钱是第二位的。明正统十二年(1517年)内府刊本《五伦书》,底价2000元,9020元成交,明版书价值回归,再也不能向“民国版本”看齐。民国珂罗版印本《清宫珍藏百美图》3.08万元成交,为全场之最,民国书能卖如此高价,这不是群众力量起作用是什么?过去版本学家眼里不夹的货色今日在拍场上彻底翻身。清写绘本《澎湖水师左右两营子操阵图》11页,底价3000元,8800元成交,外行人永远猜不透藏家为何高价买这玩意儿。明万历十八年(1590年)刊本《诗薮》3500元底价,5500元成交。如今是歌天下而非诗天下,仍旧猜不透藏家是玩诗还是研究诗。

笔者近年来对纯粹是图画的东西有点厌倦了,可拍场上此类赏心悦目的纯消遣品依旧畅销。1952年荣宝斋饣豆版拱花套印本《十竹斋笺谱》7920元成交,此书名气实在大。《高举毛泽东的伟大旗帜胜利前进美术作品选》等4种,1000元底价,3300元成交。现在地摊上宣传画走得极畅,仿造品一摞一摞地走,买回去干啥用?1998年《纪念北京大学建校一百周年藏书票》当年曾热炒到四五千元,拍场上1500元流标。应景应时的所谓美术品败坏了藏书票的声誉,借用邮品的炒作方法虽得逞于一时,终行之不远。

名人书札强势不改,如果按页计值,书札比之善本古籍也不逊色了。《刘承干书札》4张,底价1200元,3850元成交;《关山月等人书札》9张,1000元底价,2750元成交;《孙楷第书札》6张,600元底价,1100元成交。信札拍的好直接影响到旧货市场的信札价格,随随便便一纸普通家书,谈的是柴米油盐老婆孩子而且并非出自大名头,也开价百八千,真叫个水涨船高示范效应奈何不得。

《遥夜闺思引跋语》,俞平伯写的文字极少有人看得明白,价钱却越拍越高,这回拍了1800元,加佣金共2000元了。笔者私底下想,笔者那套跋语加正本,该值多少钱了?藏书的蓄财意义不能回避只能面对。藏对了品种,肯定保值肯定升值,绝不会像邮票似地跌进十八层地狱。

新近加入拍场的一批同学录也悉数成交,均价在1500元至2500元间。同学录,尤其是名牌学校或名人就读过的学校,其价位仍可高看一线。同学录是资料性、趣味性俱佳的藏品。有关它的研究,现仅见北大学者陈平原的一篇大作。

陈平原:作为话题的北京大学

刊行纪念册,大概是所有校庆活动中最为“影响深远”的了。一般说来,为校庆而编印的纪念册,其作者与读者,均限制在本校范围内。即使公开出版,流通也十分有限。不过,可别小看这些“内部读物”,其对所谓的“校史”、“校风”、“校格”的诠释,很可能比皇皇巨著更直接,更鲜活,也更流传久远。一代代的北大人,在校庆到来之际,与自己的前辈或后辈在一起,交谈往事,畅想未来,建构各人心目中的“北大传统”,阐发其所理解的“北大精神”。这种场面,对于当事人来说,当然值得迷恋;可我想说的是,即便对于旁观者,同样也有难以抗拒的魅力。那便是跳出北大,以史家的眼光,审视北大人对于自家历史传统以及精神生活的述说,在了解这所大学历史的同时,把握它所代表的文化传统与思想潮流。

北大人将北大作为话题,这是个好主意;可我还想再进一步,探究北大人谈论北大时的语调、神态、手势,以及效果。《京师大学堂同学录》(一九○三):大概是受科举时代“题名录”的影响,有关京师大学堂的纪念册,最早的当推此“同学录”。戊戌年间创办的大学堂,不到两年,便因庚子事变而风流云散,没有留下足以说明是否举行过校庆活动的任何资料。又过了两年,即一九○二年的十二月十七日,复办的大学堂正式开学。开学刚满一年,便有此“同学录”的刊行——称其为北大最早的“纪念册”,大概不会有疑义吧?以“同学录”为题,篇首“依其职掌之轻重以次胪列”从管学大臣到教习、执事的姓名爵里,以示敬意,此与科举时代的“题名录”没有什么区别。至于此后成为各种“纪念册”主体的校史略以及校庆感言,在此“同学录”中,则依靠文案副提调王仪通和谷钟秀的两则序言体现出来。

王序开篇即简要介绍大学堂的创办以及此回的恢复,虽寥寥两三百字,大致讲清了学校的历史。接下来便是“同学录”刊行之因缘:大学堂开学不久,因参加癸卯会试,不少学生先期乞假;到了四月间,乡试渐近,“乞假去者盖十之八九”。可见科举不停,“学堂永不见信于人,教育万无普及之望”,唯一的办法便是派学生出洋留学——此“同学录”

即应放洋学生的要求而刊刻。谷钟秀的《叙》于同学录的编辑经过,也有介绍:

北京大学开学之二季,同学二百有余人,管学大臣张选派出洋游学者,三十余人。于其别也,率有离群索居之感。张君熔西、黄君润书等咸曰:此群不可一日解。因建议刊一同学录,并撮合影一,弁之卷首,各手一册,以志不忘。录既成,属序于予,予曰:形式之群,离合适然而已;惟精神之群,当与诸同学共勉之。

