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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9：中国青年生存状况的原生态扫描 | |||||
| 作者：淮茗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1-15 | |||||
| 撰文论述这个年份的意义和重要性已显得多余，我们今天幸福或不幸福的生存本身就是最好的注解。八十多年，一个生命轮回的时间长度，喷薄的激情和鲜活的青春已浓缩为一个神话、一个节日而受到隆重的祭奠。让我们从一组组数字和一叠叠档案中复原那些已被风化的身影和声音，来纪念这群伟大的启蒙者和先驱者。 喜 这一年，二十八岁的文学青年郭沫若正留学日本。他觉得学医枯燥无味，加之双耳重听，想改学文科，却遭到日本妻子安娜的反对；写了一篇名为《牧羊哀话》的小说，想发表又怕退稿，就寄给在司法部做事的大哥，不想被大哥训斥了一顿，说他不该舞文弄墨，并一字不易的退回。这些都使郭沫若感到十分窝火。但他不死心，又大着胆子给《学灯》投稿，不想一投即中，看到自己的作品第一次变成铅字，郭沫若欣喜若狂，信心大增，其第一次创作高峰随之而来。安娜和郭沫若的大哥肯定没有想到，他们差一点耽误了一位中国现代文学史以及学术史上的一代宗师。 怒 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即今北京师范大学前身）数理部四年级的学生匡互生听到“巴黎和会”中国谈判失败的消息后十分愤怒，和同学商议将五月七日的游行提前到四日。三日晚，他到北京大学找人串联，四日凌晨四点，又到北京工专、法专找人串联，派人将曹汝霖、陆宗舆、章宗祥等人的照片弄到，把三人的住址门牌号弄清，还写了份遗书。 四日那天，他带领本校的学生最先到达天安门前。集会游行后，队伍直奔赵家楼曹汝霖家，但曹家的大门紧闭，围墙很高，还有军警把守。匡互生就从西院墙外跳到曹宅大门右侧一个窗台上，扯破铁丝网，扭断铁条，一拳击破玻璃，从窗户艰难的钻进去，后来又有几个同学跟进，这才把大门打开。不想进到曹宅后却找不到人，匡互生一怒之下，不顾劝阻，将曹汝霖的床帐子扯下，用火点着。后来，有三十二名学生被捕，匡互生认为先进曹宅、点火的是他，他想以“自首”的方式换出同学们，被同学们极力劝阻，这才作罢。 哀 这一年，二十一岁的刘少奇过得很不如意。家里原本希望他上几年私塾，认几个字，学门手艺，成个自食其力的人。不曾想他竟迷上读书，还读到了中学。于是，家里对他的期望值稍稍升高，希望他能开私塾，当个教书先生。但刘少奇渴望一种新的生活，与家里关系很紧张。家里便想替他娶亲，借此栓住他。刘少奇不愿屈服，只好离家出走。 在长沙、北京参加完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后，他很为自己的前途发愁，是考大学，还是参军，他感到迷茫。在北京，他连考了几所大学，虽都榜上有名，但要么学制太长，要么学费过高。没有家里的经济支持，他只好放弃。情急之下，他大着胆子去找留法勤工俭学的发起人李石曾、范静生求助。二人热情接待了这个瘦瘦的南方青年，并推荐他到保定育德中学留法预备班。刘少奇暂时找到了栖身之地，后面还有更多的磨难在等着他。没有人包括他本人会想到，这个四处奔波、貌不惊人的小伙子后来会成为一个新型国家的开国元勋、第一任国家主席。 乐 这一年，对十九岁的农村青年徐向前来讲可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他读了几年私塾后，因家里太穷，只好在家务农。后来，他父亲把他送到一家书店打工，过着艰难的学徒生活，做饭、劈柴、纺线、磨面粉、甚至给东家倒尿壶，什么苦活累活他都干过。 他听说山西省立国民师范学校招生，而且是官费，就向东家请假去报考。东家舍不得这个勤快本分的小伙子，但徐向前去意已定，他也没办法。