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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城同龄的梅氏家族           ★★★ 【字体:
天津城同龄的梅氏家族
作者:郭凤岐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13

东临渤海,北依燕山,西傍京都,南达沪杭的津沽宝地,历经汹涌大海的退却,滔滔大河的冲积,终于在距今约四千余年,从海底露出峥嵘。作为“天子渡口”的天津城,历史的车轮只驶过了600多个风雨春秋,就城市史而言,比中国的许多城市都较短,却崛起为中国一个特大城市,这在城市的发展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奇迹。河、海、湖之利,加上蓟北雄关,构成了中国特大城市中独有的山、海、河、湖的壮丽景观。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天津十个甲子的不平凡的岁月,有多少青史可以回忆,有多少人物可以追记,有多少大事可以铭记。深藏于城市文明的“大户人家”,标示于城市文明的“人文大户”,不仅是城市历史的缩影,而且是城市文明的细胞。

天津是个移民城市。记得有一首歌曲,头一句是“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天津人,基本上都有个“哪里来”的问题。回答这个问题,可以用6句话来概括:五方杂处,五行八作,舟车攸会,率多流寓,连樯万艘,商贾凑集。

天津的土著居民很少,史称“向只有七户”。金、元时期,天津地区的土著居民主要在3处。一是三岔河口,漕运的转运枢纽。蒙古太宗六年(1234),三岔河口一带,盐卤涌出,特许高松、谢实18户,在此设灶煮盐;两年后,又专门设立“三叉沽司”,管理直沽盐场。应该说,这18户是三岔河口有史记载的最早盐民。二是大直沽,天津城区最早的聚落,元代海漕的终点港。蒙古太宗八年(1236),于大直沽置盐使司,设熬煎办。除了盐民以外,还有从事烧锅的酒家,供应海漕军民之需。三是侯家后,傍临南运河,是天津城区最高之处。在元海津镇设立之前,“已有沿河之滨结邻而居者”,乾隆时举人、八十三岁铁汉子李是,就是五百余载旧人家之后。

原本很少的天津土著居民,经过沧桑风雨的历史变迁,便“凋零殆尽”。明代以后,天津历史上有多次移民高潮。第一次移民高潮,是明永乐二年天津设卫建城后,天津成为畿南军事重镇,漕运更加发达,商贸更为繁华,官民人口剧增。据我所知,天津有3家移民大户,是与天津城同龄的。而“天津八大家”之一的梅贻琦家,又是3个“大户人家”中的佼佼者,梅氏在津20多代、几百个精英,为天津的历史、天津的近代史,乃至中国历史的发展,都谱写了无法磨灭的光彩一页。

 

(一)梅家明代迁天津

据《明史》记载:梅氏的宗祖梅殷,是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籍贯江苏武进。由于“天性恭谨,有谋略,便弓马”,明洪武十一年(1378),与朱元璋的二女儿宁国公主结婚,在16位驸马中,最受倚重;朱元璋称赞他“精通经史,堪为儒宗”,委其为山东学政(相当于现在的教育厅长)。说明梅殷文武兼备,是明朝的栋梁之才。朱元璋病危时,把秘诏交给梅殷说:“你是忠心诚信之人,幼主托付于你我就放心了。”

朱元璋死后,其孙朱允炆继承皇位,梅殷成为“托孤”重臣。建文二年十月二十七日(1400年11月14日),燕王朱棣以“靖难”为名,与其侄儿建文皇帝朱允炆争夺皇位,从北京发兵,从直沽渡河南下。建文帝命梅殷为总兵官,镇守都城的东北大门淮安。朱棣大军偷袭沧州,攻下济南,打到淮安城下。朱棣派人去见梅殷,伪称到南京为太祖进香;梅殷早知其诈,坚决拒绝说:“进香皇考有禁,不尊者为不孝!” 朱棣大为愤怒,又派使者去下战表,声明要“今兴兵诛君侧恶”;梅殷大怒,“割使者耳鼻”,将其放回说:“留下你的嘴,为殿下讲君臣大义去吧!” 朱棣气沮而无奈,只得取道扬州,攻破南京,朱棣于建文四年(1402),登上帝座,翌年改元“永乐”。

朱棣登上帝位后,借机诛杀明朝的开国功臣,梅殷是其心腹大患,当然也在被害之列。朱棣逼迫宁国公主以血书将驻守淮安的梅殷骗回南京。朱棣虚意慰问:“驸马劳苦!”梅殷并不领情,冷言道:“劳而无功耳!”永乐二年,朱棣借口梅殷畜养亡命之徒等欲加之罪,解除了梅殷的兵权,削减了梅殷仪仗队人数,撤走了梅殷的心腹干将。永乐三年(1405)十月的一天上朝,前军都督佥事谭深、锦衣卫指挥使赵曦,故意将梅殷挤于笪桥下溺死,年仅42岁;谭、赵反而诬陷梅殷投水自杀。此事很快被都督许成揭发,朱棣只得牺牲谭、赵,这二人却大喊冤枉,供认“此上命也,奈何杀臣!” 朱棣气急败坏,不仅杀掉谭、赵,而且查抄其家。

宁国公主心里明白,驸马之死是被朱棣谋害,进宫抓住朱棣的龙袍,哭闹着要人。朱棣只得亲自为梅殷祭丧,隆重安葬;并谥号容国公。宁国公主也进封为宁国长公主,待遇优厚。梅殷的两个儿子也封了官,长子梅顺昌为中军都督府佥事,次子梅景福为旗手卫指挥使。

永乐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1404年12月23日),明廷在直沽设卫、筑城。明成祖朱棣为了纪念“靖难之役”的胜利,赐名“天津”,意谓“天子经由之渡口”。“卫”是明朝的一种军队设置,它与“所”一起形成明朝军队的基本建制。天津设立天津卫后,接着又设立天津左卫、天津右卫,这就是所说的“天津三卫”。三卫都由后军都督府统辖。每卫足额兵士5600人,三卫足额兵士共16800人,管辖南运河以南至德州以东地区。三卫衙门均设在卫城内:天津卫署坐落在北门内大街大仪门西;天津右卫署坐落在北门西三官庙前(鲍公祠胡同);天津左卫署建于东门里大街北侧,文庙以西,仓廒以东。卫所士兵的职责主要是戍守和屯田,天津三卫共立屯堡143个,分散在静海、兴济、南皮、青县、沧州等州县境内,分派军士耕种闲荒土地。

    梅殷的曾孙原名梅满,朱元璋赐名梅满儿,天津设卫建城后来到天津,任天津右卫指挥使(正三品),遂入卫籍。

据《天津县新志》等记载:梅满儿为天津梅家的一世;二世梅长茂,字秀山(宣德朝);三世梅宪,字德宣,曾任大同镇总兵官,挂征西前将军印(景泰朝);四世梅瑞符,字伯章(成化朝);五世梅济,字于舟(弘治朝);六世梅定甲,字冠清(嘉靖朝);七世梅鼐,字廷和(嘉靖朝);八世梅嘉实(隆庆朝);九世梅时,字以中(万历朝);十世梅友松(泰昌、天启朝);十一世梅守成(泰昌、天启朝);十二世梅应武(崇祯朝)。十二世皆袭任指挥使。

梅应武,曾以功升河间道旗鼓守备,尊敬庶母,友爱诸弟,整饬兵备孙慎行曾为其在门上挂“孝友克全”之匾,终年68岁。

十二世“应”字辈的梅应卜,字宸扬,好义善施,捐建草厂庵。入清以后,扩建为草厂庵观音大士禅林,成为天津城东南有名的寺院,香火非常旺盛。每年农历二月十九日观音菩萨生日时,草厂庵要摆茶棚、放焰火,并举行花会活动,如耍高跷、演花棍、玩鹤龄、唱外台子戏等。光绪年间,草厂庵住持僧广月,是个酒肉和尚,又吸食鸦片;光绪二十三年(1897)冬天,僧广月在吸食鸦片时,烟灯失火造成后殿和观音赤金像被焚,像内的珍宝五脏也被偷盗。进行修复需要5000两银子,为了募化功德布施,僧广月只得将面颊自钉在山门上。后来,由当地混混出面,请出富户,凑足银两,并为僧广月起掉门钉,使草厂庵得到修复。