《北京大学史料》第一卷(北京大学出版社一九九三年版)收有光绪二十九年十一月初三《管学大臣奏派学生前赴东西洋各国游学折》开列三十一名“派往日本游学”和十六名“派往西洋各国游学”的学生名单。送学生出洋,所费甚巨,大学堂“力有不支”,何以如此“勉为筹划”?“派往西洋各国游学”的第一名俞同奎,学成归来后真的出任北大教授。

一九四八年为纪念校庆五十周年,俞氏撰写了《四十六年前我考进母校的经验》,提及此次出洋留学的内幕。一九○三年的四、五月间,大学堂学生为拒俄而举行集会、发布通电,打破了明清两代不准生员议政干政的禁令,令清廷大为震惊。如何对付此等新兴的政治抗议,其时正十分虚弱的朝廷举棋不定,于是有学生要求提前出国深造:

张百熙先生本为维护我们最力的人,竭力促成这一件事。在那拉氏这一方面,亦以为这班捣乱分子,应该让他们快快滚出国门去,乐得耳根清净,因亦照准。于是校中乃考选英法德俄日语言文字略有根底的学生三十余人,分送出国。这是北大第一次派学生留学东西洋的历史,亦即是北大学生争取自由的第一幕。

那时的清廷,不知现代学生运动的厉害,以为送出国去便可万事大吉,殊不知学潮愈演愈烈,竟成为二十世纪中国政治斗争的一着高棋。当然,以后的学生,可就没有如此幸运了,其政治抗议,换来的很可能是流血牺牲,而不是公派留洋。《国立北京大学甘周年纪念册》(一九一七):摆脱科举时代“题名录”的阴影,真正开启北大“纪念册”传统的,是一九一七年出版的《国立北京大学廿周年纪念册》。既然是二十周年校庆,很多人(包括北京图书馆所编《民国时期总书目》)将此书的出版时间定为一九一八年。殊不知,这本北大历史上编撰最早、篇幅最大、体制最完整的纪念册,起先是“临时由学生数人发起”,而后才由学校追认的。为何不顾校方准备纪念二十五周年校庆的公告,临时发起此二十周年纪念?是年早些时候,上海南洋公学举行二十周年纪念,北京高等师范也有九周年校庆的盛举,自认“夙著光荣历史”而至今“尚无纪念之事”的北大学生,终于坐不住了。不要说等不及甘五大庆,连虚岁、周岁之分也不管了,先斩后奏,就这样办起了二十周年庆典(朱一鹗《北京大学二十周年纪念会纪事》)。当然,校方最终还是给予大力支持的,比如,蔡校长便命秘书将学校档案借给编辑之一陈钟凡,使其得以完成校史性质的“沿革一览”(陈钟凡《蔡孑民先生对于史学上的计划》)。除了“沿革一览”,此纪念册还包括“规程一览”、“集会一览”、“职员一览”、学生一览”等,前有校舍摄影及平面图,后有陈汉章的《中国历代大学学制述》,可以说应有尽有了。我感兴趣的,则是诸位学长对于校庆的感言。

接受陈汉章教授的考证成果,承认“吾国自虞夏时,已有大学之制”,但蔡校长依然认定:现在的北京大学,只是二十岁之青年。将京师大学堂的创立,作为西学东渐的象征,依此思路,蔡元培、王宠惠、范源濂、章士钊、陶履恭等在序言或演讲中,确立了有关北大校史的叙述基调。至于以英、法、德、美等国历史悠久之大学,作为北大的衡量标准及发展目标,也使得此后北大人谈论北大时,不会轻易满足于现状。如此首开记录,对日后校庆纪念的影响,很可能是一种“挑剔的目光”。《北大生活(写真集)(一九二一):大概因为并非逢五逢十,不属于“大庆之年”,这一回的校庆纪念册,方才得以如此别出心裁:以生活照片为主体,而将此前此后普遍看好的《北大的沿革和大事记》、《北大现在的组织》作为附录。封面题为《北大生活》,目录页则是《北大生活写真集》——后者无疑更能显示该书的特色。

以“写真集”的形式纪念北大校庆,此举的优势有三:一是以图片为主,赏心悦目;二是保留了许多珍贵的历史照片,今日之办展览、拍电视、编校史,可以漏过许多大同小异的高头讲章,却无法漠视这册薄薄的“写真集”;三是注重日常生活场景,相对忽视“大人”与“大事”。此举既缘于史观的变化,又因应了图像的特殊要求,编者将眼光集中在经久不衰的学校建筑以及普通学生的课余生活,确实大有见地。《北京大学廿五周年纪念刊》(一九二三):北大的二十五周年纪念,总共举行过两次。自一九一七年“抢跑”,随后的几年,北大均以“虚岁”计龄。如此计算,不合民国历法改革精神,调整的办法,便是一九二三年的重度廿五。此系校史上的笑话,不过,也使我们有两回纪念刊可供比较。前者不曾独立出版,严格说来,只能算是“纪念号”。一九二二年的《北京大学日刊》,除了十二月十七日标明“二十五年之成立纪念号”外,此后几天,都有关于校庆活动的报道,并刊载了若干演说词。其中,当数蔡元培校长的演说最为有趣,因其委婉地表示了对此次活动的疑惑:

本校自从京师大学堂开办以来,到了昨日,恰恰满足二十四年,今天是二十五年的第一日。本来打算满了二十五年再来开个纪念会,表示我们庆祝的意思。……今天这个纪念会,是要想振起精神,在这一年内好好的预备一下,在明年开会时果然实现预定的计划,这是今天开纪念会的缘故。

