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先锋罗炳辉

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怀念我的老师王玉哲先生            【字体:
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怀念我的老师王玉哲先生
作者:赵伯雄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29

 南开大学历史学院
2005-05-11 22:44:15 阅读 283 次

5月5日下午,已经住院三个多月的王玉哲先生,病情突然恶化,陷入了昏迷状态,医生已是一筹莫展,于是下了病危的通知。我赶到医院时,只见先生平躺在那里,眼睛半闭着,鼻子里插着管子,口张着,已经没有了意识,只剩下喘气了。先生双颊凹陷,骨瘦如柴。眼见着先生正在耗尽他生命的最后一点能量,不由得想到了燃烧将尽的蜡烛。晚上九点,李院长等来了,看到情形十分危殆,嘱我赶紧回去整理一些给先生办后事用的文字材料,我只好先行离开。临走前,我再次走近先生床头,久久地望着先生,心中想着,此一去,也许就是与先生的永诀了。想到这里,不觉一阵心酸。第二天早晨,果然传来噩耗,说先生已于凌晨一时四十分驾鹤西去了。 

先生今年九十有三,享寿不可谓不永。先生一生,著述宏富,桃李满园,子女孝顺,且都事业有成,功德不可谓不圆满。先生累了,辛苦工作了一辈子,读书,著书,教书,这么多年,现在他要去休息了,按说也不为过。但我还是不愿意让他走。虽然他早已不是我们背后的靠山,也已不是我们借以乘凉的大树,但他的恩德,早已渗入了我们的成长过程之中,他的心血,早已融入了我们所取得的点滴成绩里。他活着,我就觉得很温暖,很幸福。但他还是走了。抛开了爱他的子女家人,抛开了爱他的学生,永远地离开了。 

我拜在先生的门下,是在26年以前。那时我是内蒙古大学77级的学生,大学只上了一年,因为当时刚恢复高考,允许学生提前报考研究生,我就动了考研的念头。但说实际的,那时的我,对于学术,完全是一个门外汉。为什么报了王先生呢?只是因为在此前看过先生的一两篇文章,感到先生的文章,立意与众不同,他的观点,我很认同,他的文风,我很喜欢,于是就贸然报了名,此外,关于先生的其他方面,一概不知。这次考试,可以说改变了我的人生。据说先生对我的答卷也很欣赏,结果当然是,我从此就走进了南开大学的校门。想起来,这真是一种缘分。 

我初次见到王玉哲先生,是在研究生的开学典礼上。那时研究生不多,典礼就在行政楼的会议室里举行,导师们都坐在前面。有同学指给我,说那就是王先生。先生那时六十六岁,好像头发还很黑,很精干的样子。散会后见了一面,感到他很和蔼可亲。过了几天,我和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到他家里去,正式与先生见面。那时先生家还住在东村,房间少,住得很局促。写字台的旁边就是床,桌上、地上堆满了书报。我们围坐在桌旁,听先生给我们上第一课。他先是让我们每个人谈了谈自己读书的经历,然后给我们讲了讲研究生阶段学习的要点。大意是强调要多读古书,做学问如造金字塔,底子打得越宽,盖的才能越高。他嘱咐我们一定要做通儒,不要做陋儒。又说研究生的三年中,要用一年半的时间读书,后一年半作论文,但在前一半时间内也应该写一点东西,只读不写,提不起学习的兴趣。他发给我们每人一份培养计划,好几页,是先生亲手刻钢板油印的,详细开列了这三年应读的主要书目以及时间安排。他反复强调了两点非智力因素,就是勤奋和韧劲。这虽然似乎是老生常谈,但只有过来人方能够真正体会得个中三昧。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对此也已稍稍有所领悟,但可惜学业未精,韶华已逝,想起当年先生对我们的期许,也只有惭愧而已。 