近代以后,草厂庵与天津的许多重大事件都联系在一起:它是北洋实业的策源地,光绪二十九(1903)二月一日,凌福彭创办的北洋工艺学堂,就曾设在草厂庵;光绪三十年(1904),易名直隶高等工业学堂;1913年又改称直隶公立工业专门学校;光绪三十四年(1908),迁至新开河。光绪二十九年(1903)九月,周学熙创办的直隶工艺总局,最初也设在草厂庵;光绪三十三年(1907),迁至玉皇阁内。

辛亥革命时期,草厂庵是“北方革命军总司令部”所在地,在这里领导了天津的反清武装起义。五四运动期间,以谌志笃和马骏为正、副会长的“天津学生联合会”会址,设在草厂庵;1919年9月16日,周恩来、邓颖超等20多名青年,在草厂庵成立了“觉悟社”,并邀请李大钊到这里座谈、指导。

十二世梅应文(1601——1644),是梅应卜之弟,以武生官罗文峪守备。崇祯十七年(1644)死于其弟梅应元的济南任所。

十二世梅应元,字君扬,为应武、应文之弟,以副将管山东抚标中军游击署总兵;崇祯十七年(1644),济南被农民起义军攻破时战死。

 

(二)梅家清代改习文

清朝初年沿袭了明朝的各项制度,顺治四年(1647),清王朝对天津卫的主要官员取消了世袭制,改由上级委派“守备”担任,但天津左、右卫仍为世袭。到顺治九年(1652),将左、右卫并入天津卫,结束了卫所官员的世袭制。三卫合并后,设立“巡道”、“同知”,负责民政事宜;“户曹”、“盐政”,负责税赋和盐业;“总兵”、“游击”、“参将”,负责军事。此时,屯田已有名无实,卫所虽还存在,但除管理漕运外,没有别的职权了。

到了清雍正三年(1725),天津卫改为天津州,但辖境未作调整,仍然只管天津城厢及原属的屯堡。而天津所管的屯庄,却在各州、县境内,远者有三四百里之遥;津城附近的一些地方,反而成为无所统属的“三不管”之地,西门、南门以外,为静海县的地方;北门、东门以外,仅隔一条海河又系武清地方;所以随后皇上又下令,将天津州升为直隶州,划武清、静海、青县三个县归直隶州管辖。天津旧辖很远的屯民,就近分属于各该州、县管理。雍正九年(1731),升直隶州为天津府,另设天津县,并分别设置了州、府及县衙门。揭开了天津开始有地方政府的历史。天津建立地方政府,在明朝中期就有所酝酿;但一直未被朝廷批准,直到200多年后才予实施。

    卫署军事体制的变化,卫所官员的世袭制的取消,使梅家世袭武官没有了;天津政治体制的变更,不仅强化了天津地方的行政管理,而且促使天津各业发生了划时代意义的发展。比如教育,在明代主要是正统元年(1436)设立的、招卫所官员子弟入学“卫学”(在文庙),及万历四十年(1612)设立的“武学”(初在西南城角楼,后移建城内西北角)。其他还有社学、屯学、运学、私塾等,但都是传统的旧学。到了清代,不仅有州学、府学、县学;而且出现书院,在天津的四大书院(“三取书院”、“问津书院”“辅仁书院”“会文书院”)中,有“问津”、“会文”两大书院坐落于老诚;特别是近代以后,西学迅速兴起,天津开了中国近代教育的多个先河。这就使天津人的谋生手段和成才之路发生变化。梅氏家族也由尚武转变为习文,造就了不少名人。

十三世梅开运,字际公,是梅应卜之子。“贡生”出身,继承祖辈“孝友克全”、“乐善好施”之家风。其侄梅盐落水,自己不会游泳,也毅然跳入水中营救,差点一同遇难;其孀居之嫂刘氏及2个幼侄,生活没有着落,自己捐出几亩田地供养。邻居家有人得病,梅开运为其熬药、供食;发生水灾时,他领着人修堤筑坝,打埝防洪。极受家族、乡亲称颂。虽然只活了48岁,却被人称为“长者”。

十三世梅开杰,字款公,是梅应元之子,“应”字辈的另一支。原为卫学生,清时进入国学,考取县丞。拾重金而不昧,寻还了失者。捐出30亩河北土地,作为公共坟地。

十四世梅盐,是梅开运之兄的儿子。

十四世梅殡,字子玉,是梅开运之兄的儿子。岁贡生,经常在乡里进行义举,调解群众纠纷。传承了家风。

十五世梅履端,字雅村,是梅应卜曾孙。娶客居水西庄的书画名家朱岷之女为妻;朱岷原籍江苏武进人,生女8个,履端之妻为最年幼之女;梅履端善画树石花鸟,特别精于梅兰竹,并成为“绝艺”。天津博物馆藏有他的花卉条幅;笔者曾在龚望先生的收藏中,发现了朱岷、金芥舟、梅履端等人的书画作品。梅履端生4子、2女,长子成弟、二子成栋、三子成业、四子成椿,长女适陈、二女适沈。

十六世梅成栋(1776——1844),字树君,幼聪慧,3岁时每日即可识字100个,幼从舅父朱光觐受学,嘉庆五年(1800)中举。

梅成栋19岁时,娶金芥舟族孙女金沅为妻。金沅字芷汀,号问梅女史;性情婉顺,通晓礼仪;自幼喜读文史,博览群书;婚后随成栋学诗,善于吟咏,常常咏出佳句;又与其妹时常互相酬唱,然而诗稿大多焚烧遗弃;金沅病故后,成栋整理其零残诗稿,共70余首,题名《问梅小草》;并画了一幅《问梅图》,题诗其上,一时间和者很多。此后,梅成栋续娶高春潮之妹高梦秋为妻,梦秋也善于做诗。

梅成栋博学多才,工于诗文,熟悉天津掌故,收集乡邦文献,弘扬天津地方文化,所做诗文多写天津人物、风情,并非附庸风雅之作。与庆云诗人崔旭同是著名学着张问陶(船山)的弟子,并称“燕南二俊”。道光六年(1826),与崔旭等人在“问津书院”之双槐书屋,组织诗社,被推为盟主;适时正值梅花盛开,便定为“梅花诗社”;在以后的10余年中,诗社的酬唱活动甚多,从开始集南北诗朋19人,发展到40多人,成为天津早期的“诗歌沙龙”。问津书院,是乾隆十二年(1747),查为义捐出运署旁(即鼓楼南大街)的废宅基地一块,由盐运史卢见曾所建。道光七年(1827),梅成栋又集诗朋同人,于查氏水西庄起梅花诗社,饮酒赋诗。

梅成栋人品优秀,面貌清瘦,待人接物不设城府,外严内慈,见义勇为。热心公益事业,积极发展天津的文化教育。乾隆五十二年(1787),在天津城西建文昌宫;到道光六年(1826),文昌宫“墙垣倾圮”,民间发起募捐重修;同年十月,重修完成,立碑纪念。其碑文《文昌帝君宫重修碑记》,就是由当时天津文坛领袖梅成栋所撰写。2003年,在天津地铁一号线工地,发现了这个文昌宫古碑。文昌是中国神话中掌管功名禄位之神;元仁宗延三年(1316),曾将同掌功名禄位梓潼帝君封为文昌帝君,于是二者合并,成为旧时读书人崇祀的文化之神。

文昌宫重修后,道光七年(1827),梅成栋与进士王天举、乡绅侯肇安等,又谋议在宫内设立免费月课,每月2次,对提高士子们的成绩,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于是,又在文昌宫旁海潮庵旧址(今西北角回民小学),创立了辅仁书院。梅成栋在此主讲席十年,不仅不收报酬,而且经常捐钱,奖励士子。

道光十五年(1835),天津大旱,流亡的人们四处聚集,粮食昂贵奇缺。梅成栋上书官府,陈述施舍谷米不如设灶煮饭赈济;主政者接受了他的意见,为此设立4个粥厂,救活了无数百姓。