开纪念会的本意,确实也只是为了“振起精神”。提前过甘五生日,就算计算有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年纠正就是了——作为校长,宽厚的蔡元培参加了纪念会,但保留不同意见。

第二年的校庆纪念日,蔡元培不在国内,校务由总务长蒋梦麟代理,纪念刊也以蒋先生的《北大之精神》打头。从十二月六日起,《北京大学日刊》每日登载纪念增刊的征文启事,希望师生提供纪念词、学术论著、对于学校将来的设想,以及学生的业绩等。这回的纪念刊,八开四十八版,单独印行两千份,在会场广为散发。

两回甘五生日的纪念会均参加,且都发表演讲的,一是总务长蒋梦麟,主调是在发扬自由研究传统的同时,“整饬纪律”;一是教务长胡适,大谈北大应该“早早进入创造学术的时代”,连带介绍其生日与北大偶合,故“比别人格外高兴”。二长的演讲,只能说是忠于职守,实在说不上精彩。倒是众多师生的积极参与,使得纪念刊颇有可看处。除了常见的关于北大的感言外,还有江绍原的论文《宗教史的研究》、冯至的诗《昆仑山飞来的青鸟——北大念五周年纪念而作》等。

“何谓北大传统?”此乃历年纪念册的永恒话题,这一回的众多阐释中,学生活动家、北大马克斯学说研究会的发起人之一朱务善撰写的《北大精神》,颇具特色,他将“北大精神”界定为公开研究与自由思想,本无特出之处;可朱氏由此推导出北大的两条大路:

一是思想革命兼文学革命;二是社会运动兼政治运动:“总而言之,北大精神是科学的平民的非宗教的非干涉的,而其尤足令人佩服不置的,还是当仁不让之‘干’的精神。”不只思想,而且行动,如此方才是完整的“北大精神”。五四时代激进的知识分子,正是从这里找到了介入现实政治的合理性。

有趣的是,朱文还将北大的现状与欧洲和日本之大学做比较,而且颇具自信,哀叹日本的大学所受压制太强烈。那时的北洋军阀正忙着互相厮杀,对大学的“思想问题”,一时无暇顾及。再说,科举时代虽然过去,西学大潮扑面而来,读书人余尊尚在,在大学里谈谈马克思主义亦无大碍。可这不等于说中国的大学享有独立思考并批判现实的特权。以一九二六年的“三一八”惨案为标志,军阀们终于大开杀戒,此后便一发而不可收拾。最明显的一点是,北大师生的“思想自由”,此后便不再是天经地义的了。《北京大学卅一周年纪念刊》(一九二九):为何选择的是卅一而不是卅周年纪念刊?王国铨《我们为什么要举行北大卅一周年纪念会》,对此有简要的解释:三十周年校庆时,北大师生正因反对大学区制、争取复校而受到国民党政府的武力压制,校庆活动很不像样:“去年的今日,二院大礼堂只聚了二百多同学,两个旧教授,门首高悬着一副白布对联,冷清清的举行了那告朔式的卅周年纪念。”一九三三年刊印的《国立北京大学校史略》,对此有更为精彩的描述:“是年冬,我校三十周年纪念日,例应盛为庆祝。以方争求复校期中,仅于某夜有学生数十,提灯巡游景山东街、北河沿一带,呼口号以见志。朔风吼天,枯枝摇雪。灯光疏暗,呼声弗扬。虽云志庆,实写悲也。”终于,“公理得到了最后的胜利”,北大恢复了原来的校名和建制,卅一周年因而晋升为“大庆”,纪念刊也堂而皇之成了“大刊”。

其时已经转任中央研究院院长的蔡元培,为该刊作序,针对北大学生的特点,着重谈了两个问题。一是“要以学术为惟一之目的,而不要想包办一切”,这自是对北大学生强烈的政治参与意识的委婉批评。一是“要去尽虚荣心,而发起自信心”。老校长称,北大五四一役之光荣,“盖当时首都仅有此惟一之国立大学,故于不知不觉中当艰难之冲,而隐隐然取得领袖之资格”。如今大学林立,且首都南迁,“北大不过许多大学中的一校”,不该“妄自尊大”。老校长所言有理,首都南迁,北大得不到国民党政府的大力扶持,办学规模及经费均不如南京的中央大学。可不在天子脚下,也有好处,尤其是老北大之推崇思想自由与兼容并包,与国民党的党化教育政策明显背道而驰。若非远在北平,国府鞭长莫及,真不知道还能不能较好地保持“北大之精神”。

代理校长陈大齐《我们今后的责任》之大谈在学术上努力,方才是大学获得荣誉的正路,也是针对近年学生日益高涨的政治热情。而《北京大学概况》对“校风之特点”,也转而强调较为玄虚的(1)具独立精神(2)有特别见解(3)作事有坚强之毅力(4)服从真理(5)气量宽宏。学生则不这么看,李辛之《北大之过去与现在》依然强调北大以养成领袖人材、领导新思潮运动,以及与旧势力抗争为目的。其中强烈的“领导意识”,与蔡元培的说法恰好相左。或许,北大人即便“自我压抑”,也无法掩盖其咄咄逼人的气势,以及领袖群伦的潜在欲望。只是少不更事的学生,比起饱经沧桑的教授和校长来,更容易将此“气势”和“欲望”表达得淋漓尽致。

《北京大学卅五周年纪念刊》(一九三三):这一回的纪念刊,由北大学生会负责筹备。

从决议到正式出版,只有短短九天时间,借用一句时兴的套话:“粗疏之处,在所难免。”

