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9月22日，“北京首届稀见图书拍卖会”在劳动人民文化宫举办。这事在当年并没有什么轰动效应，但十三年后的今天再回过头来看，那第一槌还真是重重地敲开了藏书界的新纪元。

古籍拍卖已经成为经典收藏的主渠道
　　

    13年来，北京、上海、天津为主的古籍拍卖经历了初创、狂热、淡静、成熟的几起几落。以中国嘉德、北京翰海、上海国拍、上海朵云轩、北京中国书店、上海敬华、北京德宝、天津国拍今古斋为主力军团的格局已尘埃落定。北京万隆、北京鼎丰、上海艺苑等十几家拍卖公司先后淡出古籍拍卖市场。1995年前后，一批学者、专家呼吁:“古籍拍卖会妨碍国家馆藏的权威性、破坏文献珍品征集的统一性……”的指责，被大量海外回流珍贵善本的事实说明那是多余的担心。古籍拍卖已成为经典收藏的主渠道之一。
 　
    1997年下半年，东南亚金融危机，港澳台富商缩水，拍卖业重新洗牌。藏家买气锐减的同时，调整策略，对存世量不少、并无强烈时代特征的一般拍品持慎重态度。这在普通明版书及翻刻翻印本的成交价上反映明显。买家成熟了。业内在对古籍拍卖作跟踪分析中很容易发现，1998、1999两年拍卖价较前几年有大幅回落。与此同时，新锐放宽古籍善本下限，挖掘史料文献价值较高的近现代拍品，抗日史料屡创天价就不足为奇了。1995年，中国嘉德以132万元成交宋版《文苑英华》残卷一册，这一古籍单册拍卖最高成交记录，终于在2001年北京翰海春拍场上以159万元被一册宋版《春秋经传》打破。2001年中贸圣佳公司春拍场上 ，郑板桥遗墨《五经手读》(残卷八册)又创古籍抄本单项拍卖标的的历史记录——550万元。2002年11月3日，中国嘉德以990万元拍出《钱镜塘藏明代名人尺牍》，再创古籍拍卖最高记录。2002年4月29日，香港佳世得春拍中一件宋代张即之《大方广佛华严经(卷第六十五)》(共104页，保留宋代原装册子)，以887.41万港币创中国手抄本古籍海外拍卖最高价，打破1996年以429万港币(约55万美元)拍出的宋代曾巩信札。人们在惊喜地发现古籍拍卖屡创新高时，不能不重提已故著名文物鉴赏家秦公先生1993年从上海以400元竞得宋拓王羲之《毅帖》残卷，终以16万元再拍成交的“天漏”佳话！古籍拍卖的市场活力，就是提供给人们一种公开、公正、公平的竞价机会，这是眼力、财力、魄力与心理承受力的合力较量。当然，拍卖并非争豪斗富。笔者无力豪举，但以20元拍得《中华留日同学会会刊》(1941年南京，创刊号)，封面上分明写着:“此册可略知汉奸情况，1949年8月”，极具史料价值。这又是十三年来古籍书刊拍场上成交价最低的一项记录。如今，大拍、小拍、微拍、无底价拍卖，已是家常便饭，拍卖业兴旺发达的根源在此。
　　