道光十六年(1836),梅成栋受聘于大名知府陶梁,居住于府署内的晚香堂,助其辑《畿辅诗传》,并主讲当地的天雄书院;不久又选授永平府训导,69岁病死于任上。病中作绝笔四章,有句云:

朦胧奇想生天上,多少良朋在夜台。

归去倘逢亲骨肉,何妨一死便长埋。

梅成栋的著述颇丰,有《欲起竹间楼诗集》10卷、《文集》3卷,《吟斋笔存》、《四书讲义》、《管见编》、《津门诗钞》30卷等;与庆云崔旭诗合刻《燕南二俊诗钞》。

梅成栋生有4子:宝岩、宝璐、宝熊、宝辰,其中以次子宝璐成就最大。

十七世梅宝璐(1816——1891),字小树,诗文俱佳。其父的挚友石元成在直隶做官时,聘请宝璐为幕僚,此后,相随石元成数十年,走遍畿辅的州县;在正定、巨鹿、枣强时,正值太平天国北伐进入直隶,宝璐协助石元成征调军需,筹备战守,保卫城池。晚年,宝璐回到天津,承继父业,与好友杨光仪酬唱吟咏,续起梅花诗社,诗风雄浑苍厚,曾题写了脍炙人口的天津鼓楼楼阁外檐的抱柱联,著作有《聞妙香馆诗存》。

天津的鼓楼,是旧时天津的标志性建筑。天津有一首民谣说:天津市三宗宝:鼓楼、炮台、铃铛阁。传说早在天津建城以前的辽金时代,鼓楼已建,所以又叫“古楼”,“为屯兵了望之所”。永乐二年修筑的天津城是土垣,四面城门没有门楼;到了弘治间,城墙用砖裹砌,并建了城楼。天津兵备副使刘福在修了砖城后,还建了阅武场、修了学宫、展拓了涌泉寺,并重建了鼓楼。鼓楼居于城中央,高三层(约10米),四面穿心,通东、西、南、北4条大街,上悬一口大钟,晨昏各撞一百零八杵。大钟高177厘米,下口经133厘米,厚11厘米,为铁铸。钟身铸有阳文八卦。1952年11月7日,鼓楼被拆除,大钟交由天津大学保管,后收藏于天津市博物馆。城门早晚开启关闭以钟鸣为准,声闻十余里,可预卜晴晦风雨。天津鼓楼外观奇特,下起方城,上建城楼,木瓦结构,四梁八柱,四周有廊,上供大仙。《津门杂记》有诗咏道:“古楼高耸在城中,南北东西四路通;一月两回香火盛,此间供奉是仙翁。”

江南三大名楼俱以文传,天津鼓楼却以联妙。北面楼阁外檐梅宝璐的题联为:

高敞快登临,看七十二沽往来帆影;

繁华谁唤醒,听一百八杵早晚钟声。

天津城4门还题有匾额,东、南、西、北门分别为“镇东”、“定南”、“安西”、“拱北”。天津的城门与其他城市不同,其独特之处是,4门中以“北”为正门,最尊贵、最雄伟,凡举行丧仪者,虽然是将相之尊,灵柩也不得入。原因是,北门外有直达京师的京华大道,120公里即可到达京城,所以称“拱北”;北门外里许,就是与北城墙平行流向的南运河,登上北城楼,即见河内繁忙行舟;北门外南运河上的北码头渡一带,是当年朱棣率军渡河南下的地方;清朝康熙、乾隆等皇帝,巡视天津,都要进北门;这里不论走水路,还是走陆路,都是北上京师、南下江南的咽喉要道,清代把河西务的钞关,移来北浮桥,又称北大关。所以北城楼是天津旧时《直沽八景》中的一景:“百尺高楼拱帝庭,北山秋望入空冥。”

梅宝璐的抱柱楹联,对仗工整,含意隽永,诗情画意,情景交融。题写在鼓楼北面楼阁外檐的重要位置,十分显赫和亮眼。原来认为,此联是梅小树所撰,华世奎所书。其实不然,原本不仅是梅小树撰联,而且是梅小树书写。光绪二十六年(1900)天津城被八国联军拆毁,梅小树所书柱联,也随之遗失。1921年,时任天津工程处长兼直隶警务处长的杨以德,重建古楼后,才由华世奎以正楷补书其联,但已无梅氏原书之丰韵。遗憾的是,华氏的“补书”也见不到了。1982年,龚望先生重书了此联,苍劲有力,弥足珍贵。

十七世梅宝辰,字鹤仙,诗人,曾主讲会文书院。

十七世还有梅调鼎,字馥廷,是梅开运的玄(元)孙。天津府学生。孝敬长辈,5岁时丧母,侍奉继母如同生母一样,继母去世,冒着风雪在墓前痛苦。家贫好施,曾在严冬路遇饥寒的人,脱掉自己的衣服相赠,急人之急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在文庙倾废时,倡导捐资修葺。终年71岁。

 

(三)梅家民国时支系

近代以后,天津的发展进入快车道。一方面,近代各业迅速在天津兴起;另一方面,帝国主义的侵略,在天津划定租界,使天津沦入半殖民地、半封建深渊。有识之士,深切感到,清醒看到,只有铲除旧制度的革命,才是唯一出路,于是揭开了风云变换的民主革命大潮。1911年,在中华大地上发生的辛亥革命,是近代史上一次伟大的革命运动。它结束了近两千年的封建君主制统治,开创了历史新纪元。位于天子脚下的北方重镇天津,不仅为革命做出了重要贡献,而且对天津人民解放思想、创新理论,起到了重大作用。接踵而来的五四爱国运动,掀起了反帝反封建的革命风暴,揭开了中国新民主主义革命的历史。特别是马克思主义在天津的传播,中国共产党在天津的建立,划开了天津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新时代。

但是,由于北洋军阀控制的“北京政府”统治。直、皖、奉等派系军阀的混战,使天津人民陷入战乱和苦难之中。

1928年,北伐军击败北京政府的奉系军阀张作霖,结束了北洋军阀的统治。天津建立了特别市(天津市),进而成为国民政府的直辖市。天津建市前后,也就是说20世纪二三十年代,是天津城市又一个快速发展时期。由于这一时期比北京政府统治时的形势相对稳定;帝国主义各国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损失中复苏,殖民经济有了发展;原在南方以“四大家族”为代表的官僚资本逐渐向北方渗入;天津建市初期,市政府采取一些措施,办了些实事等;加之天津地位提高,成为国民政府的直辖市等。

这些都促进了天津商贸、金融的发展。天津的繁华区进一步扩大、转移,形成了以现滨江道与和平路交叉路口为中心的新的商业区;以现解放北路为中心的金融一条街;市区边缘也兴建了不少工厂企业,使市区也有所扩展。天津逐渐成为中国北方的经济中心城市。天津逐渐成为中国北方的经济中心城市。教育、卫生等业,有了快速发展;市政建设、公用各业,也都或多或少有所建树;多元化千姿百态,戏剧舞台繁花似锦。充分显示了在天津江南文化与北国文化融合、高雅文化与民俗文化互补、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兼容、民族文化与外来文化交汇的辉煌的特征。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比较良好的经济环境,为天津的人才涌现,提供了条件。梅氏家族更是名人辈出。

但是,由于梅氏祖谱的遗失,梅氏支系的连接有的中断了。值得庆幸的是,2002年,我得到了新编的《天津梅氏祖谱》。这个祖谱,从1954年开始,由梅贻琦、梅贻宝、梅贻榖及梅贻琨等,经过40多年编成的,于1996年1月18日打印了初稿。另外,我的岳母梅祖贞,为梅贻珩长女、梅贻琦的侄女,生于1910年8月27日(农历),32岁出嫁,2002年去世,享年93岁。我同岳母一起生活了34年,向她了解了很多梅家的历史情况,并对梅氏新编家谱做了一些订正和补充。在天津的梅家后人主要由4支。