由学生会出面也有好处,那便是“童言无忌”,不必以整个学校的前途做抵押。实际上,在我所能看到的校庆纪念刊中,没有比它更激进的了:自始至终,斥责政府无能。以筹委会名义发表的《纪念宣言》追问,在“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我东北四省,法帝国主义侵占我海南九岛,英帝国主义眼睁睁要攫取我西藏西康”,而政府又一再委屈求全的状态下,北大人何以纪念卅五周年校庆:

两年前的今日,北大学生曾经反抗过政府对帝国主义的一贯投降的政策,做过轰轰烈烈的南下示威运动,唤醒了数千百万的民众,来反抗帝国主义的蛮横。然而,两年来,北大却成了粉饰太平的“学府”!我们大家睁眼看看民族危亡的情况,回顾自己醉生梦死的悠悠度日,这时,我们想想我们自己是国家的中坚分子呢?还是只知吃饭的废物呢?

就像《编者底话》所说的,这回的纪念刊,肯定“使某方面看了不舒服”,但所载各文,虽言辞激烈,确是“同学方面之现阶段的精神的流露,”应允许其“尽量表现”。值得注意的是,老校长蔡元培接到学生的电报催请后,航空寄来意味深长的题词:“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而刘半农的《三十五年过去了》,则从鲁迅设计的校徽说起,同样表达了忧愤的心境:

我以为这愁眉苦脸的校徽,正在指示我们应取的态度,应走的路。我们唯有在愁眉苦脸中生活着,唯有在愁眉苦脸中咬紧了牙齿苦干着,在愁眉苦脸中用沉着刚毅的精神挣扎着,然后才可以找到一条光明的出路。

作为教授,刘半农最后还是落实到“应当努力于雪学术耻”。可蔡、刘二君的忧患意识,与学生的基本立场,其实是相通的。

这一期的纪念刊,除了政治抗议外,有几篇小文章,值得一读。一是日后成为著名文学史家的陈世骧所撰《北大外景速写》,一是徐靖方、许文超两则妙趣横生的《北大老》,还有便是顾麟生的《我们的北大》——后者之提议校方接管景山、整治“北大河”、创建艺术学院,以及附议改“景山东街”为“许景澄路”、改“汉花园”、“沙滩”为“五四路”、改“北河沿”为“大学路”等,都是很好的“创意”。

《国立北京大学一九三七级毕业同学录》(一九三七):从一九○三年的《京师大学堂同学录》,到一九四八年的《国立北京大学历届校友录》,四十多年间出版的众多“同学录”,体现了北大学生强烈的“母校意识”。大约从一九二○年起,北大应届毕业生的“同学录”,不再只是文字介绍,而是以照片为主。而且图册越编越精美,足以陪伴主人“走遍天涯”——不只一位老学长,向我炫耀其珍藏了几十年的“我们那一届的同学录”。此类印刷精美的“同学录”,以一九三七级的那一册为顶峰,而后便风光不再了。除了名人题词、师长形像外,“同学录”的主体是每位同学的“玉照”(注上名号、籍贯、年龄等,便于日后辨认)、学校的建筑物、校园生活的场景,以及简要的校史等。而一九三七级的这一册,还有另外两项发明,一是增加历届学生名录,一是配上若干北平风光。此举带有象征意味:“同学录”至此包罗万象,很难再有所突破;而很快抗战军兴,北大南迁,颠沛流离中的北大人,只能依靠这册“同学录”(假如有的话),追忆故都和母校——此册印成,北平已在战火之中,有多少同学能够得到它并保存下来,实在不无疑问。

作为北大同学录“最后的辉煌”,此书唯一的缺陷是题词不够精美。当校长不容易,每年都得为各种纪念册题辞,可蒋梦麟的“努力前进”,也实在太乏味。文学院院长胡适的“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过于平实;外国语文学系教授周作人抄录蔼理斯的话,即便内容贴切,也是近乎偷懒。对比一九三四级同学录上马叙伦精美的书法和《贺新凉》词,或者黄节之恭录顾亭林论学语“博学有耻”,均大为逊色。大概只能解释为时局艰难,人心惶惶,实在高雅不起来。《北京大学五十周年纪念特刊》(一九四八):四十周年校庆时,北大正偏居昆明(作为西南联大的一部分),没办法举行隆重典礼,只是铅印了一册《国立北京大学四十周年纪念论文集》。其时战事紧张,印刷困难,论文集封面注明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十七日编印,一九四○年一月二十日出版。好不容易熬到抗战胜利,北大重归红楼,应该好好庆祝了;可很快地,内战炮火又起,学校成了党争的重要阵地。即便如此,北大的五十大庆,还是相当热闹。

出版物方面,除了论文集、校友录、展览概要、善本书录等,最值得关注的,是或单独刊行或收在“五十周年纪念一览”中的《北京大学五十周年纪念特刊》。这一回的校庆活动,校长的印记相当明显。《水经注》版本的展览,以及突出图书馆善本书和文科研究所的贡献等,均可见胡适的个人趣味。至于纪念特刊的编排,也都颇具匠心。清一色的回忆文章,没有空发议论的,且都出自著名教授之手。文章不多,但大学发展的每个阶段,都有所涉及。若严格依照时间顺序排列,齐如山的《记同文馆》应该放在第一位,考虑到北大历来以京师大学堂为老祖宗,同文馆只是在溯源时提及,故将齐文略为挪后——如此周密的考虑,可见编者历史意识之强烈。大学堂老校友邹树文、王画初、俞同奎的回忆文章十分珍贵,大概也只有胡适这样有历史癖的校长,才会去认真组织与发掘。其他文章,也都各具特色,如熊十力以思想及气势取胜,杨振声、罗常培以史料翔实见长,而冯友兰的《北大怀旧记》,则颇有幽默感。尤其是提及那张很有名的北大哲学门毕业留影,寥寥数语,一下子写活了陈独秀、梁漱溟两位师长:

我们在民国七年毕业的时候,全体师生照了一张像。陈先生与梁漱溟先生坐在一起。

梁先生态度恭谨。陈先生则很豪放。他的一只脚,直横伸到梁先生面前。等到照片洗出以后,我们送一张与陈先生。他一看,说:“很好,只是梁先生的脚,伸出太远一点。”我们的班长孙时哲(本文)说:“这是先生的脚。”陈先生也为之大笑。

“特刊”所收十篇署名文章,均可读,水平比以往任何纪念册都高。可缺了学生的视角,总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

北大的五十大庆,办得虎头蛇尾,准备工作做得很认真,可正式举行庆典的前两天,校长胡适乘蒋介石派来的飞机南下。十二月十七日凌晨二时许,也就是庆典举行前几个小时,解放军进驻北平西郊罗道村,北大农学院率先进入新时代。围城中的北大校庆,虽然照样举行,但不可能真的“处变不惊”。

《北京大学六十周年》(一九五八):北大的五十周年与六十周年,两次大庆,竟有天壤之别。新旧政权交替、北京再次成为首都、北大校园由城里转移到西郊、校庆纪念日由十二月十七日改为“五四”等,其中任何一件,都深刻地影响着北大的未来。唯一具有连续性的,是胡适再次充当校庆纪念的重要角色,只不过一正一邪形像迥异。

这一回的校庆纪念活动,最值得骄傲的,是完成了《北京大学六十周年》。这部由“校史编纂委员会”撰写的书稿,虽然只是“初稿”,不曾公开发行,但毕竟可见时人之自信,敢于一直写到当下。其中最具特色的是最后一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向社会主义迈进的北京大学(19491958)》。这一章的第二节,标题是“几次伟大的政治运动为北京大学的大跃进奠定了基础”,所述“运动”包括抗美援朝、土地改革、三反和思想改造、肃反、整风和反右等。据说,经历这一系列政治运动,北大“旧貌换新颜”。

北大校史的写作非同小可,因其牵涉到二十世纪中国政治文化的许多重要命题。史料缺乏,固然是难以下笔的重要原因;如何阐释,更是关键所在。作为中国现代史上最具影响力的大学,没有一部稍为像样一点的校史,实在说不过去。一九三三年底,为纪念校庆三十五周年,校方组织编撰了《国立北京大学校史略》,双面十七页,线装一函,也是“非卖品”,且开宗明义:“欲纪其详,有待专志。今兹说述,只及要纲。”为了那部众望所归的“专志”,北大专门成立了编纂处,请看上述“校史略”的预告:“梦麟念我校自清季创办以来,校况之良窳,校誉之升沉,学制之更移,精神之转变,人员之进退,多经岁月,知者将稀。求诸档文,亦虑损阙。非写专书,恐无以信今传后。因拟创编《国立北京大学志》,设编纂处,以刘复为主纂。”刘先生不辱使命,编纂处工作也颇有成效,现存北大档案馆的“校志稿”,保留了不少重要的史料。至于定稿,则遥遥无期——刘先生不幸早逝,以及抗战爆发北大南迁,可能都是“专志”难产的原因。

《北京大学六十周年》的写作,吸取了“校志稿”部分考证成果,但转移了叙述立场。

“初稿”完成后,二十年间没能认真修订,原有的毛病日益刺眼,以至非全部推倒重来不可。八十年代初,北大校方集中力量,终于写出差强人意的“半部”校史——因其只叙述到一九四九年。百年校庆即将来临,校方依然“多闻阙疑”。真正的北大百年史,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问世!

北大六十大庆,拿老校长胡适“祭刀”,实在有失公允。台北的北大校友会,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大张旗鼓地为胡适祝寿;国民党当局也借此大做文章,争夺关于“北大精神”的阐释权——北大再次成为国共两党争斗的战场。随后出版的《国立北京大学成立六十周年纪念》,薄薄一册,三十二页,毛子水、罗家伦的文章以及“大事年表”,均为旧作,唯一新写的,是短短一页《向胡校长祝寿献词》。如此简陋的纪念册,本不该勉强出手,实在是因胡校长太寂寞了,需要一点后学的安慰。

《精神的魅力》(一九八八):北大的七十大庆,正值文革高峰,那“大学还是要办的” 的最高指示还没有发布,北大前途生死未卜,根本谈不上校庆纪念。八十大庆时,教育部正在北京召开全国教育工作会议,讨论如何在教育战线“拨乱反正”。当务之急是以实事求是的态度,批判“四人帮”所狂热鼓吹的个人崇拜,并确定新时期的教育方针,而不是举行校庆纪念。一直到九十大庆时,北大方才心情舒畅,有可能好好庆祝一番。

校方组织的出版物中,《今日北大》侧重介绍北大的历史及现状,《精神的魅力》则突出个人与学校的精神联系。作为“纪念册”,后者更可读,影响也更大。“六十五篇作品,六十五支心曲”,上至耄耋长者,下至青年才俊,全都“辞采飞扬,情思泉涌”,使得该书特别能够吸引年轻读者。而其突出“精神的魅力”,确实抓到了北大最引人入胜处。迄今为止,关于北大校庆的纪念册,没有比这本发行量更大的了。