我就这样开始了南开的读书生活。先是读《尚书》,接着是《周礼》,然后是《诗经》、《左传》,就这样一部书一部书地读下去,同时读《说文》,学金文。王先生就是这样逐渐引领我走入了学术殿堂。那时我们是隔两三个礼拜到先生家里去一次,汇报一下学习情况,请教一些问题。有时写点小东西,誊清以后给先生送去,下次再去时,刚一坐定,先生准会起身拉开抽屉,拿出那篇文章,说一说他看过以后的意见。先生是一位宽容的学者,他从不要求学生一定持与老师一样的观点,你如果有与他不同的看法,他会鼓励你把它发表出来。他还鼓励我们向其他的老师学习。有一次我写了一篇谈《尚书》中政治思想的论文,先生就建议我去找刘泽华先生请教。还有一次,我写了篇关于民族问题的文章,在讨论当中,我和先生的个别观点不大一致,先生就说,你不妨去找杨志玖先生谈一谈,杨先生是少数民族学者,你可以听听杨先生是什么感受。后来我真的去找过杨先生,杨先生也给了我热心的指导。有时,先生会来参加我们的学术讨论会。所谓学术讨论会,其实只有我们两届学生五个人,就在我们的宿舍里,一般是在晚上,凳子都不够,有人就坐在床边上。王先生也来,大家议论纷纷,气氛非常随便、融洽。在我的印象里,先生似乎没有那样正儿八经地在教室里给我们开过什么课,只是有两次讲座,是在教室里举行的。一次是讲古音韵,上过几节课,他强调说这是口耳之学,是一定要面授的,否则不易学会,所以要上课。另一次是讲他的几篇论文。一上来他就在黑板上抄了金人元好问的那首著名的诗:“鸳鸯绣了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他说他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人看绣好的鸳鸯倒在其次,要紧的是“把金针度与人”,也就是说让我们学到做学问的方法。例如他讲商族的迁徙,从几个方面寻求证据,然后证成一种说法,给我的印象很深。许多年后,我也挤进了教授的行列,我就对研究生院的所谓课程“规范化”大不以为然,总是拿王先生教我们的那种方式来说事,当然,没有人会理睬我的这些意见,也许今天的情况真的与那时完全不同了。 

王先生对待学生,总是和颜悦色,我从没见他疾言厉色过。他对我们有不满意的地方,总是说得十分委婉,虽然委婉,但很明确。也许这就是他的性格。不仅是对学生,好像对任何人他都这样和善。《左传》里有一个典故,说有人评论赵衰和赵盾,将他们分别比作“冬日之日”和“夏日之日”,杜预注云:“冬日可爱,夏日可畏”。我感觉王先生就有如“冬日”,他总是使人觉得温暖,乐于与之亲近。当然,他也不是没有原则,有时候讲起原则来,迹近乎迂。1985年春,王先生首次招收博士生,那时我在内大工作,很想报考,但发现招生简章上规定外语只准考英、日两门,而我是学俄语的,于是就写信给先生,问能否对简章上的这一规定作一变通。信发出以后,久久没有接到回信。以前我给先生写信,先生是每信必回的,这次不知是什么缘故,就是没有回音,那些日子急得我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没奈何,只好给在南开的凤瀚兄写信询问。不久凤瀚兄来信,说王先生让他转告我,出简章时因为疏忽,忘了写上“俄语”一项了,现在木已成舟,只好等下一次报考,好在秋天还要招生。并说他之所以不回信,是因为试题已出,按规定就不能再与考生有任何联系了。这件事表明了先生的认真,虽然不免认真得有些刻板,却也刻板得可爱。 

九十年代后期,王先生的身体明显衰老了。那次骨折,使他的行动大受限制。但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停止工作,那部《中华远古史》,就是在他卧病期间完稿的。由于行动不便,他已很少下楼。每次我去看他,他都显得特别高兴,紧紧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在他的身边,问这问那。他关心着我那在国外读书的女儿,也关心着历史学院大大小小的事情。看得出来,他渴望了解外界的情况,渴望像过去一样与人交流,他的脑筋还很清楚,只是耳力是越来越不济了。最近几年,他已不再工作,开始实现他那“怡情于书画之间”的夙愿。有一回我对他说,希望他给我写一幅字,先生痛快地答应了,他说一定给我写,但是他得先“练习练习”。我总以为来日方长,也就没有催问他“练习”得怎么样了。去年他得了一场肺炎,此后就益发衰弱,今年春节前住进了医院,谁知竟至不起。先生欠我的那笔“账”,今生今世,看来是无法还我的了!呜呼!过去读古书,看到孔子死后,弟子们说“泰山其颓,则吾将安仰;哲人其萎,则吾将安放”,总觉得十分隔膜,这次我算是有了切实的体会了!安息吧,我亲爱的老师! 

附记:此文为赵伯雄先生在“王玉哲先生追思会”上的悼念文字,今征得赵先生同意后转发于此。诸君若欲转引转贴,请不要作任何删改。谢谢了!