 古籍拍卖市场迎来全盛期
　　

    古籍拍卖业的主体是买家群体，古籍拍卖的成败在拍品质量。如今，各大拍卖公司均把征集精品作为重中之重，而买家群体的培育就需多方努力了。新面孔、新群体、新热点是拍卖公司必须把握的要点；长时期、多方位、全球化挖掘藏家精品，是高质量拍品的唯一来源。必须指出的是，文博系统文物保护、抢修、抢救的高潮从2001年起有了极大的发展。文博系统深知:馆藏的权威性、展品的独有性是文博机构的生命线。君不见:2002年12月6日17时20分，国家文物局启动“国家重点珍贵文物征集专项经费”，将流失海外300多年的国宝——宋米芾大字《研山铭》以2999万元购归国家吗！其实，这之前早有苗头:2002年中贸圣佳春拍上，北京首都博物馆以800万院购入《孔子弟子像》、国家图书馆在2002年8月4日北京万隆春拍上以4.5万元将全部100多册抗日史料、解放区文献吞吃；2002年6月30日，中国佛教中心在北京中国书店春拍上以4万元欲购一纸《玄都宝藏——云芨七笺》(宋淳祐四年即1244年蒙古刻)未得手；北京档案馆两次大拍场上抢购日寇铁蹄下的北京老地图数幅；上海文博机构在朵云轩春拍上以8.8万元定向购入《抗日文艺协会会员信札(1937年)》，内收茅盾、郭沫若、巴金、田汉、夏衍等；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以10万余元分四次统收日军侵华罪证。种种迹象表明，国家文博系统已经有充足的经费补充馆藏精品。机构进场，庄家吃货，这是全球拍卖业火暴的不变定律。2001年，中央电视台二套《艺术品投资》栏目开播，全国观众达6000万人，藏书家现身说法，珍罕藏品频频曝光。藏书界跃跃欲试之时，以收藏艺术品为主的传媒纷纷亮相，专刊、专版异彩纷呈，遥相呼应，版本知识极大普及。
　
    2005年5月15日，中国嘉德拍卖公司和北京中国书店分别举行古籍春季大拍。中国嘉德全场古籍善本共337组拍品，总成交2878万元(含佣金，下同)，总成就率75％，尤以“苏州过云楼藏书178部”整体成交2310万元而打破2002年11月3日创下的990万元拍出《钱镜塘藏明代名人尺牍》的国内古籍拍卖最高记录。中国书店上拍473组历代古籍善本和近现代精品书刊，全场总成交576.4万元，成交348笔，总成交率70.02％，轻松刷新数项该公司历史记录。2005年11月4日，中国嘉德有史以来，乃至国内古籍拍卖有史以来数量最多的一场大拍，总计上拍拍品642件，为此嘉德将其分为两个场次，即古籍善本专场和碑帖法书专场，古籍善本部分本场上拍422件，成交263件，成交率为62.32％，成交总额为1786万元；碑帖法书部分上拍220件，成交111件，成交率为50.45％，成交总额为234万元，两项合计成交总额为2020万元，成交率为56.39％。2006年6月4日，北京海王村拍卖公司举办的“中国书店2006年春季书刊资料拍卖会”在古文化街琉璃厂举办。拍卖包括古籍善本、名人信札、公文档案、舆图资料、碑帖画谱、旧书期刊、名人墨迹等共计498件拍卖品。丰富多彩，琳琅满目，佳品云集，价格上涨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大特点。全场拍出353笔，总成交额869.03万元，成交率70.88％。北京中国书店古籍专场成了13年来大旗不倒的一个独特指标。目前国内拍卖古籍的城市主要是京、津、沪三地。全国古籍善本2004年的拍卖总成交价约四千多万元，2005年成交价升至六千多万元。2006年古籍拍卖无论是场次、成交额、成交率都创历年同期新高，不仅广州、太原首拍古籍，而且杭州、南京也举办了专场。这将会促进古籍收藏迈上良性循环的轨道，引发更多的人群和资金投入市场，古籍拍卖市场迎来全盛期。
　　