正因为这是一次成功的策划,影响极大,不妨略为吹毛求疵。将校庆纪念定位在“我与北大”,如此个人化的叙述,必定是文章好读,但没有多少历史感——对比此书与“五十周年纪念特刊”,差距格外明显。与此相适应,该集文章,主观抒情多,而理性分析少,对现实中的北大一味赞美,与三十年代由学生会组织的大不一样。最后,从二十周年纪念起,北大人始终盯着世界一流大学,校庆感言,总念念不忘牛津剑桥、哈佛耶鲁、巴黎柏林,不像现在的文章,多将目光局限在沙滩与燕园。

为了纪念北大百年,今年会有许多出版物问世。此前的纪念册,多只在校园内流通;这回却不同,许多与北大没有直接因缘的文化人,也将北大作为一个重要的话题:或集中谈论北大的历史与现状、轶事与精神;或借北大校史探究二十世纪中国的政治、思想、文化、教育;或醉翁之意不在酒,虚晃一枪,推出自家治国安邦的大计。所有这些,我都很感兴趣,并乐意倾听。理解百年中国的“光荣与梦想”,“北京大学”,绝对是个很好的叙事角度。

 

一九九八年二月二十日于京北西三旗

电信人才

●张大放 收藏拍卖导报 200591

 

前不久我与朋友在京城报国寺闲逛,无意中看到一家店铺的书架上摆放着一本书,隐约可看到“交通部××××”几个字,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急忙走进这家店铺。这是一家专门经营旧书刊的小店,一个小伙子正在拆一包书。我顺手从书架上把那本书抽出,一看真是大喜过望,这正是我所需要的书啊!该书用硬皮包裹着,封面是英文,封底是中文;扉页上盖有紫色的椭圆形印章,印章上有“交通部邮电学校无线电高等工程班”等字样,印章下面有“敬赠”二字;封底中文写有“交通部邮电学校,无线电高等工程班庚申级刊”等字样。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书,而是一册印刷考究的同学录。但与我们日常所见到的同学录不同的是,它的内容非常丰富,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信息量很大,可阅读性强。考虑到与我收藏的电信文物关系密切,于是我张口问道:“这书要多少钱?”“老板不在,你过会儿再来吧。”小伙子头也不抬地回答。“麻烦你给老板打个电话,帮忙问个价吧?”我用商量的口气对小伙子说。见我诚心要买,小伙子便放下手中的活儿,起身给老板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小伙子便把老板开出的价码告诉了我,我觉得价格不算离谱,便成交了。

当我兴冲冲走到朋友面前时,朋友忙问:“又弄着什么好东西了?”我笑了笑说:“看家的玩意。”朋友也是喜好收藏之人,忙接过去细瞧端详。当我向他透露该书的价钱时,他一脸疑惑:“这次你可捡了个大便宜,别说是正对你口味的邮电学校同学录了,单是民国普通学校的同学录就不止这个价格!”朋友的话的确不错,在这之前我确实遇到过解放初期的同学录,要价都比这本高出好几倍呢。

回到家,我连忙搬出《北方交通大学志》,对照着翻阅起来。两书均提到邮电学校的前身是“交通传习所”的一部分,民国政府鉴于清朝时期中国电信事业一直为外国公司所把持,又深知电信与政务、军务关系密切,需要培养自己的电信人才。19171月,交通部决定将“交通传习所”分为“北京邮电学校”和“北京铁路管理学校”。同时提到,邮电学校设两年制的高等电气工程班、有线电工程班及一年制的无线电工程班。而我这本同学录上却明明写着“无线电高等工程班”,到底是谁写错了呢?我仔细翻看该同学录,从“级史”中找到了答案:该班同学是从北京和上海两地招收的,电学基础较差,学无线电学更困难。主讲教师邢森教授见状提出延长半年学期,经全班大多数通过后报送校长,后经校长呈主管部门,奉部令照准。因为延长学习时间,该班也由“无线电工程班”升格为“无线电高等工程班”了,时间是民国九年,也就是1920年。

从该班同学的年龄看,1920年他们毕业时,大都在21岁至24岁之间,如果他们今天还健在的话,最小的也都106岁了。所以我敢断定,他们都已不在人世了。虽然他们离开了我们,但作晚辈的不应该忘记他们,他们可都是咱中国早期培养出来的电信人才啊!

清代也有同学录

徐永鹏 收藏拍卖导报 2004916

 

清朝末期,我国开始设立高等学堂,最早的有北京的京师大学堂和设在南京的江南高等学堂。两所学堂每年招收的学生数量比较有限,留传下来的学生名录更是寥寥无几。有幸的是,笔者收藏了一份保存完整的清朝宣统年间江南高等学堂同学录, 绘刻者为其学生姜澧兰。姜澧兰(号廷荣,江苏武进人), 住湖北武昌省城军械所。

这本清代同学录长27厘米,宽16厘米,用白色宣纸印刷,字体为黑色仿宋体,计16页正反(相当于现在的32页)。第一页上是半隶半楷的“同学录”3个大字,外加黑色长框,反面是由4条龙组成的方框图案,竖排两行字“宣统岁在己酉仲秋九月印刷”。接着是学堂教授潘任的序言,讲明了刻书的情况和原因。第三页开始是同学录,共有学生223人,其中江苏省147人,安徽省24人,其他省52人,每人分姓名、学号、籍贯、住址4项。这其中有不少人已成为我国现代史上的著名作家、科学家、外交家。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府(即今常州市)的著名语言学家、词曲家、作家、学者赵元任先生也名列其中。