王玉哲先生追思会侧记

 

朱彦民记录

 王玉哲先生追思会侧记

  2005年5月10日下午三点钟到五点钟,在南开大学范孙楼二楼历史学院多功能厅,举行了对刚刚去世的王玉哲先生的追思会。南开大学历史学院师生以及天津市有关院校和单位的100多人参加了追思会。
  追思会会场中央,悬挂着王玉哲先生的大幅彩色照片,照片上方悬挂着黑布横幅,上面贴着八个白色的大字:王玉哲先生追思会。照片两边,悬挂着三副由范曾先生和王先生弟子们撰写的挽联,依次是:学如鼎鼐品如鼎鼐从来史界称巨擘,教似泉流诲似泉流天下门徒哭先生;德被后昆千秋君子,学究天人一代宗师;学界悼巨擘,弟子哭良师。照片上王先生慈祥的微笑着,这笑容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亲切,好像先生并没有去世,仿佛他正在给大家作学术报告一样。
  李治院院长首先讲话,向王先生的逝世表示哀悼,对范曾先生的慷慨解囊(捐款十万元,五万送给家属,五万用于办理后事和编辑纪念集等)表示感谢。
  之后,魏宏运、刘泽华、孙香兰、王连生、范曾、王敦书、洪国起、南炳文、刘文军、傅玫、赵伯雄等人先后讲话,分别谈了与王先生交往的感人故事,以及对先生的感激之情。最后王先生的女儿王兰珍女士、女婿姚瑞先生讲话,向前来参加追思会的师生表示衷心的感谢。
下面是几位先生发言的大要:

魏宏运先生:
  和王先生交往半个世纪,都是1948年来到南开,后来又住在北村同一个楼洞里,一同工作,一同生活。那时王先生给全校讲通史课,在东校去上课,每年得到北京实习(参观北京猿人),都是王先生带队。因为是北大毕业的,所以和北大老师如郑天挺先生的关系非常之好。王先生为人非常忠厚,  凡有人所托,总是认真地去完成。他毅力很强,五十年代的了肺病,但他以顽强的精神和病魔作斗争。包括晚年腿部骨折,应该躺在床上修养的,但他还是坚持做起来,每次去看他时,他总是伏案读书或写作。他的《中华远古史》正是在这样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完成的。
  王先生对我有很大的帮助。我总是有问题去问他,他总是认真地帮我查阅,对我帮助很大。他也很谦虚。那时雷海宗先生在家里讲先秦史和两汉史,那是包括郑老和王先生和杨志玖先生都参加。我们历史学科被全国承认,都是这些老先生的功劳。去年以来,我系的老先生先后去世,使我们的学科遭到了很大的损失。
  我们要追思王先生,要学习他身上那些良好的东西,学习他的著作和他的精神。应该把他的没有形成的文字整理出来,发扬光大。

刘泽华先生:
  我受先生指教至今已有四十七个年头了。我的第一堂课就是先生给讲的。这些天我陆陆续续接到我那个年级的同学打来的电话,请我在此追思会上表达对先生的敬仰之情。先生的授课情景,至今历历在目。
  1966年以来,我当作先生的助教。后来我又作巩维英先生的助教。我的学术之开始就是先生领进门的。
  我第一次去先生家去,先生问我要准备三本书:《书目答问》、《增订四库简明目录标注》和《贩书偶记》。给我讲读书要顺着读,按先秦史的顺序读起,《尚书》、《卜辞通纂》、《两周金文辞大系》。这些书当时图书馆没有,许多书都是我从先生家借来读的。先生告诉我读书要读较好的版本,如《尚书》一定要读孙星衍《尚书今古文注疏》,《左传》一定要读刘文淇《春秋左氏传旧注疏证》(父子三代艰苦成书,将近一百年的时间),同时细读顾栋高的《春秋大事表》。这些书都使我受益匪浅,我后来的读书都是按照先生的这种指示读下去的。
  后来我的研究方向和王先生每有分歧,但王先生总是热情的支持和鼓励。后来王先生生病住院,由我和孙香兰先生代课。我很紧张,到医院看先生,先生鼓励我讲下去,并幽默地说,我给你作助教。于是就发生了这样具有戏剧性的一场,我在上面讲课,王先生在下面听讲,和我一起辅导学生。这使我非常感动。
  王先生和系里的领导都是关心我的,在我的职称方面作了帮助,但他只字不提此事。后来我们共编《先秦卷》,先生主编,由我副主编,但到后来王先生硬是写成了我们两个并列共同作主编。
八十年代,先生的一篇关商代的文章受到吉林大学的赵先生的很不客气地批评。但到了编《先秦卷》时,他毅然请赵先生作副主编一起编写,其大度精神得到了赵的心服口服。
  对学生的关心和爱护也是出了名的。有一个硕士生,洋洋洒洒写了十万字,文笔很好。但史学功底较差,先生不是放弃,而是决定帮助。后来这个学生成了著名的作家,写了许多很有功力的历史题材的著作。
  对待康殷的甲骨文研究也是这样一个例子。说明先生的宽容,先生的大度,先生的严打的目光。
  我和王先生的关系很复杂,既是先生的学生,又是先生的入党介绍人,一些涉及到先生政治上的遭遇也与我有关系。有工作,有政治,有人情,有亲情,有是非,感慨良多。
  先生的让步政策,遭到了批评。批林批孔也遭到了批评。他虽然不乐意做的一些事情,但在那个年代他没有办法,也做了一些违心的事情。
  我和先生的关系很好,两家之间的关系也非常融洽。我的孩子从国外回来,别的家里不去,但一定要去王爷爷家去一趟。
  先生的精神永远能够激励我们。