没想到，他一考即中，把家里人高兴的了不得。学校的生活令徐向前眼界大开，他不仅受到严格的军事训练，而且接触到许多新思想。两年后，他毕业分配到一所小学当教员。八十年后，我们不难根据自己的个人经历来想象，从一个师范学校的普通学生到共和国的元帅之间有多么漫长曲折的路要走。 悲 这一年年轻人的自杀率特别高，自杀的原因不是失恋，不是失业，也不是与人斗气，而是为了国家，为了唤醒国人。周瑞琦是京师大学堂的学生，毕业后回广西屏俗家居。听到“巴黎和会”中国失败的消息后，他给同学们写了一份绝命书，说自己要以死为同学们的抗争鼓气。随后，投水自尽，成为五四运动中自尽殉国的第一人。十六岁的山东青年刘运增听到消息后，感慨不已，向同学们说，人家周瑞琦远在广西，尚为国捐躯，我们紧邻青岛竟不关痛痒，让人难以忍受。6 月28日，他投海自尽，遗书“命投渤海，为国尽忠”八字。 随后为国自尽的青年还有汪世衡、李鸿儒、张儒林、胡书农等四人。至于以毁体、断指方式表达爱国之情的人更多。据统计，这一年共有18名青年为国捐躯。八十年后，我们可能难以认同这种极端的爱国方式，但我们在急急忙忙的谈恋爱、找工作之外，还有那种热血沸腾、喷薄欲出的激情吗？ 欢 早在两年前，一没大学学历，二没留过洋的二十五岁青年梁漱溟就已被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聘为教师。这一年，他在北大专心讲自己的印度哲学。夏天的一天，他突然接到著名学者熊十力的一封信，说读了梁漱溟《究元决疑论》一文中骂自己的话后，感觉骂得很好，想见其一面。随后，熊十力亲自从天津赶到北京，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结为忘年交。这种气度和品格使我们找到两人能成为一代宗师的最好理由。八十年后的今天，在文坛及学术圈为利益、为名声而战的唇枪舌剑中还能找到这种真诚的，闪动着人性光辉的友谊吗？现在，不少高校的青年研究生叫自己的导师为“老板”，因为他们整天以变相雇佣的方式为导师干活。 离 这一年的3月17日上午11点，随着日本邮船因幡九号的一汽笛声长鸣，89名年轻的中国学生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漂洋过海，开始航程长达两个月的欧洲之旅。他们是第一批留法勤工俭学者，心情沉重，与八十年后怀揣签证、兴高采烈的留学生显然不同，他们要为生计而奔波，但更重要的是想以此找到一条富国强民的道路。此后，几乎每个月都有百余名学生前往法国，到1920年年末，已有1600名中国学生云集法国，他们过着边学习边劳动的勤工俭学生活。 直到三十年后，人们才意识到，这竟是一个孕育新中国领导人的摇篮。这群远去的身影中，有共和国的第一任总理周恩来，有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有共和国的元帅陈毅、聂荣臻，还有开国元勋和国家领导人蔡畅、何长工、李富春、蔡和森、王若飞、赵世炎等。 合 这一年，三十一岁的大龄青年梅贻琦结束漫长的单身生活，喜结良缘。这个年龄即使是在八十年后的今天，也要归入大龄之列，当时三十岁的人一般都有三、四个孩子，孩子大到十五、六岁的也不少见。婚礼很新式，完全是西方化的，没有花轿迎亲，拜天地，而是在北京东城的基督教男青年会举行，由牧师证婚，可以想见，双方的家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接受这种婚礼的。 有特别之举的人自有特别的才能，十二年后，梅贻琦出任清华大学校长，并在这个职位上工作了十八年。在他任内，尽管时局动荡不安，但清华大学在教学、科研、学风、人才方面仍是成果辉煌。1931年至1937年，是旧清华的黄金时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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