这本同学录汇集了众多的学生名单, 为我们研究清代学堂史大有裨益,可以从中了解学生的分布情况以及有关名人的学籍。同时,它又为我们提供了一些历史、地理方面的资料, 特别是清代末期省的划分,府、州的设置,县的归属等。尤其难得的是,这本同学录不是由校方或官方出资印刷,而是由一位学生出资绘刻,也属难能可贵。

旧信封里趣味多

●杨建东

前几日逛南昌滕王阁艺术品市场时,老远就发现一个地摊前围了四五个人,他们都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挑选着什么,这引起了我的好奇。走近一看才知,一对中年夫妻摆的地摊上堆满了大大小小、五花八门的旧信封,每个只售两角钱,足足有五六千枚,堆得跟小山似的,看来他们都是集邮爱好者。

我也是一位有着10年邮龄的集邮爱好者,自1997年邮票贬值、邮市一泻千里以来就不再集邮了,所以面对此情此景,我不由得小声嘟哝了一句:“还有人集邮呀!”没想到竟被一位低头挑旧信封的人听到了。他抬起头友好地说:“这你就老外了,这旧信封上的邮戳有不少名堂哩!”就是这句看似平常的话,无形中又增加了我的一项兴趣爱好。当时听了此话,我立即与他攀谈并虚心请教起来。他说,现如今的集邮者大多都是集未使用过的新邮票,尤其是1997年邮市疯潮时,许多人都是整版、整封地买邮票,功利性太强。真正的集邮者应是以集实寄过的旧邮票为主,集新票为辅的,而旧邮票最好是连同粘贴在一起的信封一起收藏。因为单独揭下邮票容易破坏邮戳的完整性,而邮戳正是一个国家邮政史的真实记录。说着,他指着一张旧信封说:“你看这个邮戳里的‘拆封’二字就很有意思。”我说,私人信件不是不能随便拆吗?他说,这叫按规定抽验,就像我是做电工的,有权按规定对用户电表进行抽查、拆封、检测。经他一点拨,我茅塞顿开,很自然地拣起一张张旧信封看起来。果然,那些邮戳里都写有“转运”、“分拣封发”、“分拣科筒取”等邮政专用术语,还有诸如“杨桥”、“吴村”、“王舍人”等地名,简直就是一部百家姓。再仔细鉴别,还能划分出动物、植物等系列,真可谓趣味多多、妙趣横生,我一口气挑了100多张,如果不是因为脚蹲酸、蹲麻了,我还会继续挑下去,这一趟收获真是不小!

看来我今生注定是要与这些旧信封为伴了。

邂逅徐志摩

马志春 收藏拍卖导报 2005113

从事收藏活动十几年,若有人问我收藏的乐趣和价值在哪里,我会自信地说,是“捡漏”!即在常人不注意的地方意外得宝。笔者有一次就出乎意料地邂逅了一枚徐志摩当年实寄封。

大上海素有中国收藏“半壁江山”之美称,名家高手云集,邮市上更是藏龙卧虎,我等工薪阶层的收藏迷虽囊中羞涩,但也十分向往。

一次,我趁公差机会造访了沪上邮市。恰巧,一个邮商新收到一批民国早期实寄封,诸多邮迷闻讯前去觅宝。“双戳”清晰、票封品相俱佳的要价不菲,但还是被陆续买走。邮商赚了数倍本钱,对一些品相不好的实寄封也就不太在意了。当我翻拣时,无意间从中发现有“志摩”二字落款的旧封,遂抽出细看,此封销票戳模糊,背面也有乱画痕迹,但收、寄方地址清楚,“志摩”二字下还有“九月四日”寄出日期。联想到曾见报刊介绍诗人徐志摩有随手写日期的习惯,心想:莫非这是徐志摩亲笔写的?想到这里,我便不动声色地与摊主进行交涉,最终仅以5元钱成交。回家后我查遍所有相关资料,终于从《徐志摩日记》中查到“九月四日,复胡天云小姐信”的记载。

徐志摩英年早逝,存世信札不多,根据收藏界“名人尺牍”的行情,估计此封价值日前已数百倍于当初购进的价格,说不定考证下来,还能发现这位风流才子的一段不为人知的事情呢。

 

 

 

 

 

 

 

古旧书收藏前途水涨船高

秦杰

收录有少年周恩来的1919年《南开中学同学录》

近年古旧书收藏趋热,书刊资料拍卖火爆,价格上涨,收藏品市场里书商、书贩、藏书爱好者交投活跃。笔者就全国古旧书在收藏界的地位、搞古旧书收藏从哪几个方面入手、今明两年热门藏书品种等话题谈些观点,供参考,希望能引出更多、更好的回应。

什么人才能称藏书家

古籍是传统收藏的第一大门类,历代藏书家辈出。但古代没有藏瓷家、藏画家、藏家具家,倒有金石收藏大家。“典籍载祖训,金石传万代。”普通工艺品文化含量并不高,即便收藏起来也不能代表品位、身价,更不能代表学问。藏古籍能成“家”需要几个条件:闲钱、闲地方、闲工夫,史学版本学知识、特殊的机遇,缺一不可。近现代缪荃荪、傅增湘、周叔弢是传统意义上藏书家的最后一代人。藏近现代书、报、刊始于阿英、郑振铎两位先生,他们的成就颇高。唐弢、姜德明先生是当代领衔人物,传统意义上的善本他们都不藏,只藏那些稀见、仅见的史料、资料。这算不算藏书家,后人自有公论。