(1)天津梅家第一支。由“曾”字辈的梅曾源开始,夫人韩氏。长子梅贻诚(夫人葛氏),次子梅贻祥(夫人郭氏),女梅玉兰(丈夫王恩生)。

(2)天津梅家第二支。具体资料不多,知到者有梅熹,是梅宝璐之孙,应该是十九世。他可能是“曾”字辈,或者“贻”字辈,去掉了中间辈分的字。

梅熹(1910——1983),自幼喜好戏剧艺术,1931年投身电影事业,以主演反映农民苦难生活的《丰年》一片,崭露头角,成为田汉领导的新南剧社与金山领导的剧社(40年代)核心演员。在电影《家》、《木兰从军》、《苏武牧羊》、《西施》中担任主要角色,蜚声于影坛;曾在当年最佳男演员的评选中,与金焰二人同时当选;他从影十几年中,共参加拍摄100多部影片,担任过50多个主角;后由影坛转入剧坛,长期从事话剧演出工作。建国后,在北京中国青年艺术剧院任演员,后调入北京电影制片厂。曾参加《乳燕飞》等影片及《沙恭达罗》等话剧的拍摄与演出。是著名的戏剧、电影导演。

十九世梅阡(1916——2002),是梅成栋四子梅宝辰之孙,其父就读于北京协和医院,后做军医。梅阡是梅熹的堂弟。生于天津河东粮店街。1930年入天津市立师范,在校读书时,酷爱戏剧,组织“孤松剧团”,从事演戏活动;1935年,剧团由曹禺亲自指导在我国第一次演出《雷雨》。1937年在天津当小学教师。1938年任上海艺华电影公司编写,并兼做导演;编导过《满庭芳》、《复活》等影片。后又到苏州东吴大学法律系学习;在苏州读书时,更加积极从事戏剧运动,1942年毕业。建国后,一直在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从事编导工作,改编和导演过《骆驼祥子》、咸亨酒店》等多部名剧。曾任各国政协委员,中国戏剧家协会理事等,是著名的戏剧电影艺术家。夫人王克英,为天津市立师范同学,1981年病逝;1983年,与天津著名京剧演员丁至云结婚,1989年丁至云病故。晚年,梅阡又开始绘画。

2001年2月6日,梅阡在《今晚报》撰文《鼓楼上的楹联》,谈到梅成栋的《欲起竹间楼诗文集》手抄本,在日伪统治逃亡时,埋在地下烂掉了。难得的是,津门收藏大家、著名书法家龚望,也收藏有该诗文集手抄本。梅阡听说后,表示一定前来观看;不幸梅阡老于2002年在北京病逝,终成遗憾。龚望还有自己手抄的梅成栋年谱,弥足珍贵。

(3)天津梅家第三支。从“先”字辈开始。一股是梅振瀛(四爷韵生,夫人华氏),子曾庆(夫人华氏),长孙贻方(原配胡氏,续配刘氏),次孙贻正(原朱氏,续配王氏)。二股是梅环洲,长子曾熙,熙长女贻璝,次女贻璞。梅环洲次子曾照,长子贻康(夫人章氏),次子贻榖(夫人刘静德),长女贻璜,次女贻璟。

梅振瀛、梅环洲排在“先”字辈,“振瀛”、“环洲”可能是号。

(4)天津梅家第四支。从“汝” 字辈开始,接着是“先”。此后梅家的排列辈分,按10字延续:曾、贻、祖、宗、德,继、世、以、延、芳。

梅汝钰长子茂先、四子法先(夫人高氏)、五子?先、六子效先(夫人王氏)。

1、梅汝钰长子梅茂先有3个儿子:长子曾臣(元配张氏,续配??)、次子曾树、三子曾?。

(1)梅汝钰长子曾臣,有5子5女:长子贻琦(夫人韩咏华),次子贻瑞(夫人刘氏),三子贻琳(夫人汪兰),四子贻潘(“潘”疑为“王”字旁,夫人孙绍管),五子贻宝(夫人倪途吉)。女儿:贻环(丈夫沈苑如)、贻玲(丈夫李韩枰)。

梅曾臣的长子贻琦,有1子4女:儿子祖彦(夫人刘自强),长女祖彬、次女祖彤、三女祖衫、四女祖芬。

梅曾臣的次子贻瑞,有2子:长子祖荫(夫人瞳右明)、次子祖培(夫人沈秀环)。

梅曾臣的三子贻琳,有1子:祖敬。

梅曾臣的四子贻潘,有2子:长子祖成(夫人康峻)、次子祖武(夫人孟景直)。

梅曾臣的五子贻宝,有1子:祖麟(夫人业国雄)

(2)梅茂先的次子曾树,有2个儿子:长子贻珩(夫人浦氏)。

次子贻?(夫人吕氏),称为四爷,23岁去世,吕氏守寡到70多岁去世;只有1女,嫁给柴氏为妻,丈夫是共产党员,在张家口附近一个铁路小站当站长。柴家也是天津的大户,故居在鼓楼北。

梅贻珩有1子3女:儿子祖尧(夫人王文俊);长女祖贞(丈夫张少文),次女祖赞(丈夫毛宗奇),三女祖賓(丈夫高允森)。

(3)梅茂先的三子曾?,有1子:贻玺(夫人詹崇春、姨娘宋氏)。梅氏家族是不允许纳妾的。由于梅家的长孙贻玺,没有儿子,只有一女祖懿;经过族人共同商议,对贻玺作为例外,同意纳其丫鬟宋氏为妾;宋氏生子贻庚。但是宋氏依然不被贻玺夫妇尊重,经常被用鸡毛掸子抽打。

2、梅汝钰四子梅法先,有1子:曾寿。

(1)梅曾寿有5子2女:长子贻榖(夫人郭淑贞)、次子贻瑗(夫人赵素珍)、三子贻珪、四子贻琨(夫人郭寿吉)、五子贻珸(夫人崔淑云);长女贻琴(丈夫张亦讃)、次女贻瑸(丈夫王思富)。

3、梅汝钰的五子“?先”,有2子:长子曾祥(夫人刘氏)、次子曾熹(夫人郭氏)

梅曾祥有3子2女:长子贻璞、次子贻琪(夫人尹家福)、三子贻璋;长女贻贤、次女贻榕。

4、梅汝钰的六子效先,没有儿子,只有一女,由贻琨继承。

天津梅家第四支,是如何从祖辈传承下来的,新编家谱中并不清楚;时至今日,其他地方也没有发现这方面的确切资料。按照梅熹的辈分,可以大体推算出其先祖。如果十九世的梅熹是“贻”字辈,“贻”上到“汝”是4辈;贻字辈是十九世,曾字辈就是十八世,先字辈是十七世,汝字辈是十六世。那么十五世的梅履端,就是梅汝钰的父辈。传到“祖”字辈,天津梅家就是二十世了。

梅氏汝、先、曾字三辈人的情况,我们知者甚少。1962年梅贻琦逝世前不久,美国一个学术机构,编《当代中国名人传记辞典》,请梅贻琦公示其家世,梅贻琦便手书了两页纸的珍贵内容;此外,笔者也做了一些调查。大体情况是:曾祖父汝钰、祖父茂先,中过举贡;祖父做过清丰县教官(训导),病殁于任所。曾臣在3兄弟、3姊妹中是最长者,二十几岁中秀才,一生职业为盐务,堂名德荫堂。

旧时天津有句俗语称:“寒梅,寿解”,意思是说,天津梅家、解家,都是天津的大家;后来梅家寒酸了,解家贫穷了。所以,梅家人在天津有“穷念书的”雅号,并有“梅先生拔烟袋”的笑话。

这个笑话,是戴愚庵在《沽水旧闻》里讲的梅茂才的故事:庚子先,天津吸纸烟者,稀于威风祥麟。而抽旱烟者,则触目皆是。妇女所吸之烟,不外锭子、杂拌二种。男子瘾大者,则吸关东烟叶。斯文人物,则吸兰花。妇女之烟袋,长约五尺,男子烟袋仅尺余,便携带也......与洋烟壶、扇子、搬指有“随身四宝”之雅称也......吸烟者外出,则以烟袋插裤中,图便利也......同治七年(1868)秋,邑绅某,在金声园观戏,来一听衬戏者,拔绅之烟袋,袋固值百金。拔者艺未精,乃被捉。询之,为茂才也。问茂才何以出此?彼乃答以“不得已而为之”。绅良不忍,聘为西席。津中遂留此话柄,凡言事非得已而犹作者,乃曰“梅先生拔烟袋”,听这即知是不得已而为之也。

