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先锋罗炳辉

民族精魄:抗战硝烟中的科教薪火           ★★★ 【字体:
民族精魄:抗战硝烟中的西南联大科教薪火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新民晚报 2005-9-3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0-15

   “多难殷忧新国运,动心忍性希前哲”,西南联大校歌中的这句歌词,表达了战争年代中国知识分子的报国决心。他们在战火中创造的传奇,国人骄傲,世界赞叹———

  西南联合大学,存在于1937年11月—1946年7月间。它是国难深重时文化和科学薪继火传的一方重地,是伟大抗战精神的一种象征。世界学术星空里许多璀璨的“中国星”从这里升起——

  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李政道与杨振宁、中国 人工合成胰岛素的主持人邹承鲁和纽经义、新中国最年轻的院士郝诒纯、国家图书馆馆长任继愈、著名作家汪曾祺……都曾是西南联大的学生。

  抗战胜利60周年之际,记者在翠湖边、滇池畔寻访西南联大曾经的辉煌。昔日的莘莘学子如今已到耄耋之年,老人们唱起当年的校歌,最动情是唱出那一句———多难殷忧新国运!

  精英荟萃一校云集多位“学术第一人”

  经济学泰斗、曾在西南联合大学任经济系教授和系主任的陈岱孙先生在《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校史》的前言中这样写道:“西南联大在其存在的九年中,不只是在形式上弦歌不辍,而且是在极端艰苦条件下,为国家培养出一代国内外知名学者和众多建国需要的优秀人才。西南联大,这所其实体虽然今日已不复存在的大学,其名字所以能载入史册,其事迹所以值得人们纪念者,实缘于此。”

  在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校史馆里,记者找到了这些载入史册的名字——

  23位“两弹一星”功臣中,邓稼先、朱光亚等8位出自西南联大。

  自然科学领域,西南联大的教师中后来成为中国科学院院士(学部委员)的有70人,学生中的中科院院士和中国工程院院士分别有77人和13人。

  人文科学领域,全国61位学部委员中,曾任西南联大教授的有11人。

  在那艰苦的9年之中,西南联大拥有多位“学术第一人”——

  陈寅恪,中国懂得世界文字最多的人;吴泽霖,上世纪40年代提出“中国人口已经相对过剩”的第一人;金岳霖,把“形式逻辑”引进中国的第一人;吴宓,中国开创比较文学的第一人;钱端升,中国政治学的奠基人;叶笃,中国气象学、大气科学的奠基人;冯景兰,中国矿床学的奠基人;华罗庚,美国科学院120年来的第一位中国籍院士;杨石先,中国研制农药的第一人;汤用彤,世界上能开三大哲学传统(中、印、欧)课程的第一人。

  上海社科院历史研究所所长助理周武评价说,西南联大云集了当时中国最优秀的教授,海外杰出学者纷纷归国执教,其教学水平较世界上任何大学都毫不逊色。尤其是在理工科方面,其科技教育实力之强,不仅满足了战时建设的人才之需,而且为中国奠定了现代化的人才基础。

  三校南迁号称“世界教育史上的长征”

  抗战爆发后,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集体内迁,于1937年11月1日在岳麓山下组成了长沙临时大学。开学仅仅一月,日军便制造了南京大屠杀,并沿长江一线步步进逼,危及衡山湘水。长沙临大决定分水陆三路迁滇。

  寒假伊始,师生们便踏上了搬迁之路。一路走水路,800余师生沿粤汉铁路至广州,再由香港坐船抵越南海防,而后入滇;一路乘车,10余名教师沿湘桂公路经桂林、柳州、南宁,出友谊关入越南,再乘火车抵云南;最艰辛的一路徒步而行,336名师生组成“湘黔滇旅行团”,经过2个多月跋涉到达昆明,全程3326里,被誉为“世界教育史上的长征”。

  西南联大校歌里有一个生僻的句子“绝徼移栽桢干质”,概括了西南联大的成因。绝徼,即荒僻的边土;桢干质,指大树良材。意思是将成长中的国家栋梁之材,移栽到边远的地方去,免受日寇的摧残,将其保护起来,积蓄民族未来的力量。

  艰难办学雨打破屋师生“停课赏雨”

  昆明一二一大街298号,如今的云南师范大学校门口挂着一块铭牌,由“两弹一星”功臣朱光亚题字:“中国历史名校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旧址”。在云师大校园中,至今仍保留着一间铁皮屋顶教室。这是西南联大仅存的土坯墙教室,马口铁做的屋顶。下雨时,雨点打在屋顶上叮当作响,有时声音大得让人听不清讲课。当年曾有一位教授无奈而风趣地宣布:“现在停课赏雨。”

