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由于卢汉的敷衍和抵制,他一直想在昆明对革命志士进行大屠杀,却终未遂心。临别时,他命沈醉不要忘了那张暗杀名单,随时掌握情况,严密监视卢汉、安恩溥等人,确保云南万无一失。至于制裁这些人,要随时做好准备,专等来电,即可动手。
沈醉领命后,还真下了不少工夫。他首先利用卢汉身边那些中高层军政人员既拥护卢汉又害怕共产党的心理,时常进行挑拨离间,让这些人纷纷把家眷送往香港。沈醉装出古道热肠的样子,除了随时提供机票外,还为这些人在香港找房子。
同时,沈醉还千方百计地利用各种关系,随时掌握卢汉的动态与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并制定了趁乱解决名单上云南4人的制裁计划。
此时,沈醉对于卢汉已经准备起义的迹象有了充分的判断。
吃罢午饭,沈醉将与徐远举一同来的军统另外两个处长成希超和郭旭安排去了市内较豪华的皇后酒店,徐远举则留在了沈醉的官邸。一直心神不定的周养浩则拎过行李,固执地住到了朋友家中,专等明天的飞机去台湾。
沈醉知他一向与徐远举不睦,彼此瞧不上眼,不住在一起,也算减少了摩擦。客套了一番后,他送走了周养浩。当他返身回家时,徐远举狰狞着一张扭曲的脸,仰躺在沙发上,已酣然入睡。
他正欲走上前安排徐远举进房间休息,突然,传令兵送来一张手令。沈醉展开一看,是刚到昆明的西南军政长张群送来的通知,拟邀请他去五华山卢汉家中开会,共商昆明的防务大计。已知箭在弦上的沈醉看罢手令,心中却顿生狐疑。以眼下情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因为卢汉一直在对自己采取躲避、推脱、敷衍的办法,从不邀请自己开什么会,再说,张群办事不急不躁,怎么一到昆明休都不休息,当夜就要急迫地开会呢?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沈醉捧着通知,怔在了那里。
稍有响动便有警觉的徐远举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他见沈醉这等表情,心中早明白了八九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翻滚下来,走上前,猛地一把从沈醉手中抢过通知,仔细查看了起来。
“徐处长,”沈醉紧皱着眉,问道,“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诈?你长期在张长官身边,这是他写的吗?”徐远举的一双鹰眼像是欲将通知盯穿似的,他仔细看着手令上那枚鲜红的图章,肯定地点着头,“与张长官打交道也就那几个月功夫,但他的图章就是烧成灰我也能认得清。这手令上的图章就是他平常所用,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肯定?”沈醉不放心地追问一句。
徐远举将通知递到沈醉手中,不屑中却是满目得意,“你我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吃这碗饭,没点手段怎么混?告诉你吧,沈老弟,对金石字画的鉴定,我徐某人也是行家。张长官的图章印信我看过一回,就明白了特征。这一枚没有假,你尽可放心。”
当晚,沈醉给毛人凤发了封电报,简略报告了昆明的情况,然后他煞有介事地召集了手下的大小特务开了个短会,令他们作好预防于万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