梅家没有“茂”字辈,梅茂才究竟是梅家的哪一世?从年代说,可能是梅贻琦的曾祖辈;如果随茂先而论,当是梅贻琦的祖父辈。

(四)梅家贻字辈兄弟

天津梅家第四支的“贻”字辈堂兄弟,是以大排行称呼的。大哥贻玺、二哥为泥娃娃(天津的民俗)、三哥贻珩、四哥(名不详)、五哥贻琦、六哥贻瑞、七哥(名不详)、八哥贻琳、九哥(名不详)、十哥贻潘(应为“王”字旁)、十一哥贻宝、十二哥(名不详)、十三哥贻璞、十四哥贻榖、十五哥贻岐、十六哥贻瑗、十七哥贻璋、十八哥贻珪、十九哥贻琨、二十哥贻珸。

梅贻珩(1875——1966),字楚宝,大排行为三哥,人称梅三爷,是贻琦堂兄。老实忠厚,不爱说话;身材魁梧,1.80个头,写有一手好字,从十几岁就在钱庄学买卖,做记帐员,用毛笔写在宣纸上,每天都要记到深夜;后升为职员。40多岁时,到市民银行(今人民银行)做营业部主任。日本投降后,受浦承寅(贻珩夫人的娘家侄子)之邀,到义胜钱庄当经理。

梅贻瑞(1893——1971),即六哥,贻琦2胞弟。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国文系,以优异成绩名列国文系毕业班第一。“五四”运动时,积极拥护新文化运动,身体力行从事白话文写作,中文功底深厚,能写一手遒劲潇洒的毛笔字。毕业后在留校任讲师,此间与鲁迅同在一间国文教员办公室工作,经常互相交流探讨对国文学术的研究。后任师大附中国文教师连续20余年,在师大附中任教时,曾与著名学者石评梅、杨秀峰(后任教育部长)是同事。日本侵华时,留居北京,侍奉母亲,继续在师大附中任教。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敌伪教育当局强令教师们撰文歌颂“大东亚共荣圈”,梅贻瑞以民族气节为重,拒不从命,为避免日本侵略者的迫害,摘掉了“梅寓”铜牌,隐去贻瑞之名,以仲符之字行。学校当权者,因此将其解聘。此后数年一直在私立学校兼课,靠微薄的收入勉强度日。日本侵略者投降后,受聘于艺文中学(今北京二十八中)

解放后,梅贻瑞继续在二十八中任教;退休后,辅导居民学习文化;期间,曾有单位慕名请其讲授诗词古文,颇受敬佩。

梅贻琳(1896-1955),即八哥,贻琦3胞弟,生于天津。先后就读于天津南开中学、清华学校高等科。然后留学美国芝加哥鲁希大学医学院,以优异的成绩获医学硕士学位;后入美国霍布金大学医学院公共卫生研究院,获医学博士学位。一度赴英国任伦敦、法国巴黎热带病研究所研究员。1927年回国后,曾任清华大学校医,担任上海医学院防疫科教授,卫生部高级专员,南京市卫生局局长,军政部军医司司长。

抗战期间,任重庆市卫生局局长。抗战胜利后,任中央医院院长,上海医学院教授等职。并曾施医布教工作。后去美国定居;1955年病逝于美国。

梅贻潘(1898——)(“潘”应为“王”字旁),字东华,即十哥,贻琦4胞弟,生于天津。早年就读大学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考入邮政局任高级邮务员,20世纪30年代初,任山东周村邮政局长,经常亲自到火车站交接邮件;在成都时,还让儿子梅祖成投寄给自己的邮件,以查看投递时间。1940年前后,不顾身家安危,拒绝特务商借投递员制服去捕人。

1949年初,梅贻潘任国民党通邮谈判代表团团长,由上海到北平,进行大江南北通邮谈判。遵照组织的意见,贻潘子女请他回上海后,尽力保护邮政局,迎接上海解放。他果然没有去台湾。

解放后,梅贻潘任山东省邮电管理局副局长,并任山东省人民代表,省政协常委、副秘书长,省民革常委、秘书长。“文革”中被迫害致死。

梅贻宝(1900-1997),即十一哥,贻琦5胞弟,生于天津。清华学校毕业后,留美攻读哲学。获欧柏林大学学士学位;1928 年获芝加哥大学博士学位。后由美赴德,在科隆大学做访问学着。回国后,受聘于燕京大学,历任注册课主任、教务处主任、讲师、教授、文学院院长。

1936年11月,日军进攻绥远和察东,当地驻军奋起抗击,一举收复了百灵庙和大庙。消息传到北京,各校师生群情振奋,清华和燕京大学师生组织慰问团。11月18日,朱自清代表清华教职工,会同燕大教职员会代表梅贻宝,以及学生自治会代表王达仁,携带同仁捐款2000元,前往绥远集宁前线及平地泉慰劳前方抗战将士。

抗战期间,燕京大学遭日本侵略者封闭,校友一直要求在后方复校,并推荐梅贻宝为筹备处主任。梅贻宝遵循张伯苓校长“我为自己向人求告是无耻,我为南开不肯向人求告是无勇”的训示,团结师生员工发动“求告”,短短半年时间,筹办起文、理、法3个学院14个系的成都燕京大学;1942年10月1日,正式开学上课;3000名学子投考燕京大学,限于条件仅录取100余人,以后逐年增加;并坚持到1946年回到北平复校;他受任成都燕京大学代校长,有“小梅校长”之称。

梅贻宝中英文极好。1942年10月,美国落选总统威尔基来华,向重庆、成都两市大学师生发表演讲,均由梅贻宝现场翻译。威氏在成都演讲这一天,正是燕京大学成都复校开学第一天,全校师生参加大会,听取威氏演讲及梅贻宝代校长翻译;并以次代替开学典礼。

1949年以后,梅贻宝赴美,任爱荷华大学东方学教授兼远东中心主任。1973年在德国柏林州立大学退休,又受聘香港中文大学新亚书院院长、台中东海大学教授等职。梅贻宝侨居美国近50年,深知加入美国国籍之种种便利,但他直至1997年10月,在美国依色佳去世时,始终没入美国籍,可见他对祖国眷恋之深。

梅贻宝从事大学教育达半个世纪之久,前20年在燕京大学,后30年在国外大学执教。著有《大学教育五十年》等著作。
  

(五)梅家在津的宅第

梅家在天津的宅第,一直没有确切、完整的资料,说法也不一。在撰写这篇文章中,我重新做了调查,访问了梅氏家族和有关人员,基本上搞清了其来龙去脉。

据见过梅氏老家谱的梅贻琨回忆,梅氏来到天津后,居住在老诚东门里。明初,梅满儿来天津任天津右卫指挥使,后代世袭军职,而明、清在天津的军政衙署,主要都集中在老城厢,其家属是由军籍改入卫籍,当居老城。当时卫城的管辖范围,除了屯堡之外,就是老城厢,城厢是天津的政治、经济、文化和商业中心,许多大户人家都在城厢选地造宅,梅家居住在老城厢,是顺理成章之事。老城厢紧傍三岔河口,是漕运的转运枢纽和商品集散地,天津的新老“八大家”中,至少有6家居住在老城厢:益照临张家,住北门内龙亭街东首;李善人家,住东门内二道街东端;益德王家,在城里户部街;隆顺榕卞家,在城里浙江乡祠;高台阶华家,在东门里大街;名门望族梅家,住东门里,等等。

天津梅家的祖坟在宜兴埠。

大约在天津开埠后,梅氏随着家族人口的增加,其东门里的住宅已难于容纳;加之外国租界在天津设立,天津的商业区开始由老城厢向租界区和城外转移,老城厢的居住环境越来越加衰退。

