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先锋罗炳辉

闻一多致信曹禺:是演《原野》的时候了           ★★★ 【字体:
闻一多致信曹禺:是演《原野》的时候了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9-28



  此时,日寇的气焰非常嚣张,他们的飞机时常光临重庆上空,对这座美丽的山城实
行狂轰滥炸。国立剧校奉令疏散,去一个偏远的小县城——江安。曹禹等剧校的师生们
尽管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

  江安位于川江的南岸,距重庆300多里,它是一座小城,只有一万多人口。江安比较
富庶,盛产竹器,它的朱点竹子是闻名遐迩的。剧校就设在城西紧靠城墙的文庙里,曹
禺将自己的家安置在东街(nai)庐。当时,郑秀还留在重庆,他们的大女儿万黛出生不久
,不便同曹禺来江安。

  刚到江安,师生们的情绪比较高昂,他们积极上街宣传抗日,作演讲,开办训练班
,搞得十分活跃。可是,过了不久,这些在大城市住惯了的人,对江安这一偏僻的小城
开始厌倦起来,精神也消沉起来。剧校里少数人开始打牌、酗酒、做生意。每当曹禺到
教务处上班,就碰到这些现象,他的心里感到很气闷。

  然而,战争的灾难,周围环境的沉闷,没有使曹禺消沉起来,反而使他的思想更加
敏锐起来。一出戏,慢慢地在他脑海里酝酿。他要写一个从南京迁到后方的一个小县城
的省立医院的故事。

  他写了戏剧《蜕变》,既对国统区的现实状况表示了不满,同时,又期待它能“蜕
变”,就像毛毛虫蜕变成美丽的蝴蝶一样。

  这部鼓舞抗战的戏剧,曹禺本以为当局会鼓励支持的,公开上演不成问题。

  但是,当曹禺、张骏祥率领剧组来到重庆,却遭到当局的冷遇。张骏祥也是清华校
友,他比曹禺高两个年级,这次排演《蜕变》时,他以自己那善于科学组织的才能拼着
劲地工作。曹禺写完了,他也带领大家排演完了。在此期间,他和曹禺结下了深厚的友
谊。

  曹禺带着剧组,从很远的江安坐木船来到重庆演抗战戏,可当局连睡觉的地方也不
安排,他只能住在停业澡堂的地铺上。好不容易把戏院租定了,海报也贴出去了,戏票
也卖了,国民党当局却要审查,提出十几个地方应做修改,曹禹不干。余上沅四处奔走
,最后由他改了几个地方,才勉强让《蜕变》得以上演。

  这次审查,国民党当局的审查官们真是大发淫威,甚至有点可笑。一是质问为什么
剧中的后方医院要写成是“省立”的,这样写是不是要影响政府;二是为什么院长的小
老婆要叫“伪组织”,当时汪精卫已发表“艳电”,公然叛国,在南京组织起伪政府,
蒋介石与他暗中勾结,做贼心虚,检查官老爷以为这是影射蒋汪之间的“眉目传情”;
三是丁大夫的儿子丁昌为什么要唱《游击队之歌》,这《游击队之歌》本为鼓舞抗战士
气的革命歌曲,联大旅行团在入滇途中,就经常意气风发地高唱此曲,但检查官认为这
是“赤化”;四是最后一幕丁大夫在欢送抗日伤兵痊愈后重返前线时,把一个伤兵送她
的儿子的红肚兜挥舞着,问为什么这肚兜是红色的?还有,检查官张道藩问道,为什么
医院里不挂蒋介石的像?为什么末了让丁大夫说“大都克服了”?

  这一系列蛮横无理的修改意见,使得曹禺异常气愤。

  曹禺义正词严地回答他们:丁大夫说“大都克服了”,“大都”是北平,收复北平
有什么不好?就是把日本赶走了嘛?这是我的希望所在。

  丁大夫摇红旗?她哪儿有红旗呀!那是丁大夫治好了一个小伤兵,他祖母感激,送
给丁大夫的一个红兜肚,是乡下人的小意思,保护肚子不受凉,历来兜肚都是红色的,
不用别的颜色。这是风土人情,为什么要改?难道改成绿兜肚?

  曹禺据理力争,寸步不让。张道藩表面上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但仍然坚持要他修
改。曹禺就毫不客气地说:“戏怎么写?作者最有权力,到底是你们懂戏?还是作者懂
戏?写戏还得听我们的!”