孙香兰老师:
  我是王先生最老的一个学生,我是1953年入学。我心目中的王先生是个慈父般的师长,不管是在学习上、工作上,都对我帮助很大。(哽咽)由于情绪的关系,我不多讲了,我在悼念的文章中写了,大家会看到的。
  王先生曾对一个自学成材的人大力支持,帮助景以恩的著作(《上古华夏族》)写序。那年我和先生一起去山东开孙子兵法会时结识了景以恩。先生在序中的一些话,肯定了景以恩的刻苦用功、自学成材、独树一帜。景以恩见到信后,非常感动。仅是一面之交,却肯在自己重病期间,花这么大的精力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写这篇序,这种行为非常值得学习。
  我在1957年作王先生的助教,他当时教研室主任,我是教研室秘书。

王连生老师:
  用一句话讲,王先生是个好人。申泮文先生(联大同学)去参加送葬,说他是个好人。
由于工作关系,我和王先生接触较多。王先生给我讲,做历史学问就要学先秦史,只有把先秦史学好了,源头学好了,什么学问都可以做了。
  王先生一门心思做学问,不会做饭,不会照顾自己。有一次在山东编大辞典,出现便秘,不知道怎么办,我就出面找个车,送到医院治好了。
  王先生做学问,很严谨,所以他的文章论文很公允,最能站得住脚,我讲课时就总是要把先生的论文成果介绍给学生。

范曾先生:
  1995年,历史系几个老先生请我做历史学院教授,王玉哲先生等老教授在座。九年过去了,历历在目。去年以来,几位老先生先后过世,令人悲怆。
  南开大学历史学科有很好的威望,与这些老先生的学问人品分不开。
  学如鼎鼐品如鼎鼐从来史界称巨擘,教似泉流诲似泉流天下门徒哭先生。
  王先生一生中,没有一点瑕疵遭人诟病,这一点可以说我们做不到。
  我送给先生的书法、绘画,他都很喜欢。我也保留了一些先生的东西,一个是我当年考的中国通史的卷子上,有先生的题字,给了我五分。另一个是通过刘泽华先生转给我的罗振玉《殷墟卜辞文字集联》,上面有先生的题字。
  从内到外,先生都追求着一种美,古道照颜色,这是我们后辈每个人都要学习的。

王敦书先生:
  我是1947年考研究生来到南开大学的,那年听了王先生的讲座。平时在系里跟王先生接触较多,在《历史教学》做编委也接触较多。先生的道德文章,是非常令人尊敬的。
  王先生的治学是扎扎实实的,成名的著作是《猃狁考》、《鬼方考》。既有丰富的材料,又有独到的分析,复有理论的概括。再比如西周封建说,虽然范文澜、吕振羽也有封建说,但王先生的封建说是在自己的研究基础之上提出来的。
  晚上的王先生对学问的追求也是执著的,八十多岁还在写三卷本的《中华远古史》,这是我们历史学院得人都应该学习的。
  先生的作人也是非常谦虚、宽厚的。他的为人团结了大家,为历史学科的提升作出了贡献。他对长者如郑先生、雷先生等的尊敬,执弟子之礼。如去雷先生家里请教、听课等。对同辈学者也非常尊敬,加强团结,如杨志玖、杨升茂、杨翼骧、吴廷璆等先生。再就是对晚辈的提携、奖掖和鼓励,生活的照顾。包括对我的一些帮助,非常令我感动。
  王先生高寿的原因,我认为是出身劳动家庭,劳作不止;另一方面是谦和的心态,保持平和的情绪;再就是和谐,与自然和谐、与人和谐、与学术和谐。

