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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淘书只花了三毛钱 | |||||
| 作者：萧颂 文章来源：华夏时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11 | |||||
| 如果仅仅为了读想读的书，我不会去淘书，那等于是在浪费时间。 我以为，淘书的乐趣与书的内容关系不大。淘书这件事情，可以证明我在当时是一个闲人，可以由当时的细节证明我是一个挑剔的人，一个高尚而有品位的人。 旧书摊是好地方，旧书摊的左近，总有风尘气，不像现在的书店里，都是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旧书摊总会有一个符合旧书摊气象的摊主，绝对不会有半点书店店员的痕迹在你面前露出。 那摊主不会苦着一张脸对你说敬语，他不单纯是一个出门结账的对象，事实上，从小时候开始，我就把所有书摊摊主都当做了斗争的对象。当然了，娱乐一般的斗争。那一回我快满17，刚刚看过四种本子对《水浒传》的续法，次第现在已有些记不清楚，只晓得刚看了俞万春的本子，终于知道了真正的“封建卫道士”是多么可怕、多么恶毒，梁山好汉们一个个被他写得像猪猡一般，我这读者被搞得烦恶不已。此前还看了陈某的“混江龙海外称雄记”，最后仿佛击杀了琉球王子的；有张恨水的《打渔杀家》，另有一个大抵是一位姓梅的先生所著。 当日我在书摊上看到了又一个续《水浒传》的本子，仍然是张恨水写的，不是他素日惯用的“鸳鸯蝴蝶派”手法。书的品质，用韦小宝爵爷的话来说，就是“满书全是败笔，没有一处胜笔”，甚至不如陈某的“混江龙海外称雄记”固然粗糙，却有燕青探视被俘后的徽宗一节动人。 但在那个时候，我一翻开像这样的章回小说，就合不上了。一直到透过黄卷的书页，看到摊主那张连假笑都已经消失的脸，发现那是我最不喜欢的两种摊主之一，一种是戴大黑框眼镜酷似伪劣知识分子的大方脸摊主；一种是貌似慈祥但语言恶毒的半老不老的花甲伯伯。那摊主就是第二种。 “你到底要不要？” “……” “不要就别站在这儿！” 我摸出钱。摊主说：“8块钱。” 我想说“你的态度太糟糕了”，但我没说。我想看那本书但不想给他8块钱。我不想和他讲价，也许即使只让我出两块钱我也是不愿意的。当时的我，更宁愿用两块钱打电子游戏。偷书的话，那里离家太近，实在不合适，何况我并不觉得这种小说有资格上我家的书架。 长话短说，我花3毛钱买了一本围棋谱（连环画本），武宫执黑（自战解说），执白的忘了是淡路修三还是桥本昌二。然后那老板很不情愿地递给我一张小板凳，让我在那里消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光。 那个下午，我除了看完了张恨水续《水浒传》的本子，还读了一部真正优秀的小说——《哈泽·穆拉特》，这是托尔斯泰除《安娜·卡列尼娜》外最优秀的小说。另外我还买到了我最喜爱的棋手的棋谱。那个下午实在是成功，要知道我总共只花了三毛钱，什么气也不用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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