红色收藏亮透拍场
　　

   1995年北京中国书店一场小拍中，一册《战士》(周报)第34、35期合刊本，仅37页，却以1320元落槌。这册《战士》(周报)1927年3月5日出版，中共湖南区委机关编辑发行，首刊毛泽东著《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第一章和第二章的一、二节。如果说此册零本红色期刊的1320元天价无从参照的话，笔者到是就这一价格请教过“武汉农民运动讲习所”的工作人员，答复得非常有参考性:“我馆展出的复制品是二十年前以700元从中国革命博物馆售让来的。珍品与复制品价差100倍是常情。”湖南长沙“毛泽东文学院”说得更准确:如能捐赠原件给本院，请你们全家“双飞长沙十日游”。但双飞长沙仅往返3000公里，而1995年日本东京神田街“京都朋友书店”主人十江澄南先生往返6000公里，从日本飞往北京参加中国书店春拍，以4400元购归1944年晋察冀日报社出版的珍本——《毛泽东选集》首版(五卷本)。往返机票是2800美元。
　　
    京、津、沪十年来拍卖统计精确表明，近现代书刊资料拍卖中，“红色藏书”最为抢眼，单册拍卖价格成千上万早已不是新闻。被国家图书馆称为“新善本”的革命历史文献资料中，凡涉及到毛泽东、周恩来、宋庆龄的拍品，最大的买家在海外。研究、收藏中国革命历史的第一手资料具有广泛的国际市场。
　　
    2001年建党80周年庆典、2002年十六大召开、2003年纪念毛主席诞辰110周年、2005年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期间，各大传媒集中亮相党史、革命史、现代战争史“主体思想”影视作品，这是一次革命历史文献知识的大普及，“新善本”深入人心，“红色收藏”亮透拍场。这在毛泽东著作早期珍本的系列收藏上尤为明显。2004年1月11日北京中国书店第二十六期书刊资料拍卖会迎新开槌。415件拍品上拍，其中数十件红色藏书被安排在开场的最前列，毛泽东著作早期珍本最为抢眼，成交活跃，数项记录被刷新:《毛泽东选集》第一卷1945年苏中出版社版一册纸本平装成交价4180元、《毛泽东选集》1948年中央晋冀鲁豫中央局编印版成交1980元、《毛泽东选集》1947年渤海新华书店版成交1980元、《毛泽东选集》1948年东北书店版成交660元、《毛泽东选集》1947年中国共产党晋察冀中央局编印版2420元、《毛泽东选集》1946年大连大众书店版1980元、《毛泽东选集》1947年中共晋察冀中央局编印版6820元、《毛泽东选集》1948年中共晋冀鲁豫中央局编印版2200元、《毛泽东选集》1948年东北书店版660元、《毛泽东选集》1948年中共晋冀鲁豫中央局编印版2200元、《毛泽东选集》1965年人民出版社线装版1980元、《毛泽东诗词墨迹正续》1973年、1978年文物出版社线装版990元等。
　　
    1998年北京中国书店春拍场上，一册抗日珍品手抄本《镇江沦陷记》以12.6万元被传媒公司购去，使本想让这册珍籍回归故里的镇江乡亲们望“书”兴叹。1999年，还是北京中国书店秋拍场上，一册手抄本《上海八·一三日记》拍场亮相。藏界同好虽囊中羞涩，但也唯恐珍籍流失海外。成都市青年收藏家樊建川先生单刀赴会，终以2.2万元竞得此物。2000年，北京中国书店春季拍卖会有一件《京城各国暂分界址全图》(1900年印)，上面将北京城涂为花花绿绿的几大块，不同的颜色表示英、美、德、日、法、俄、意、奥八国联军侵占北京时的瓜分区域，侵略者的旗帜横掠在京城上空。这是再好不过的百年耻辱的反面教材，北京城苦难的历史瞬间，聚焦在此。北京首都图书馆、北京市档案馆正是看中了此件拍品的教育意义，不惜斥巨资万元征购。谁成料想，海外华侨也须此图来昭示民族耻辱，警示第三、第四代华侨子女不忘国耻，最终以48700元购出海外。京城文博界坐失良机。好在此图不是孤品，2002年北京翰海公司春季拍卖会又上一件，两家文博机构联手，终以14300元让京城百姓留住了这块耻辱的“化石”。
　　
    2005年1月16日，北京中国书店书刊资料拍卖场上共推出十数件抗日史料，凡与反映中国人民抗击日本侵华史实的书刊均有特殊的表现，尤以涉及到人民军队和毛泽东卧薪尝胆的早期史料竞投激烈，详细资料如下:《中外和约》民国初出版2册线装成交17600元、《反对“二十一条”宣传单》民国初印刷1张纸制(30×45厘米)3300元成交、《晋冀鲁豫抗日边区政府资料》抗日期间油印一批散页成交2420元、《抗日针线包》1945年前手工制一块土布手绣“打日本鬼子努力战斗当英雄三区妇救会”成交1100元、《维新政府初周纪念册》1939年(汪伪傀儡政府)行政院编1册平装3300元成交、记述伪满洲国内容的《我的前半生》溥仪著1962年群众出版社内部送审版2册平装6380元成交、《红星照耀中国》(英文首版)斯诺著1938年美国纽约蓝登书屋出版1册布面精装(中译本为《西行漫记》)4620元成交、《北行漫记》(美)福尔曼著1946年北平燕赵出版社出版(中文本曾译为《中国解放区印象记》)2750元成交、《印缅远征军画史》1947年编印1册精装1100元成交……。该场小拍打破1993年以来曾以33.99万元创造过的中国书店小拍记录。
　　