传统的观点认为:收罗宏富、四库齐备、善本众多、精于校勘、明辨版本、著述立说才算藏书家。笔者以为,靠自己的鉴赏能力,把尽可能多的“善本”、稀见本聚到自己身旁,详加整理研究,并得到收藏界的认可,那你就是藏书家。这里强调了“自己的鉴赏能力”,排除了承传和大包圆儿式的收购;强调了“整理研究”,排除了附庸风雅式的陈列;“得到收藏界的认可”,数量、质量仅是一方面,德高望重才是关键。藏书家在人们的心目中是财富、学问、身价的集合体,收藏界十分尊敬藏书家。

古旧书收藏今昔地位

这要以2001年为界。在这以前,十大收藏门类中没有藏书的地位,邮币卡不用说,火花、钥匙链、门券、票证、像章等都排在藏书之前。藏书不挣钱,藏书不能致富,当时是不争的事实。2001年起了变化,首先是瓷器、古代近现代书画的门槛越来越高了,新资金不宜快进快出,同时邮币卡市场暴跌,分离出大量资金和收藏人群,北京、上海最明显,北京月坛福尼特、上海卢工邮市门可罗雀。潘家园、报国寺、文庙、福州路旧货市场则异军突起,经营古旧书刊的人群占了半壁江山。2001年,宋版《春秋经传》残六册中的一册在北京翰海拍场露面,终以176万元打破了5年来古籍拍卖价格稳中有降的趋势。2001年“建党八十周年纪念”、2002年党的“十六大”召开、2004年和今年风行的红色旅游,各大媒体集中推出百部“主题思想”影视作品。这是一次党史、革命史、现代战争史知识的大普及,“新善本”深入人心,“红色藏书”脍炙人口,快速吸引一大批爱好者冲进“红色收藏”阵营。有限的藏品,无限的市场需求,拉起价格上涨空间,这在毛泽东著作早期珍本收藏中最为明显,火爆行情终于喷发。2000年,美国华人巨资筹建“日本侵华浩劫纪念馆” 华盛顿 2001年专业征集经纪人团进驻北京、上海,拍场“立竿见影”,抗日史料身价立涨百倍。2001年起,国家对文物艺术品有了空前的重视,拨给文博系统的资金数以百亿计。文博系统深知:馆藏的权威性、展品的独有性是生命线。近年有多家文博机构到拍场上购买古籍善本和展示精品,如首都博物馆以800万元购入《孔子弟子像》、以550万元购入郑板桥手抄《五经手读》 8 ;国家图书馆在北京2002年春拍会上以45万元将100多册抗日史料、解放区文献吞吃;北京档案馆两次在大拍场上抢购北京老地图数幅;上海文博机构在朵云轩2002年拍会上以88万元购入《抗日文艺协会会员信札 1937 》;卢沟桥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以10万余元分6次统收日军侵华罪证;上海博物馆以990万元购《钱镜塘藏历代名人书札》,创历年古籍拍卖最高记录。这从一个侧面说明:从2001年起,国家博物馆、纪念馆、图书馆、档案馆已经有了充足的经费补充馆藏精品。2001年起,各大出版机构瞄准收藏大军,推出一批面对市场、面对收藏者的普及出版物,包括姜德明先生的《书衣百影》 三联书店 ,谢其章先生著《漫画老杂志》、《老期刊收藏》、《创刊号风景》、《创刊号剪影》、《封面秀》,陆昕先生著《闲话藏书》等。

古旧书收藏入门

古旧书选准后,以出版时间为据,“每册每年一块钱”,如50年前的50元一册、抗日期间的60元,今年就是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明末清初的300元一册……低于这个价,心理就满足,就是“漏儿”。大家想想:人家替你保存古旧书,一年付一元保管费,贵吗 当然,“一年一块钱”的价格秘诀说出来后,明天潘家园、报国寺齐刷刷地都“一年一块钱”了,或者别人都按这个秘诀买书,“职业藏书”的人还能有机会吗?不怕。前面说过的这“一年一块钱”有前提:你得选好书。大家都选的好书今后就涨价,大家都不选的就“一年五毛钱”了。秘诀一时半会儿还左右不了市场,只是个价格心理满足。

古旧书收藏、投资市场机遇与风险并存。宋、元古本百万元一部、明正德年前的精品十万元一部还有上涨的空间。尘封数百年的文物文献,存世有限,巨大的买盘托起天价,叫人惊叹不已。其实不必如此,20年前韩国人购买本民族的文物时,起手的价码是我们的10倍。如此看来,中国文物、文献精品的未来价格至少还有20倍的上涨空间。“买涨不买落”永远是定律,但必须加上一条———精品意识。举个例子:国家图书馆仅藏宋、元古本千册,包括大量的残本;台北“故宫”将明、清内府藏宋、元古本悉数卷走,总数也不过三千册。百万元买这些精品,绝错不了。但您要是认为比宋、元古本还早几百年的“唐人写经”也能涨到百万以上那就大错特错了。全球仅“敦煌经卷”存世就有39000件,目前价位是36万元一件,精明的买家只买其中的精品和仅见品,余则全数流标。

热门藏书品种有哪些

藏书想要出成绩,只有走两头:传统善本中的精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