于是,天津梅氏家族,由城内东门里迁往城外西北角小伙巷东侧。即今红桥区东南部,属于大伙巷街道办事处,是回、满、汉混居地区。这里是个百年老街,光绪六年(1880)前,这一带称肉市口。北起粮店街,南至栅栏口东侧,中与穆米厂胡同、清安胡同、三道街相交;长150米,宽2.4米。后因梅氏定居在这里,而称梅家胡同。胡同的北面,傍临南运河今团结桥;胡同的东面,靠近南运河今爱民桥;胡同的南面,连接天津商业老街针市街;胡同的西面,直通由老城厢至天津火车西站的干道大丰路。水路交通十分便利,历史文化积淀深厚,是天津地势最高而免遭水患的地区之一,是闹中取静的风水宝地。

梅家胡同大体是南北走向,胡同西侧,是回民居住区,东侧是汉民居住区。梅家的宅第位于胡同东侧、今梅家胡同7号、5号院(当年走今7号的一个大门);宅基长约26米、宽约20米;大门有门楼、11层石头台阶、石头蹲子;进了大门是通道,通道上有亭子;通道南侧有房5间,其中1间是门房;通道北面正中,是2层台阶的二道门;进了二道门是大院,青砖漫地;北房正房5间,东西厢房各3间(两边另有佛堂和厨房);从大院进屋,又有3层台阶;房屋都是青砖瓦房,江米灌缝,房高4.2米;正房后院(今3号院),是中西结合的二层楼房,一楼有房2.5间,二楼有3间大房。(间附图)

约在清朝末年,由于梅氏家族成员众多,在梅家胡同居住过于拥挤,梅氏从曾字辈兄弟分家,从这里迁出另居。

第三支:曾庆(梅振灜之子)和曾熙、曾照(梅环洲之子)家,继续留在梅家胡同居住。解放后,梅家胡同宅院卖给了师子清,传到其孙师仪成,于2006年1月,梅家胡同拆迁。

第一支:梅曾源家,从梅家胡同迁往河北,居住在河北大街肉架子胡同土地庙前胡同3号。

第二支:梅熹、梅阡的父辈家,迁往河东居住。具体情况尚不清楚。

第四支:分迁3处居住,此3处先后都在“大户人家”的经营地。

1、第四支的梅曾臣,即子梅贻琦兄弟家,由梅家胡同迁至老城东南角板桥胡同。板桥胡同是南北走向,北起西门内大街,南至南马路,东侧与九曲胡同、林公馆胡同等6条里巷相通;西侧与杨春胡同、明福胡同等6条里巷相通;长530米、宽3米;可通小型机动车;板桥胡同建于清初,此地原有一条污水构,上架木板桥,故以板桥得名;后污水构填平,板桥无存。梅家的住宅为砖木结构平房。

1926年,梅贻琦家又从板桥胡同,迁往北京前门外烂漫胡同。这条胡同附近有个尼姑庵。梅家宅院宽大阔气,分为前院、中院、旁院,房屋很多,男士都有书房。这时梅贻琦搬进清华园居住,贻琦的其他几个兄弟住在这里。后来再从烂漫胡同,迁入前门内旗手卫10号定居。

梅家北京的祖坟在黄庄。

2、第四支的梅曾树,即子梅贻珩家,由梅家胡同迁至城内城隍庙街。该街位于城里西北角,北起府署街,南至西门内大街。长291米,宽4米;明永乐四年(1406)在此建城隍庙,香火颇盛,每年举行庙会;庙前成路,清代开始称谓城隍庙街。梅家住宅坐落于城隍庙街前,靠近西门里;是砖木结构的平房四合院。

1933年从城隍庙街迁至老城四条胡同。这里位于南马路北侧,今属南开区东南角街办事处。北起南门东三条,南至南马路,靠近原天津市法院旧址;西侧有一分支转北不通行;长102.14米,宽1.9米;明永乐二十二年(1424)建房形成胡同;按自西而东顺序排列为第四条,故名四条胡同;1984年地名普查时,因重名而冠以方位,更名南门东四条;梅家的住宅是宽绰的四合套院,房子是起脊砖瓦房。

1937年,7月30日,天津沦陷时,日军轰炸了与梅家一路(南马路)之隔的油坊。1939年,因为在老城居住不安全了,梅家逃难到德租界(今河西区)三义庄,租住了九江路2号、袁世凯三姨太的房子,此房的对过,是马大夫家庭诊所。

刚入住一个星期,天津发生大水,家里全被淹了,2箱子字画成了纸片。过了一个月,大水仍然不退,便雇了一条船,到了南门换坐平板车,投靠北门里瑞兴益金宅住下。金家是天津“新八大家”,金老太太浦氏,是贻珩夫人浦氏的婊姑。金老太太的儿媳,是杨柳青石家闺女。金家的住宅很大,前门在金家胡同,后门在北马路上;前后有10多道院子,佛堂就像大庙;金家把前院2间、南房3间,让给梅家10口人居住。

在金家客居了三四年,然后迁到城内西南角大水沟居住。大水沟街,北起西门内大街,南至南马路。长500米,宽5米;清光绪年间,这里原为旧城内向城外宣泄污水的城厢4角4个水沟之一;后来以条石盖成暗沟,成街道;1901年旧城城墙拆除后,填平了水沟,以大水沟取名。梅家居住的是砖木结构的平房宅院。

3、第四支的梅茂先的3子曾?,即梅贻玺家,由梅家胡同迁至城内东南角弓箭胡同。北起西门内大街,南至小马路,中与骆家胡同、房家胡同相通;长363米,宽1.5米;建于清朝,道光年间《津门保甲图说》已载其名;因巷内有制造弓箭兜囊的作坊,故名;巷内曾是天津名画家兼植物学家陆辛农的故居。梅家住宅是砖木结构平房。

另外,梅家第四支的梅法先之子曾寿,即梅贻琨家,由梅家胡同迁至西头吕祖堂简家胡同(今红桥区);日本投降后又迁至河北关下;后再迁到南开四马路。曾寿因为婚姻问题,跑到台湾;1996年(73岁),又回到天津。

梅氏四支分居后,解放前,每3年一小续、10年一大续家谱;续修家谱时,家族成员聚会一起,把家族成员的变化列入谱中。

 

(六)终身校长梅贻琦

一、梅贻琦简历

梅贻琦(1889年12月29日-1962年5月19日),男,汉族,字月涵。贻琦出生时,其父已是家道中落的旧职员。他熟读史书,喜爱科学。1904年,入敬业中学堂(即后来的南开中学),为第一期学生;1908年,以第一名成绩毕业,被保送到保定直隶高等学堂;1909年,在630名考生中,以第六名的成绩,考取首批“庚款”留美学生。1910年,入马萨诸塞州吴斯特理工学院电机系,生活十分节俭,把本来就很少的生活费节省下来,寄给家里补贴日用;1914年,获硕士学位。1915年回国后,曾在天津基督教青年会工作。同年9月,到清华学校任教,初讲授物理和数学;1916年,担任清华大学物理“首席教授”; 1926年,任教务长;1928年,任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司长,率领中国教育团去美国考察公费留学生;曾任清华大学留美学生监督处监督。

1931年10月,梅贻琦任清华大学校长,直至1948年12月。荣任清华校长,是梅贻琦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时期。1931年12月3日,在校长就职典礼上,梅贻琦留下了中国大学史上最著名的一句话:“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 他自己不是大师,却为清华聘来了许多外国大师,为清华培养了众多大师。 在遍布世界的清华校友心目中,提到梅贻琦就意味着清华,提到清华也就意味着梅贻琦。

20世纪30年代,中国社会正处于激烈动荡的时期,国内政局变化莫测,国外强敌虎视眈眈,复杂的矛盾和冲突必然牵扯到教育界,初创的清华大学,也成为国内外各派政治势力竞相角逐和控制拉拢的对象。梅贻琦所以能够顺利地担任校长重任,而且一干就是17年,有其特殊的条件。当时,学生会公布了“清华校长人选五条标准”:无党派色彩;学识渊博;人格高尚;确能发展清华;声望卓著。经过十几人次的反复遴选,梅贻琦除了符合“五条标准”外,还以品质优秀、人格魅力、平易作风、谦逊精神,成为清华校长的最合适人选。

