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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优秀知识分子的精神雕像
一个教师和《精神雕像·西南联大纪实》的情缘
我曾在“教师节”庆祝大会上,为全校教师发了《精神雕像·西南联大纪实》一书。这是一本很值得全中国所有教师所有知识分子去认真阅读的好书。我希望用20世纪中国优秀知识分子的精神,浇灌我们的校园文化。
西南联大的前身是1937年11月1日正式开课的“长沙临时大学”,办学地址在湖南省长沙市韭菜园圣经书院。2002年5月2日,我去浏阳讲学,顺路前往寻访,因为这是中国教育的一方圣地啊。哪里想到,我问了好多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韭菜园和“长沙临时大学”这么一回事的。我只得怅然离去。
这本书中有一些文字是我的至爱——
中国永远没有最后一课
闻一多抬起头来,环顾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高亢:
“同学们,这篇课文,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读懂了?一个民族,当它不能用自己的语言,去表达其愿望的时候,抑或它的子孙在肉体上依然生存着,可是,那又能有什么意义呢?失去自由的苟活,在任何情况下都只能是痛苦的代名词。用不着我说,大家都知道了,明天,我们又要去漂泊,去到一个遥远而又陌生的地方,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带好自己的国文课本,无论你学的是电子、物理、生物、医学或者是拉丁文,这都不重要,因为你首先是一个中国人,珍惜你们手中的那本教科书吧。到了昆明,我要给你们讲《诗经》、讲楚辞、讲庄子、讲屈原、讲五千年以来中华古国最灿烂、最辉煌的篇章!……同学们!中国,不是法兰西,因为,中国永远没有最后一课!”
校长室被炸
西南联大地处昆明城市北大西门外,空袭又大多发生在上课、上班时间,这便是联大师生比昆明市民稍稍幸运一点的地方。每次听到空袭警报之后,校警就打开联大校园的后门,让上课的师生越过铁路向北边疏散,跑得快的可以一溜烟冲上西北方向的小虹山,山上杂草丛生,山顶附近有几道纵横交错的防空壕,可以把人隐蔽起来。
——那天炸弹的弹着点,距梅贻琦校长的办公室不足10米远,整个校长办公室,连同旁边的一幢宿舍都被震塌了。负责看守校长办公室和地下室的老校工尹师傅,被埋在了废墟下面。那天,从白泥山躲警报回来的梅校长夫妇,再也没有吃上老校工尹师傅亲手端上来的热菜……
这一天是1940年10月13日。中国最著名的三位大学校长失去了他们的办公室。
闻一多华罗庚共住16平方米
闻一多最初是从曾昭轮口中得知华罗庚的遭遇的。当他听说华罗庚一家大小6口人还没有在城外找到住的地方,便主动邀请华罗庚一家到陈家营与他同住。此后,闻一多、华罗庚两家共14口人,在一间阴湿的、只有16平方米的偏厢房里共同生活了将近一年多,人均占有空间不足1.2平方米,闻一多家住屋子东头,华罗庚家住屋子西头,两家中间挂一块碎花布相隔,原想互不打扰,可半夜华罗庚的小儿子尿床,可以一直湿到闻一多家这半边。雨天到来的时候,两家孩子一起把脸盆、漱口缸、饭碗、尿罐集中起来,抵挡雨漏。
整本书都是如此感人至深,催人泪下。也许没有必要再做更多摘录,然而,读过和暂时没有读过此书的朋友,请你们一定要记下和西南联大有着密切关系的这些名字:蒋梦麟、张伯苓、梅贻琦、钱学森、李政道、杨振宁、华罗庚、费孝通、陈寅恪、冯友兰、朱自清、李公朴、闻一多、邓稼先、赵忠尧、吴有训、王滏昌、曾昭抡、梁思成、林徽因、陈省身、钱穆、游国恩、朱光亚、唐敖庆、吴大猷、沈从文、汪曾祺、马识途……不管是联大教师,还是联大学生,他们代表了20世纪中国最优秀的一代知识分子。
当时我看这本书时极为认真,书上留下了许多圈圈画画的符号。这本书自然成了我的至爱之物。谁知,2002年9月16日,费孝通先生来我校视察,我拿着这本书告诉费老,书上有好几处写到了你,而且都是重墨浓彩的。老先生很高兴,旁边一位随行记者马上把书要去,说让他看看,答应晚上还我。结果成了泥牛入海。我心里一直记着这位失信的记者。
因为喜欢这只金蛋,我一直希望能找到生下这只金蛋的母鸡。几经辗转,我终于在2004年1月1日上午和作者李洪涛先生通了电话。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告诉我,这是他的第一本书。他毕业于云南大学中文系,现为云南电视台编导。他的祖父李丹是西南联大的毕业生,曾翻译《悲惨世界》,他从小就了解和热爱西南联大。他说,写这本书,有三个基本原则:第一是基本史料绝对真实,第二是人物的命运线索绝对真实,第三是基于前两点展开想像进行细节描写。他告诉我,这本书市场上早已脱销,目前,出版社正让他进行修订,新版《精神的雕像》不久就要面世。我一直在等待着这本书的新版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