  经过反复的较量,经过余上沅作了几点小修改,终于得以在重庆公演,取得了极大
的成功。《蜕变》是抗战初期涌现出来的一个比较成功的剧作,洪深曾说:“如果我们
打算推荐十部必须阅读的抗战剧本的话——如果自己限制数目,不使超过的话,那么,
《蜕变》就是其中的一部。

  曹禺写完《蜕变》以后,其心情的兴奋是可想而知的。这天,他回到家里,和郑秀
以及他们的宝贝女儿享受着天伦之乐。其时,他们夫妻俩之间的感情虽已有裂痕,但“
小别胜新婚”,他们之间此时倒也其乐融融。

  郑秀告诉曹禺:“昆明那边又来电报了,要你去那儿导演几场话剧。说一来促进人
民的抗战激情,二来促进当地话剧艺术的发展。”

  曹禺接过电报一看,是国防剧社发出的正式邀请电报,前些天,他就收到著名女演
员凤子,老学长闻一多,还有吴铁翼(时任国立艺专校长)的联名电报,请他去昆明导
演几场话剧。曹禺当下很高兴地答应了。闻一多是他的老学长,还在清华读书时,他就
读过闻一多的《红烛》和《死水》,而闻一多的学问更是他所敬佩的。前些天,他还收
到闻一多的信,信中说到:“现在应该是演《原野》的时候了。”

  《原野》是曹禺继《雷雨》、《日出》之后的又一力作,它描写民国初年北洋军阀
统治时期,农民所处的万分痛苦,想反抗而又找不到出路的状况,全剧围绕有杀父夺地
之恨的仇虎,他想要复仇的强烈冲突心理,深刻地反映了伦理道理、封建迷信观念对人
性的摧残和吞噬。《原野》首次演出于1937年8月,当时未曾引起轰动,1938年春,已迁
至重庆的国立戏剧学校准备公演该剧时,当局还下令禁止演出。

  昆明的国防剧社由李济五主持,他当时任滇黔绥靖公署政训处第二科科长,主管宣
传。这天,他正在《民国日报》社办公,只见名演员凤子和孙毓棠走了进来。双方寒暄
之后,凤子开门见山地说:“李科长,你主持的国防剧社底子厚,有经费,有人力,为
了很好地开展话剧运动,为抗日多做一些宣传工作,我们可以请万家宝来昆导演几场话
剧。”

  李济五很惊讶地问:“当真吗?你们确有把握把万先生请来吗?”

  凤子说:“怎么没有把握?”她指了指孙毓棠,“这是当年与他离开南开报考清华
的‘铁定兄弟’。我们和他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你同意,只要以我和闻一多、吴铁翼之
人名义写信给他,他就会来的。”

  李济五听了,非常高兴:“好啊,上半年,西南联大在昆明演出了《祖国》,轰动
全城,这次,又能请万先生来昆导演话剧。看来,昆明这座边城,也要发展话剧艺术了。”

  原来,前些月,联大外文系教授陈铨,将一外国剧本改编成多幕话剧《祖国》。剧
情描写在日军占领下的某个城市里,一位教授不顾个人安危与个人恩怨,与他的学生和
工人们一起向日军和汉奸作坚决的斗争,最后为国壮烈牺牲。这是一出鼓舞民众的话剧。

  在排练该话剧的过程中,剧组中的联大学生为了团结更多的青年开展抗日救国宣传
活动,决定把临时性的剧组发展成一个长期性的有组织的社团,起名为“联大剧团”。
去年年底,他们在租借作为西南联大校舍的昆华农校大楼的一间教室里,召开了成立大
会,参加者60余人。在剧中担任指导、角色的孙毓棠、凤子等,也到会并讲了指导性的
话语。今年2月,《祖国》在昆明最大的剧场之一新滇大舞台正式演出,演出获得很大成
功。重庆、上海等地都登载了《祖国》演出的消息和剧照。连续演出八天后,胜利结束。

  联大师生来昆后,竭力与当地民众搞好关系。利用自己的知识,帮助当地人民。去
年,在蒙自分校,来自北大的一些学生,在课余办了一所平民夜校,招收学生50余人。
为开发民智作了一定的贡献。清华学生李为扬与越侨严继祖合办中越文合璧的石印小报
,每周一期,共出了8期,宣传战局形势,增进中越人民的友谊,同时启发越侨觉悟,隐
寓反法的思想。另外,针对当地居民不重视卫生,苍蝇特别多的情况,联大学生上街宣
传,并购买苍蝇拍,开展消灭苍蝇的活动,收到一定效果。在“七七”献金活动中,全
校师生共献金2000余元,这在去年物价很低的情况下,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资金。蒙自人
民时常记起联大,1988年,在蒙自县委、县政府的支持下,在县博物馆中开辟西南联大
校史展览室,还在南湖松岛建闻一多纪念亭,在洋行旧址建闻一多纪念馆,供后人瞻仰
学习。

  这次,请曹禺来昆导演话剧,在暗中发起动议和支持的,是西南联大的地下党组织
。也正是由于地下党员的作用,使得后来联大能够反抗当时黑暗的政治,给联大赢得“
民主堡垒”的美称。