在梅贻琦的管理之下,清华大学全面步入了快速、协调发展的“黄金时期”。他认为:大学“应有两种目的,一是研究学术,二是造就人才”。在他任校长的17年里,清华大学的学术地位和人才培养,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在他任校长之前,清华仅有两年的大学班,两年的留美预备班,每个大学班不到200人;教师人数很少;学术水平不高,从招生也可以看出来。经过十几年的努力,清华发展成为有文、理、工、法、农等5个学院26个系,在校师生2400多人的名牌大学,其学术地位也大大提高。这是全校教职工共同奋斗的结果,但是梅校长的领导,却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梅贻琦是清华大学的主要创建人。

1937年7月30日,京、津沦陷后,清华与北大、南开三校合并为长沙临时大学;不久临时大学迁往昆明,成立西南联合大学。联大不设校长,梅贻琦与南开张伯苓、北大蒋梦麟,同为联大三常委,而张、蒋二位长期不在昆明,梅贻琦负校务实际责任。八年抗战期间,在他的主持下,经过惨淡经营,“以集思广益、兼容并包之精神,内创学术自由之规模,外树民主堡垒之称号”,创造了战时办学的胜绩,引起中外瞩目。使西南联大的存在和发展,在我国高等教育史上写下了重要篇章。梅留美时的母校授予其工程学博士荣誉学位,以示嘉许。

1940年,清华师生在昆明召开了纪念梅贻琦任教清华25年的公祝大会,会上梅贻琦做答辞,谦虚的讲道,清华这几十年的进展,不是也不能是某个人的缘故;他比喻说:京戏里有一种角色叫“王帽”,每次出场总是王冠整齐,仪仗森严,文武将官,前呼后拥。其实,会看戏的绝不注意这个正中端坐的“王帽”,因为好戏通常并不是由他唱的,他只是因为运气好,搭在一个好班子里,人家对这台戏叫好时,亦觉得与己有荣而已。他并深有感慨地表示:“在这风雨飘摇之秋,清华正好像一条船,漂流在惊涛骇浪之中,有人正赶上负驾驶它的责任,此人必不应退却,必不应畏缩,只有鼓起勇气坚忍前进,虽然此时使人有长夜漫漫之感,但吾们相信不久就要风明天定,到那时我们把这船好好地的开回清华园,到那时他才能向清华的同人校友‘敢告无罪’。”

1945年日本投降后,梅贻琦飞往北平筹备复校;1948年12月,任教育部长;1949年,前往巴黎参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科学会议,任代表团首席代表;会后赴美;1950年,任华美协进社常务董事;翌年,组织清华大学在美的文化事业顾问委员会;1955年,由美赴台,用清华基金在新竹创办“清华原子科学研究所”(在其身后发展为新竹清华大学),竭尽心血;1962年5月19日,病逝于台湾。

梅贻琦逝世后,秘书把他在病中一直带在身边的手提包封存了。两个星期后,在有各方人士参加的场合下(梅夫人也在场)启封,打开提包一看,原来是清华基金的账目,一笔笔非常清楚,在场的人都很感动。临终前,家人和朋友劝他写遗嘱,他没有写;梅贻琦没有个人财产,无须写什么遗嘱。旅美清华老校友林公侠说:“在贪污成风的社会,竟能高洁、清廉到这样地步,只这一点,已足可为万世师表。”

他的教育实践活动及治校经历,跨越了晚清、民国、国民党在台湾的地区统治,这3个变化剧烈的历史时期。在他73年的人生历程中,有超过半个世纪的时间,是和清华大学的成长息息相关的。梅贻琦是中国近现代最著名的教育家,他的教育实践及教育理论,对20三四十年代中国高等教育的形成与发展,产生了深远而重要的影响。他的教育思想、教育观念及教育经验,是及其宝贵的精神财富。

二、梅贻琦人品

梅贻琦曾对清华同学说:“我只希望大家能有勇气去做一个最平凡的人,不要追求轰轰烈烈……”。实际上,这也是梅贻琦一生的追求:默默做事,埋头奉献。梅贻琦治理下的校风也是如此。他和清华大学结下了不解之缘,为之贡献了他毕生的精力,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写下了他平凡而又名留青史的人生。

笔的岳母梅祖贞,是梅贻琦的侄女,1909年出生,32岁出嫁,93岁过世。据她回忆:梅贻琦是瘦高个子,少时就沉静稳重,不爱说话,待人谦和诚实,不善张扬;学习特别用功,读书到深夜,为了防睏把辫子拴在绳子上;在南开中学读书时,与周恩来关系密切,周恩来常到梅家来,用她的话说是“踏破门槛子”,两人经常彻夜读书交谈;考上留学生时,家里人都很高兴,他却像平常一样,看不出特别的不同,不慌不忙收拾着出国的东西;梅贻琦爱喝酒,酒量也大,别人让他喝酒,他没有拒绝过;周恩来也爱喝酒,两人喝起来就没完,但是没有看见他们喝醉过。

即使在情况紧急的关头,梅贻琦依旧谨慎、持重,处事不慌。“一二·九”运动发生后,数千名军警闯入学校逮捕学生。学校事前得知了消息,几位领导在梅贻琦家里研究对策。大家七嘴八舌,梅校长却沉默不语;最后等他拍板,他抽着烟不说话。冯友兰教授问:“校长,你看怎么样?”校长还是沉默;叶公超教授忍不住又问:“校长,您是没有意见而不说话,还是在想着而不说话?”梅校长终于回答:“我在想,现在我们要阻止他们是不可能的,只可以想想如何减少他们来了之后的骚动。”后来,学生们怀疑校方向军警特务提供了名单,便把教务长弄到大礼堂前质问,有的学生还说要打。这时,梅校长身穿深灰色长袍,从科学馆慢步走来,登上台阶,对着二三百学生,用平时讲话时的同样声调,和缓地说:“要打,就打我!”

梅贻琦清廉奉公,朴实无华,他的日记中记录了不少这方面的真实资料。他任校长后,住进校长住宅的清华园甲所,但他放弃校长的特权:自己掏钱付家里工人的工资,自己付电话费,不要学校供应的2吨煤。虽然钱数不多,他却认为:“这是观念和制度的问题”。清华的基金雄厚,他又主持清华几十年,却没有苟取分文。

西南联大初办期间,他作为常委,配有专职司机,但他主动要求取消这个待遇。他经常吃的是白饭拌辣椒,有时吃上一顿菠菜豆腐汤,全家就很满意了。他外出办公时遇到空袭警报,也和学生一样跑到后山,趴在坟堆上看着飞机扔炸弹。1941年6月2日的日记,这样记录着其“跑警报”的经历:郑天挺、罗常培、张充和来访,梅校长与他们在防空洞中谈话;“十点十五分起始闻炸声,由远而近,六七声后有大声四五下,紧接至头上最后一下,空气似由顶上打下,感觉颇奇怪,洞内油灯皆为震灭,妇孺有惊叫声,张女士坐予旁,当亦吃惊不小,郑、罗与余互道‘躬于其盛’。”

梅贻琦对待亲友感情真执、纯洁。他和夫人相伴一生,情深义厚。有一次梅太太病了,他在小花园里,摘了一朵紫色的花,送到梅太太的卧室里给她。 

梅贻琦一生两袖清风,没有什么积蓄,去世前病危住院,医疗费及去世后的殡葬费等,都是由他的学生和校友捐助的。

唐代刘禹锡曾说:“名高毁所集”。梅贻琦却是个例外,身后赢得了“众口之誉”,而“胥无异词”。有的学者在广泛收集资料、深入研究梅校长中,抱着“苛求”的心理,去寻觅人们对他的“异词”、“谤语”,结果一无所获。

清华历届毕业学子,凡是请梅校长题写纪念册的,他都书“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为勉。这8个字,出自《易经》:“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梅贻琦是实践清华校训的典范,他曾说:为政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在人们的心目中,他正是这样一位“君子”;一个“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寡言力行的君子。他的人格贵有君子精神,不但是个真君子,而且是中西合璧的真君子;他的一切举止态度,具备中西人的优美结合;他的令人称道的人格魅力、品德气质及个人修养,都反映出近代中国中西文化交融在人格方面有机、完美、和谐的统一。

