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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栋生：我的读书仍旧很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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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栋生：我的读书仍旧很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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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王栋生 文章来源：《中国教育报》2006年1月12日第8版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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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因为编教科书，也因为课改，又去翻老书，找新书，发现了更多的自己该读而没有读过的书，甚至发现虽已读过但是根本没读透的书，于是不由得一次次叹息自己读书过少。大概是1998年，应某报之约，写过一篇《越读越觉得自己可怜》；又是八年过去了，发现自己的知识结构缺陷依旧，阅读视野仍不够开阔，有些门类的书接触不多，而新书又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所以，2005年，我的读书仍旧很可怜。
这一年来究竟读了多少书？算不清。并非是读得太多，而是读得比较杂。可能这不仅仅是2005年这一年的特点，多年来一直如此。我很想系统地读一些书，比如系统地读点哲学。但目前比较难，这方面底子差，靠零碎的时间读无济于事。当然，所谓读得杂，既出于需要，也因为有兴趣。如，得《邵燕祥诗抄·打油诗》，一个晚上读完，第二天推荐给同事，没几天办公室人手一本；有几天忽然对刘烨园、王开岭的散文大感兴趣，把他们的书全找出来翻一遍。2005年对抗战胜利60周年的纪念，我有许多期待，新出版的一些书，证实了多年口耳相传的历史，但是因为商业操作而芜杂不齐。我在这方面多有积累，有几十年的思考，所以能不受欺蒙，牢牢铭记被尘灰湮没的历史。同时，我也对青年教师和学生不能熟知民族苦难史而忧心忡忡。
2005年，写过几篇文章鼓吹“适时阅读”。之所以提出这样的建议，是看到功利的应试教育贻误青少年，逼使学生把全部精力耗在了应试上。在许多学校，图书馆不进文学书，家长和班主任禁止学生读文学作品，语文教师也无休止地让学生做题。阅读，特别是人文阅读，不可能使人的思想僵化，但无价值的“反复训练”则会让学生沦为“做题机器”，成为精神残缺的人，可悲的是很多教师仍未认识到这一点。功利论者自以为最有力的一句话是“吃饱了馒头才谈得上读诗”——这种话颇有蛊惑力。然而，教育者是有理想的，这种理想决定了他的追求；只想到吃馒头的人，是只想到不吃馒头会饿死，他并没有看到只吃馒头不读诗，是另外一种死亡。
教师怎样读书，读什么书，必定会影响学生。我们学校常有这样的事：学生到办公室来，看到语文老师在入迷地看书，便有可能会对这本书产生兴趣；有时学生趁老师不在，翻看办公桌上的书，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现不少学生也买了这本书。老师们经常很奇怪：我们刚刚读过《我们仨》、《比我老的老头》、《寻找家园》，怎么这些学生随笔中也写起读后感来了？
千万不要低估了学生的阅读能力。我不止一次地从报刊上看到教师发怨言，说鲁迅作品难读难教。可是多年来，在师大附中，每届都有些学生把鲁迅的《野草》作为自己最爱的书，一些同学还买了鲁迅的杂文集。
去年秋天去看流沙河，他非教育界人士，竟把我的一本教育随笔看完了。他称自己是“职业读书人”——“职业读书人”，多么令人神往的境界！我们是“职业教书人”，以教书为业，没法无忧无虑地终日读书，但是我们应当有那样的追求。再有几年，我就退休了，那时候，我也可以做一个职业读书人了。
■读书感言
我们招老师先问：“你喜欢什么书”
我所在的语文教研组是个爱读书的群体，特别是中青年教师，一谈起读书买书，都很来劲。很多新书好书，都是他们向我推荐的。书把我们连到一起了。我们在一起教书，也在一起读书。每人头上一块天，各人有自己的襟抱，读书各有偏好，但是没有偏见，这就能在交流中切磋砥砺。多读书，勤思考，胸中自有一股不可磨灭之气。当今之世，能在一个有书香的环境里工作，周围能有读书声，身边有一群爱书的朋友，真该很知足了。
多年来，每次招聘教师，教研组有个不成文的老规矩：不管应聘者是高师毕业生，还是经历丰富的教师，第一次谈话时都要问“喜欢读什么书”、“读过些什么书”、“最近在读什么书”——我们重视教师的读书经验，把这个环节看得与教学业绩同等重要。道理很简单：语文教师的读书是“底子”，有了这个“底子”，才敢教书，他的学生才有可能学好语文。
很庆幸，在当今教育日趋功利的气候下，我的同事们能保持清醒的认识。当很多学校把“高考要考”或“高考不考”作为指导学生阅读的依据时，我的同事们继续带领高三学生阅读经典作品，以一片苦心让他们记住思想者和殉道者们的道路。
我的同事们在许多方面甘居人后，唯独买书读书，永远走在前列。如果说师大附中还能有些读书种子，那就得归功于语文老师的爱读书。有意思的是，附中有些学生比教师读书还要多，这也许会让他们的老师有几分尴尬。我认为这是一件有趣的事，如果师生都不读书，也许就发现不了这样的尴尬了。
在经济大潮的席卷下，在功利的教育风气下，学校大概是最后的读书营垒了。只是我们并不需要艰难的守望，因为读书是我们的生活方式，我们从中获得了幸福和愉快。
■入选理由
王栋生，更被人熟悉的名字是笔名吴非，江苏省特级教师、南京师大附中教师。“想要学生成为站直了的人，教师就不能跪着教书。这是吴非《不跪着教书》中的一段话。也正因为这本书，他成了今年最“出彩”的教师之一。教育界思考者王栋生的另一面是在学校语文教研组的“读书组长”，在他的带动下，学校教师读书蔚然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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