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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梅贻琦       ★★★ 【字体:
想起梅贻琦
作者:郭 勇    文章来源:《中国教育报》2002年8月14日第3版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9-27

 梅贻琦,字月涵,我国现代杰出教育家,原清华大学校长,在任期间创造了清华的“黄金时期”,被人誉为清华的“终身校长”。

  梅贻琦天性不爱讲话,人称“寡言君子”,但他不说则已,说则妙言警句,引人深思。作为校长,梅先生的座右铭是“为政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校长的任务就是给教授搬搬椅子、端端茶水的”。今天善做高头讲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们对此不知有何感慨?

  1940年,清华在昆明的校友为梅贻琦举行了一个“服务母校二十五周年公祝会”,会上诸教授同仁说了许多表扬夸奖他的话。为此,梅贻琦打了一个形象的比方,他说:“京戏里有一种角色叫‘王帽’,他每出场总是王冠整齐,仪仗森严,文武将官,前呼后拥,像煞有介事。其实会看戏的绝不注意这正中端坐的‘王帽’,因为好戏通常并不由他唱的,他只是因为运气好,搭在一个好班子里,那么人家对这台戏叫好时,他亦觉得与有荣辱而已。”有如此清醒头脑的名校之长,堪称大将风度,大家风范!

  “我的学生就是我的子弟,我的子弟也是我的学生”,“学生没有坏的,坏学生都是教坏的。”梅贻琦爱护学生在教育界是出了名的。其时,清华学生中不乏激进分子,军警特务经常到校抓人,梅先生不避风险,每次都巧与周旋,能搪塞的就搪塞过去,实在搪塞不过去的就出面作保,他保护过的黑名单上的一些人后来成了中国共产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几十年后仍念念不忘梅校长的庇护。正如梅贻琦所言“教育的出发点是爱”——爱国家、爱学校、爱教师、爱青年学生。因为爱,教育方显示出其丰厚的人文底蕴和人道主义色彩。

  “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这是梅贻琦传诵最广的一句名言,也是今天众多院士、博导得以安居乐业的前提。为把清华建成一流名校,梅先生可谓殚精竭虑,广延名师。在他主持下,清华教授阵容之整齐,学科之完备,令人叹为观止。西南联大时期,部里要给长校的三位常委(另两位是北大的蒋梦麟、南开的张伯苓)加薪,梅先生三人坚辞不受,主张将钱用于那些有名望、有困难的教授身上。梅贻琦常对人说:“有点儿钱,要撙节着用在图书、仪器、请教授上,房子要坚固持久,不要好看舒服。”事实上,直至五十年代他到台湾新竹,家里依然清贫如旧,为减轻家庭负担,他的太太不得不自谋生路,六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帮工卖货。校长的清贫和教授的富裕成为老清华一道独特的景观,也成为诸多老大学一笔宝贵的财富。

  梅贻琦属于传统知识分子,又是一个颇具改革头脑的职业教育家,无论是他到美国当清华留美学生监督,还是回国任校长之职,都不讲情面,大刀阔斧整顿机构,提高办事效率。在他看来,学校的教授再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关键是要把行政办事人员精简到最低限度。“因事设人效率高,因人设事扯皮多”,梅先生的话服理服人,即使是由此开罪的某些人,也不能不对其人格操守产生一丝敬畏之情。

  拉拉杂杂记下梅贻琦这些隽语逸事,是因为感念在近现代中国教育的长河中,曾经出现过一批与其同声相应、同气相求的教育家:蔡元培、蒋梦麟、张伯岑、傅斯年、罗家伦、竺可桢……由此,开创了诸如北大、清华、南开、浙大的名校风范和恢宏气度。那是一个群星辈出、元气淋漓的时代。时至今日,像蔡校长、梅校长这样筚路蓝缕会通中西,真正把教育当成一种事业来做,而不是谋升官发财门路的人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不少校长成天忙于应酬创收,以经营之道取代办学之道,一味求大求全,惟对人的塑造缺乏清醒认识,对教育理念和教育理想缺乏足够的反思和坚守。所以,重提梅贻琦,不忘梅贻琦,乃以昔鉴今,供治校育人者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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