海外回流善本成为焦点
　　

    目前在国内十余家著名文物拍卖企业中，海外回流文物已占全部拍品的50％以上，回流文物成交额超过全部拍品成交额的60％。其中，拍卖成交价最高的为中国书画和明清瓷器，海外回流的中国近现代书画成交率保持在90％以上。艺术品价格的“回升”，进一步促进了海外文物的“回流”。据中国文物学会统计，从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因战争、不正当贸易等原因，致使数以百万计的珍贵文物流失到欧美、日本、港澳台和东南亚等国家及地区，其中国家一、二级文物达100余万件，精品达几十万件。“水往低处流，货向高价走”，这是导致失散海外的中国文物艺术品纷纷回流的最根本原因。
　　
    2000年，中国嘉德从美国征回“翁氏藏书”以500万美元售让给上海图书馆，近年来在国内拍卖成交的米芾的《研山铭》、阎立本的《孔子弟子像》最早摹本及从法国征回的“苏州过云楼藏书178部”、《淳化阁帖》等都是回流文物中的精品。2006年北京中国书店春季大拍中一件从海外回归的乾隆三十六年织锦写本《诰命》31×335厘米，五彩斑斓，满汉合璧，显示出国内古籍拍卖价格给散落在全球的中国古代文献回家的信号。海外古籍善本回流起到主要作用的是民营企业家，回流文物大部分是靠他们夺回的。在腰缠万贯的民营企业家中，能否崛起一批新一代收藏家？业内人士普遍认为，这个群体正在萌芽中，但还远远谈不上成熟。和中国历代大收藏家相比，新兴的文物收藏者中，很多人文化底蕴不够，为鉴赏而收购文物者寡，为积累财富甚至炫耀财富而收藏者众。所以目前，民营企业中的收藏家还形不成“气候”。但流失海外的文物回国参加拍卖，看重的是国内不断成熟的艺术品交易市场，但文物最终能否回到“娘家”，还得靠实力比拼。抢救流失文物，资金是关键。仅从这一点上讲，民营企业家功不可没。随着大量流失海外的中国文物踏上回国之路，全球的中国文物艺术品市场已经开始重新整合，中国文物价位正在迅速接近或达到国际市场水平。中国文物高价位的诞生，引起了世界范围内藏家的关注，也促使流失的中国文物加快了向国内移动的速度。
　　

全新的古旧书网上拍卖
　　

    2006年4月19日，孔夫子旧书网与嘉德公司、中国书店、北京德宝、上海敬华、上海国拍博古斋六家强强联合成立的“网上拍卖联盟”正式同十万网友见面。
　　
    “孔夫子旧书网”是目前全球最大的中文古旧书交易网站。网站的“书店联盟”拥有在线书店1500多家，图书260多万册。网站“在线拍卖”区，每天平均有超过1000件图书拍卖，四年来共在网上拍出76万种古籍书刊。“夫子社区”则聚集了10万名网友，论坛每天有几千个帖子发言和讨论，“孔夫子博客”名家荟萃，这在专业商务网站是十分巨大的市场容量。近两年，“孔夫子旧书网”越来越受到藏书家们的关注。种种迹象表明:以民营企业家、IT业精英、传媒大腕、演艺界名流为全新阵容的收藏家队伍已经开始发动新一轮收藏热行情，恰逢其时，“孔夫子旧书网”硬件全新升级，网速倍增，吸引大批爱好古旧书的朋友冲进网站，专家学者比比皆是，藏家卖家皆大欢喜。2006年4月11日19时41分06秒，“孔夫子旧书网”上的书友:烈风流云(用户昵称)注册成为第10万名会员。截止到7月14日，“孔夫子旧书网”注册会员突破12万人。
　　
    创办于2002年5月1日的“孔夫子旧书网”初期的用意是以“校园二手书”作为经营方向，创办人也是在校大学生。2003年3月“非典”发作之际，全国各地旧货市场相继停业数月，尤以北京潘家园、报国寺收藏品市场和上海文庙、云洲旧书市影响最大。爱书人无处可去，已被纳入生活节奏的淘旧书嗜好被突如其来的“非典”搞得不知所措。“车到山前必有路，有路必有淘书族”。正是顺应这一潮流，“孔夫子旧书网”看准市场缝隙，果断推出网上拍卖专站。各大拍卖公司纷纷效仿，尤以“北京中国书店——网上书店”、上海“中国古旧书交流网”为最。北京嘉德公司、中国书店、北京德宝三家拍卖专业公司正是看好“孔夫子旧书网”聚集的十万书友和数千万次的点击率，迅速加入到现代商务网络平台中。同时，“孔夫子旧书网”平添珍贵古籍善本拍卖网上浏览业务，再加三大公司自身拥有的港台大客户的优势，古旧书网上拍卖的全新局面已经形成。目前，“孔夫子旧书网”又与上海敬华艺术品拍卖有限公司、上海古籍书店(博古斋)合作，京、沪书刊资料拍卖现代商务网络平台搭建成功。山西太原古籍书店在“孔夫子旧书网”成功开通，又使内陆省份加入到京、津、沪藏书大市场当中去。

（2006年10月11日5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