洪国起先生:
  王先生是个慈父般的师长,他去世了,我没在家,8日下午才知道,没有能够去送送先生,非常难受,不能原谅自己。
  几件事情说说:我开始是做古代史的教学和研究的,王先生是我的启蒙师长。中国史学习的方法问题,王先生的教诲对我的影响很大。1962年11月,王先生在全系将历史分期,先对几家学说作了介绍,怎么理解社会形态问题、生产关系和生产力关系问题,听了非常受启发,开阔了视野。我参加工作时是大学二年级学生提前当老师,王先生是我的第一个指导教师。当是有个民主德国的马振东,学习范文澜的中国史,系里让我辅导他。我不大喜欢做这个工作,心里也没底,王先生鼓励我,并给我开了书目,具体指导我读书。这个事为我后来的发展起来很大作用。后来我做世界史,跟王先生接触不多了,但还能经常见面。每次见王先生,总是希望他注意休息、注意身体,但每次先生都讲他的学术规划,令人感动。

南炳文教授:
  我的第一篇文章是王先生指导的,发表的第一篇论文也是王先生指导的。为学、为人方面,对我影响很大,先生的去世,我的心里非常沉痛。
  我是1960年入校,那时先生因病不讲中国通史了,由刘、孙两先生接替。没有听到王先生讲课,但从其《中国上古史纲》开始接触先生。后来上研究生课,听先生的专题,我作为课代表,从此跟先生有了更多的交往。在这个课上,我写了第一篇学术论文,交给王先生指导。先生为指导我的这个论文下了很大功夫,作了一些准备。从内容到写作方法,都作了认真的指导。后来又写了一篇关于商鞅变法的论文,先生指导我从《史记》和《资治通鉴》中的记载之不同作一比较,写成后,先生非常高兴,后来发表了。后来比读的方法,我经常使用,发现很多问题,写成的著作也得到学界承认。我从先生那里受益良多。
  先生的为人,也是我们永远学习的。先生在课堂上经常讲,为人要学会退让,退一步海阔天空。先生在北村住时,和邻居通用厕所,那家人不打扫厕所,王先生自己打扫。后来日子久了,那家人也受到了感动。
  像我这样受到先生教诲和帮助的人很多很多,先生去世了,但他活在我们每个人心中。

刘文军先生:《历史教学社》
  和先生有些接触,但不多。有些认识,学问做到大师级了,如果人品做得不行,那样不能得到尊敬。王先生是学问、人品都受到我们尊敬的大师。
  因为工作关系,经常去先生家里取稿子,先生总是热情寒暄、茶水招待。有时向先生借书看,先生也很爽快,令人感动。还有一事,我有一个做官的朋友,喜欢历史,写了篇三万字的原始社会的分期问题,让先生过目。先生认真地予以指导,令人感动。
  让我们发扬先生的精神,缅怀他的人格,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傅玫教授:
  王先生是我如南开大学后认识的第一个教授。先生的课非常生动,经常下课了,大家还不愿意走,很久很久。
  当时系里让我写先秦民族史的东西,向王先生请教。先生认真地给我讲了一堂课,学到不少东西,从此也开始了我的学术生涯。
  再后来与先生交往较多,是筹建博物馆专业。他把主要的精力都用到了博物馆专业。编中国古代物质文化史,也非常认真,付出了巨大心血,给我们做出了榜样。

赵伯雄教授:
  ……
  金人元好问有诗云:莫把金针渡与人。王先生却反其道而行之,要把金针渡与人……

李治安教授:
  读研究生时,系里几个老先生开学术讲座。王先生是第一讲,他讲什么是科研,对我们影响很大,说科研与教科书不一样,必须要有新的东西,必须是在前人的基础之上有所前进。这对我们后来从事学术研究起了很大作用。
  王先生是以扎实的考据著称的,他的《鬼方考》、《猃狁考》在学界影响很大。但他对理论的追求,对古史分期的研究,同样有声有色,也使得在全国有了我们南开大学历史学科的声音,使我们取得了史学重镇的这样一个称号。先生对我说过,我们南开史学不要讲求数量,要追求质量。这都是我们应该深思的,值得注意的金玉良言。

  最后王先生的女儿王兰珍、女婿姚瑞对大家表示感谢。

(朱彦民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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