  李济五听说曹禹能来昆明,大为高兴,对凤子说:“这太好了,但这事我不能决定
,必须请示上面再告诉你们。”

  当时,真正管辖国防剧社的是龙秉灵,他是龙云的表弟,他本来对话剧不感兴趣,
但曹禺是闻名已久的剧作家,认为他的到来,也是昆城文化界的一件盛事,于是没有多
作考虑,便答应了。

  飞机缓缓降落到跑道上。曹禺提着一只藤箱,走了下来。昆城的气候顿时使他倍感
清爽。从重庆来到昆明,犹如从蒸笼里跳出,进入一个凉爽宜人的世界。虽说正是夏天
,而这里正像是春天一样,到处都鲜花竞放,树木郁郁。

  “真不愧是座春城啊。”曹禺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李济五等人迎了上去,相互之间寒暄一番,将曹禺送到下榻处歇息。一宿无话。

  第二天,龙秉灵设宴为曹禺洗尘,闻一多、孙毓棠、凤子、李济五作陪。

  曹禺乍一见到闻一多,见到他那飘飘长髯,忍不住问道:“闻先生,你这胡须很久
不剃了吧,简直成了一位美髯公了。”

  龙秉灵也在旁打趣道:“是啊,他们联大这次来我们昆明,我们的剃头匠开始都很
高兴,可后来却私下嘀咕:要是都学这些教授们的样,我们只好歇业了。”

  孙毓棠说道:“大家有所不知,闻先生这次蓄须,和他当年在美国蓄发一样,都是
出于对民族的爱。”

  曹禺也是清华人,当然知道这个典故。但龙秉灵却不知道了,他忙问在美国蓄发一
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清华毕业的陈长桐,曾在科罗拉多大学(即珂泉)银行系读书。有一次,他
去一家理发馆理发,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人理,最后,一个理发匠踱了过来告诉他:“
我们不伺候你们这些黄脸中国人。”陈长桐不愧为一个有血性的清华人,他当即延聘律
师,告了一状。这次所付律师费竟达八十美金之多,超过留学生一月的官费,可见,现
在美国律师为高薪阶层,是一向就有传统的。但陈长桐为了讨回一个公道,没有吝惜这
点美金,他坚持打官司,结果是官司赢了,那理发匠于道歉之余很诚恳的说:“下回你
要理发请通知一声,我带了工具到你府上来,请你千万别再到我店里来。”因为黄种人
进入店中理发,许多白人就裹足不前了。陈长桐默然了:“我能告倒一个美国人,但我
能告倒一个美国民族吗?这种屈辱,完全是一个民族的屈辱。”

  后来的闻一多听说此事,非常气愤,对人说:“我,总算知趣,闭门读书画画,轻
易不出去,宁可吃点冷面包,宁可头发留得长一点,少受冤枉气也好呵!”

  据梁实秋记载:“……从这时候起他蓄了长发,作艺术家状,日久颈后发痒,则约
友辈互相用剪刀修整之。”

  大家旧事重提,又想到现在,我们的民族依然遭受着外国的欺辱,不禁嗟叹起来。

  孙毓棠见席面冷了起来,于是满脸严肃状,一本正经地问曹禺道:“家宝,昨晚睡
得还好吧?没有耗子吧?”

  大家听他这么严肃地问曹禺“没有耗子吧”,都非常诧异,不知何事。曹禺的神色
却颇为忸捏,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睡得很好,没有耗子,没有耗子。”

  原来,曹禺生平最憎恶同时也最怕的就是耗子。吴祖光这位戏剧家专门写过一篇曹
禺和耗子的文章。他说:耗子给他这么大的刺激不是没有原因的。前两年在一个城里教
书的时候,曹禺已在着手汇集他的历史剧《三人行》的材料,足足有一个厚本子。可是
有一天他偶而打开抽屉时,那本册子被耗子啃得粉碎了。只要我们懂得一个作家怎样珍
惜自己的心血,我们自然也会担负一半对耗子的愤恨吧?又一回,很冷的一天,早晨在
路上碰到曹禺,便一同到学校去。他说胃病又犯了,犯得特别凶,右肩上时时发抖,这
病象的确是不寻常的。下课了我回到休息室。他已经坐在那里,说肩上抖得很凶,心里
也不好过。所以告诉学生说胃病犯了,早点下了课。说着说着又抖起来了。他用力一按
——“哎呀!”他脸白了,大喊:“耗子!”不用说我们有多么惊奇!他匆忙把棉袍脱
下扔在地上,已经精神不振,近乎瘫痪状态。当然是因为天气冷,耗子钻到棉袍里去取
暖;因为棉袍里子破了,耗子一直钻到棉花里不出来,却不巧被曹禺穿在身上了。

  当下,孙毓棠笑说着将自己这位老朋友的“底”给“揭穿”了,引得大家都哈哈大
笑起来。

  大家笑过一阵之后,言归正传。李济五问道:“万先生此番前来,我们商量一下,
到底演哪几部戏为好呀?”

