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店里的显著位置上摆放着各种瑜伽的书:瑜伽美白、瑜伽去斑、瑜伽瘦身、瑜伽增肥、瑜伽治疗失眠、瑜伽治疗胃炎、瑜伽治疗神经官能症……一套一套都嘎嘎新的,琳琅满目,价格不菲。
突然心血来潮,在书柜的最底层翻找很久以前的一本旧书,书名就叫:瑜伽。
依稀记得书里的内容比现在的各式各样的瑜伽书都要详细、全面,而且当年买书的时候瑜伽还没有流行,所以价格很便宜。
书柜的底层放置的都是不经常看的旧书,以菜谱和编织等实用的书居多,也有舍不得丢的各个时期的课本———满目沧桑,尘封已久。突然地,在角落里,看见了一本我非常喜欢的小说。一直以为被别人借去了没有归还,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搁到了这里。
欢喜。
不是一般般的欢喜,是久别重逢的大欢喜。
我立刻将书放入手提袋中,决定用一种很隆重的仪式重读这本旧书———我走到那间平日难得进去的咖啡馆,要了一杯咖啡。
书的封面仍然挺刮,淡雅的粉色的底色中有许多暗色的装饰条纹,在西洋绘画中,这种淡淡的粉红有一个漂亮的名称———玫瑰,和那著名的象征爱情和坚贞的花儿同名。
翻开书页,从第一行字开始,那些曾经熟悉到可以背诵的字句便扑面而来。
这本书我曾经看过无数次,因为看的时候很珍惜,所以书页还是很新,没有损坏、也没有折角。我记得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学校组织献血,拿到营养费后,我马上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书———其中就有这本旧书。
我没有按照习惯跳过太过熟悉的文字,去寻找自己喜欢的章节,而是认真地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看到一半的时候,厚厚的书页平均地分在两边,突然断裂了。
可能是很久没人翻看的缘故,书脊上的胶发硬了。书页分开两边的重力竟然使得书页的下部断开了,开始只是很小的一点,但是我越是小心翼翼,断开的部分越是扩大,最后终于,全部的书页从书脊上脱落了。
我愕然地发现,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崭新,旧书就是旧书,经不起最谨慎地翻看。断裂的书页分成几部分连在一起,不管我翻到哪一页,手松开时,书页总是自动地顽强地翻回它最初断开的那一页:
宝玉又翻转了一个更次,至五更方睡去时,只见晴雯从外头走来,仍是往日形景,进来笑向宝玉道:“你们好生过罢,我从此就别过了。”说毕,翻身便走。宝玉忙叫时,又将袭人叫醒。袭人还只当他惯了口乱叫,却只见宝玉哭了,说道:“晴雯死了。”……
曾经无数次牵动我精魂的旧书死了。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旧书与那些让我恋恋难舍的往日一起,不复光彩亮丽。就像我们的青春,在记忆的指尖的拨弄下,一页一页地脱落。
我们,像这世界上所有的旧书一样,无法保持崭新,只能坦然地变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