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老师带来的贫困学生杨鸿卓和杨晴时，记者的心微微一动。两个女孩无助地看着记者，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明显地显出不知所措。这两个女孩性格可能有些内向吧。面对一个陌生人，却要把自己、家庭“尴尬”的一面全盘托出，也难怪她们会无助了。跟她们随便闲聊了校园生活后，杨鸿卓和杨晴放开了些，记者这时才放心地切入正题，“家里条件不好，要上学挺不容易吧，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很多人都关心你们呢。”采访就这样开始了。

    杨鸿卓：今后挣了钱报答恩人杨鸿卓（左图）来自怒江，是云南省独有的普米族，家里除了父母外，还有个大她三岁的哥哥。爸爸在县里当中学老师，妈妈却没有固定的工作，一家人靠着爸爸微薄的收入生活。本来供哥哥上学已经不太容易了，所以杨鸿卓认为自己会像许多家庭条件相当的女孩子一样，上学无望。所以到了上学年龄，较早懂事的杨鸿卓什么也没提。没想到新学期快到的时候，爸爸突然把杨鸿卓叫到跟前，“想念书吗？”杨鸿卓含着眼泪却不说话。爸爸看着女儿的样子却笑了，他给杨鸿卓讲了个故事，“爸爸小的时候家里有七兄妹，很穷。你爷爷奶奶好不容易凑了钱让我上学，我却只顾抱怨家里穷，不认真读书。后来，懂事一些，看到村里那些到城里读书回来当干部的同乡，我才幡然悔悟，读书有多重要，我从此开始发奋读书，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多读书，走出去。”说完，爸爸把一个崭新的书包递给杨鸿卓，“我给你报名了，过两天跟哥哥一起上学去吧。”杨鸿卓告诉记者，其实那时她知道，她上学的不少钱是向经济条件稍好的姑妈借的，可是每次见到姑妈来家里玩，姑妈除了鼓励她好好读书以外，什么也不提。
    小学临近毕业的时候，杨鸿卓家里又为升学的事情闹开了。供杨鸿卓兄妹俩在县里上初中已经很吃力了，可是爸爸却坚决要送他们去昆明念初中，让他们有个更好的学习环境。杨鸿卓说那个时候，家里为这个事情每天都是阴云密布。这个时候姑妈又站了出来，说读书是好事，她愿意再出一些钱。可是就算这样，要供两个孩子到昆明，即使是就读对贫困少数民族学生减免一定学费的云南民族中学也是不可能的事。杨鸿卓说，那时，她暗自想，哥哥学习成绩一直优异，又是男孩子，要送就送哥哥好了。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的杨鸿卓决定第二天和父母说这个想法。没想到，第二天，父亲又再次叫她到跟前，慎重地叮嘱她去昆明念书要注意身体，好好读书之类的话。杨鸿卓才知道，原来哥哥早就到爸爸面前说，希望能把去昆明念书的机会给妹妹，他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不论在哪读都能考出去。
    杨鸿卓说，她只记得那时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然后就是爸爸每日每夜忙碌的身影，虽然有了姑妈的资助，但是还不够，爸爸就每天都向他工作的学校申请加班，每天给学生补习，希望筹出更多的钱供她读书。现在杨鸿卓已经是云南民族中学初二的学生了。她说，一路走来，她要感谢的人太多，爸爸、姑妈，把上好中学机会让给她的哥哥，还有学校的老师。她一定会好好读书，今后挣了钱，报答他们。

    杨晴：带着爸爸的期望上学来自临沧的杨晴（右下图）家里的情况和杨鸿卓有些相似，爸爸是一个帮别人做门窗的工匠，妈妈没有固定工作，家里有一个比她大一岁的姐姐。杨晴说，她和姐姐现在都在云南民族中学上学，可是爸爸用血汗撑起来的，她们姐妹俩每次回家都能看到要债的人坐了一屋子。爸爸的很多朋友都劝他，让他把两个孩子带回临沧念书，甚至有人说，两个小丫头读这么多书有什么意思，让她们回家帮家里的忙，不是省心很多吗？可是爸爸都严厉地否决了。
    杨晴告诉记者，自己上学比别人早，5 岁半的时候就念小学了。“因为我们家离县城很远，每天去学校读书都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那时爸爸整天忙着做工挣钱，妈妈也忙于找一些零活做，所以没有时间看管我。商量了一下，家里决定让我早点念书，让大我一岁的姐姐带我。”杨晴说，“每天早上6 点钟姐姐都牵着我的手，在漆黑的小路上走啊走。”杨晴说，念小学的时候由于年纪小，家里为筹钱让她和姐姐读书很困难，那时的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这么坚持要她们读书，等到长大一些，她才从妈妈那里知道，原来，爸爸家里有三兄弟，也很贫穷，好不容易让他们三人去上学，可是他自己怎么学学习成绩也上不去，二弟不喜欢念书，到处调皮捣蛋，只有最小的弟弟不仅喜欢读书，学习成绩还很好。杨晴的爸爸小学毕业时，家里发生了些事，家境更困难了，所以等待他们的只有辍学，这时，杨晴的爸爸挺身而出，说他愿意外出打工，为小弟筹学费。爸爸的小弟在学业有成后，爸爸便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她们姐妹身上，在爸爸的心里，读书是重要的事，而他错失了读书的机会，所以爸爸希望姐妹俩能代替他多读点书，而且总是想方设法为她们创造更好的条件。在杨晴姐妹俩小学毕业时，爸爸到处借钱，每天起早贪黑地做工，5 块、10 块、20 块，终于艰难地凑出学费来，之后毅然把她们送到了云南民族中学。到现在，爸爸每天都为了她们的学费，为了还清家里的债务奔波着，虽然辛苦，可是爸爸从来没有在姐妹俩面前抱怨过。杨晴说，她是带着爸爸的期望来上学的，所以她要比别人更努力，这样才不会辜负远在临沧做工的爸爸。

本报记者 柏楹
本组图片 本报记者 晏蓬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