  闻一多当即接口道:“《原野》是非演不可的。主人公仇虎,饱受社会的欺压,他
有强烈的复仇心理,可他想反抗而又找不到出路,这深刻地刻画出了我国农民的内心世
界。现在,中国需要警醒了;现在,是演《原野》的时候了。”

  大家一致同意闻一多的意见。孙毓棠说道:“是啊,戏剧应该契合每个特定的时期
。现在是抗战时期,可我们的宣传,大多不得法。听说某处开伤兵慰劳会,演了一出话
剧,可结果呢,伤兵不但没有得到慰劳,反而认为这出话剧是对他们的侮辱,把演员打
了。平心而论,抗战以来,戏剧也真够努力的了,到处都有剧团演出,配合抗战搞慰劳
会或者宣传抗日。可惜的是愈努力愈感觉‘剧本荒’。把仅有的几个剧本,费劲地一个
个地搬上舞台,导演十之八九又不能认真负责地搞好导演工作。结果,宣传效果很差。”

  闻一多听孙毓棠对目前宣传工作的批评,觉得很中肯:“是啊,现在的宣传工作确
实不让人满意。最近我看过一个戏团的公演,在最末一幕终了时,几个游击队员正在和
敌人苦撑,青天白日旗忽然从山后飘扬起来,随着一阵救亡歌曲的声音,援军到了,幕
下了,幕后歌声仍然不断,并且愈加激荡了,想必舞台上全体人员都加入了。这时我满
以为台下全体观众也会响应起那‘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多么伟大!全堂六七百
人一齐怒吼起来,那点经验的教育作用,不要胜过千百篇痛哭流涕或激昂慷慨的论说或
演讲吗?然而幕下了,台下一阵喧哗,散戏了。我急得直跺脚。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再
说宣传画吧,就抗战以后我曾到过的武汉、长沙、贵阳、昆明四个都市讲,我就从未见
过一幅像样的宣传画。特别是长沙,你走过一条街,往两旁墙壁上一望,不啻是做着一
场噩梦。在武昌街上我倒发现过一幅在人体上还站得住的宣传画,但那作意真别扭得可
以。我亲耳听见一群乡下人聚在画前议论,原来把画中的意义整个弄反了。这次,我们
不能再这样了。”

  听完闻一多这番讲话,曹禺心里不由得暗暗敬佩:“不愧为一位诗人,就是有勇气
、有激情直面社会。”

  龙秉灵毕竟是政府的官员,听了这一番话后,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接口道:“闻先
生言之有理,但大家也都是出于一片爱国之情,即使工作没有做得很好,可是没有功劳
,也有苦劳嘛。我们只要吸取教训,把这次演出搞好,不就行了吗?”

  大家当下又商定了演出由老舍等人集体创作的多幕抗日话剧《黑字二十八》。

  过了一个月,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曹禹第一次亲导的《原野》在昆明新滇大戏院
正式公演,其《说明书》中有这样一段话:这剧“蕴蓄着莽苍浑厚的诗情,原始人爱欲
仇恨与生命中有一种单纯真挚的如泰山如洪流所撼不动的力量,这种力量对于当今萎靡
的中国人恐怕是最需要的吧!”

  《原野》起初演出了9天,虽正逢连日大雨,但仍天天满座。《黑字二十八》演了5
天,直到下月中旬才结束。两剧共演31场,全城轰动。看这两个戏差不多成了昆明社会
的时尚,不去看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这两个戏的演出确是昆明一件大事,也是中国话
剧界的一件大事。

  这次演出活动,曹禺给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当时已是名作家,但态度寓严肃于
和蔼,令人感到可亲可敬。他个子不高,身穿灰色长衫,袖口翻出雪白的衬衣,风度潇
洒俊逸。排练工作紧张严肃,休息时虽谈笑风生,却无嬉戏无聊的打闹。他对演出一丝
不苟,即使像凤子这样的名演员也不例外。他对自己也不例外,排练《黑字二十八》时
,他自己扮演杨兴福,排到沈树仁打杨福兴的嘴巴时,扮演沈树仁的马金良总觉得不好
意思打,这样,打得很不真实。曹禺很不满意,他要马金良一定要进入角色,狠狠地打
。在曹禺的一再督促下,马金良终于进入了角色,狠狠地打了曹禺一记耳光,打得他牙
根渗出血来。马金良心里很不安,曹禺却感到十分满意。

  曹禺,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对戏剧艺术有一种执着的追求,有一种忘我投入的非常
可贵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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