梅贻琦不喜著书立说,身后留下的著述不多。有黄延复所辑《梅贻琦教育论著选》和整理的《梅贻琦日记》。记录了1941年~1946年,梅贻琦驾驶大船渡过“风雨飘摇之秋”,安然驶回清华园的经历;除1942年、1944年有数月短缺外,记录基本完整,是研究清华和联大校史的珍贵史料;原件现存清华档案馆;1948年以后,梅贻琦离开大陆,此后的日记,现存美国吴斯特理工学院。

梅贻琦《大学一解》一文,是梅贻琦、潘光旦等一批清华领导核心,集体教育理念的系统表述;1941年4月刊于《清华学报》第13卷第1期。

梅贻琦有著名的“大师论”,但他本人从来没有被称为“大师”,可是在他的任内,却为清华请来了众多的大师,为清华培养出了众多的大师。他被称为清华“永远的校长”。在遍布世界的清华校友心目中,提到梅贻琦就意味着清华,提到清华也就意味着梅贻琦。

2005年教师节前,温家宝总理在接见教师代表时,郑重倡议,教授、名师要上课堂,他还引用了梅贻琦的一句名言:“大学不在于有大楼,而在于有大师。”可见梅贻琦“大师论”的影响深远。

三、梅贻琦夫人

梅贻琦的夫人是天津人韩咏华。

韩咏华(1893——19943),出生于天津韩家。东昌韩家,又称天成号韩家,原是养海船、到东北贩运粮食的,赚了大钱后,又开了很多当铺,发了家,成为天津“八大家”之一。天津“八大家”的习称,始于清咸丰年间(1851——1861),时有顺口溜称:“韩、高、石、刘、穆,黄、杨、益照临”;到20世纪20年代,又有新的顺口溜:“财势大,数卞家;东韩、西穆,也数他;振德黄,益德王,益照临家、长源杨;高台阶华家门;冰窖胡同李善人”;同时,又有“新八大家”之说。不管怎么说,韩家都是天津“八大家”中的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韩咏华的祖父韩荫棻,做过清朝的京官。韩咏华的父亲韩耀曾,号伯鹏;韩耀曾的儿子韩振华,另一女、也就是韩咏华的妹妹韩权华,是钢琴家,国民党将领卫立煌的继室。韩家的宅第位于三岔河口以南的河边,院落广大,并有一个大的韩家花园。第二次鸦片战争时,英法等帝国主义侵略天津,占住了韩家花园;庚子事变时,烧杀抢掠了天津城厢,韩家也未幸免,从此家道衰落。

韩家与梅家,都是天津严修家的世交。光绪二十九年(1903),韩咏华10岁那年,以世交的关系,进入严氏家塾(南开中学的前身)学习;光绪三十年(1904),15岁的梅贻琦也以世交关系,进入严氏家塾读书,所以两人从小就相识。光绪三十一年(1905),严修把自己家里开办的严氏女塾,改为严氏小学,设高小(3年)、初小(4年)两级,这是中国开创的最早的女子学校之一。韩升华和韩咏华等,就在严氏女学担任初小教员。

梅贻琦和韩咏华对自己的婚事考虑的却较晚,1918年,由严修及梅、韩的南开同学卞肇新(天津“八大家”隆顺榕家)为介绍人,韩咏华与梅贻琦订了婚;韩咏华的同学陶履新听到后,急忙跑来对韩咏华说:“告诉你,梅贻琦可是不爱说话的人啊。”韩咏华说:“豁出去了,他说多少就多少吧。”1919年举行了婚礼,那时韩咏华26岁,梅贻琦30岁,这在旧社会是相当的晚婚了。婚礼是在北京东城基督教男青年会进行的,是新式的、洋式的结婚仪式,由牧师证婚;家里人不满意,纷纷提出批评。婚后他们夫妻恩爱生活43年。

他们结婚时,梅贻琦的父母还在天津,他们的小家庭安在北京香炉营头条租的一个小后院;梅贻琦住在清华单身宿舍,只是在周末才回来。婚后,韩咏华在家当家庭妇女,由于孩子多,她带孩子的任务很重。梅贻琦在家里很少说话,对公事,一句也不说,但对孩子们的教育很注意,从小不让孩子们挑吃。吃饭时,一个孩子一个盘,把菜分给他们,让他们把自己盘里的菜都吃完,从小养成不偏食的习惯。

1933年,也就是韩咏华40岁的时候,开始在清华大学旁听英文、日文和逻辑,前后共2年。后来到国外,即使到了五、六十岁的年纪,仍在夜校读英文。

抗日战争时期,在西南联大,他们的生活非常艰苦。为了补贴家用,韩咏华与潘光旦夫人、袁复礼夫人组织了一个“互助组”,做一些零活。自制“定胜糕”的上海点心,糕是粉红色、形状像银锭,由潘夫人在乡下磨米粉、煮豆沙,准备其它原料;韩咏华和袁夫人负责做成糕,再由韩咏华送到冠生园食品店去寄卖。冠生园离家很远,为了省钱,总是步行,来往路程需要一个半小时。又舍不得穿袜子,光脚穿一双破旧的皮鞋,把脚都磨破了,腿肿得好粗。卖糕时,她穿着蓝布褂子,自称姓韩而不说姓梅,尽管如此,还是谁都知道了梅校长的夫人挎篮卖糕点的事。当教授们到梅校长家议事时,常常受到热情招待。当他们围坐一桌,品尝梅夫人亲手做的糕点时,深为韩女士的坚韧精神所感动,便将这糕点命名为“定胜糕”,即抗战一定胜利的意思。从此,“定胜糕”的名字,便叫响了西南联大和昆明城。

抗战胜利后,在3个学校准备回迁复校时,韩咏华等教授夫人们,又在昆明街头摆起“地摊”,处理用不着的和带不走的东西,有旧衣、椅套、毯子和各种日用品。虽然还是“摆地摊”卖东西,但与当年做糕点时的情景不同,心情是喜悦的。

解放前夕,韩咏华担心大女儿祖彬与在国外的丈夫长期分离,就跟梅贻琦商量,决定由她送祖彬出去。1948年11月月28日,韩咏华带祖彬及她的2个小孩,搭亲戚的飞机离开北京,飞往广州,又转到香港,借住在祖彬爱人的兄嫂家里。1951年,韩咏华携带两个外孙,由香港去美国洛杉机,又转往纽约。

梅贻琦到台湾时,韩咏华没有跟他去,自己继续留在纽约。62岁时,她开始找工作,在衣帽工厂里做过工,在首饰商店里卖过货,还在医院里做过代班,最后到一个盲童学校,照料盲童,一直工作到66岁。

1960年梅贻琦患骨癌病重,韩咏华赶到台湾照料他。梅贻琦住在台大医院,韩咏华白天去病房里陪护,晚上住在设在台北的清华办事处。这样,韩咏华陪了他两年。

梅贻琦病故后,韩咏华没有立家,而是跟着两个女儿过,家事不多,也没有负担。她的儿子梅祖彦,1954年取道巴黎,通过亲友的帮助,在人民政府安排和资助下,辗转回国。其他儿女之,还有在国内工作的。

1974年夏,韩咏华回国探亲,见到了很多阔别多年的亲戚朋友,而且有幸得到邓颖超副委员长的会见和宴请。在会见时,韩咏华表示了愿意回国定居的想法,当即得到了邓大姐的支持。返回美国后,她就向驻美联络处提出回国定居的申请。

1977年春,韩咏华的申请得到批准,当年夏天,就重新回到了祖国。邓颖超对韩咏华在84岁高龄时,远涉重洋回到祖国定居的爱国行动,表示热烈欢迎,希望她在首都幸福地安度晚年。会见后,邓颖超特意由天津请来了“狗不理”包子店的名厨,做了一桌正宗的天津菜。
    韩咏华回国后,政府给了她优厚的生活待遇,并被选为全国政协委员。她在英、美的几个女儿、女婿们,也先后回国探望、团聚。她的晚年生活很美满。

韩咏华在天津有还两个侄女梅祖贞、梅祖娥,她打算到天津探亲。侄女们考虑到婶子年世已高,两个侄女当时居住条件又不太好,就没有让老人家到天津来。梅氏两姐妹就派子女前去北京,看望了韩咏华。

1994年8月20日,韩咏华在北京病逝,享年10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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