  当时学校唯有图书馆和两座食堂是砖木结构房,教室一律是土坯墙、铁皮顶的平房,宿舍和各类办公室则是土坯墙茅草顶,墙洞里嵌上几根木棍便是窗子。校内无自来水,师生自己动手打土井。土井常是浑水,每逢昆明旱季,土井干枯,连浑水都没有了。

  联大的厨房当年由学生们轮流兼职。上海师范大学退休教授、1939年入学的联大学生李宗渠对此记忆犹新:“整个女生食堂一顿饭大概开20桌,烧菜只用10两油(相当于现在的半斤多)。烧饭用的水是井水,米汤酸得跟醋一样,所以要找食堂很容易,哪里有股酸味就往哪里去。”

  1942年至1946年间,昆明物价飞涨了几百倍。为了能吃上饱饭,有的教师不得不当卖衣物、书籍;有的无法维持生计,狠心把新生儿送给别人抚养;师生兼职的工作包括会计、中学教师、家庭教师、报馆校对、编辑、邮电员,甚至电工、擦皮鞋匠等十几种。

  吴晗教授被迫把珍藏的史书当给了云南大学图书馆;闻一多先生公开挂牌刻章治印维持生计;赵忠尧教授在乡下靠制肥皂来维持全家生活;清华大学校长、西南联大常委梅贻琦的夫人、潘光旦夫人和袁复礼夫人等推磨做糕点,取名“定胜糕”,卖给昆明老牌的糕点铺“冠生园”。

  特殊课堂街头茶馆“泡”出名家名著

  “昆明有多大,西南联大就有多大”,这是春城一度的流行语。联大的图书馆条件简陋,灯光暗且座位少,茶馆便成了联大学生延伸的课堂。联大人还发明了“泡茶馆”一词。昆明本地话说“坐茶馆”。“泡”是北方人的习惯用语,意指在茶馆一呆很久,甚至废寝忘食。许多同学的毕业论文都是在茶馆里完成的;不少老师在茶馆里批改作业;一些名家大师也是从茶馆起步的。

  汪曾祺回忆联大生活曾说:“我这个小说家是在昆明的茶馆里泡出来的。”李政道打比方说,联大时期的昆明茶馆有些像上个世纪巴黎的咖啡馆。

  “跑警报”是另一种课余生活。

  云南师范大学退休教授,1941年入学的联大学生王彦铭回忆说,他的高考是在傍晚四五点钟,因为白天要“跑警报”。最严重的一次轰炸发生在1940年10月13日,23架日机重点轰炸联大和云大,校院全毁。然而,吴宓教授仍打算趁月明之夜继续他的《欧洲文学史名著》中“柏拉图”一课的讲授,就在轰炸第三天,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晚7—9时至校舍大图书馆外,月下团坐,上《文学与人生理想》,到者五六学生。”

  大轰炸过后,教授们不得不迁居远郊。位于昆明东南郊的呈贡魁阁,曾是费孝通《禄田农庄》《内地农村》等重要著作的诞生地,他的大女儿也是在这里出生。

  潘光旦在村舍里写成了《优生原理》,编译出版《性心理学》,填补了中国人文科学的一项空白。

  在昆明西郊的陈家营,华罗庚和闻一多两家人同住一间房,当中仅以布帘子相隔。华罗庚曾为此写过一首诗:挂布分屋共容膝,岂止两家共坎坷;布东考古布西算,专业不同心同仇。

  三角棱镜放在简易书架上,经吴大猷之手拼凑成一个最原始的分光仪,可试做“拉曼效应”等科研工作;残破不全的碉堡,被气象系教师改装成气象台;航空系的风动机实验室,由一间土平房改装而成;没有电炉和煤气炉,实验室教师就用土炉烧木炭代替;没有手摇计算机,经济系学生就用算盘训练。只要可以继续学习、继续做学问,各种办法都用上了。

  大师办校倡导通才教育民主校风

  “所谓大学,非有‘大楼’之谓也,乃有‘大师’之谓也。”梅贻琦的这番话,至今仍深深印在联大学子的心头。三所各有传统的名校,在国难当头的年代合作无间。深受五四精神熏陶的教师们,不遗余力地推行着通才教育和民主校风。

  今日云南师范大学的中心花园内,三座古色古香的三角纪念亭呈等边三角形排列,分别是北大、清华和南开的象征。当年的“民主草坪”依旧绿草茵茵,只是面积有所缩小。

  西南联大设5个学院、26个学系、2个专修科和1个附属学校,是当时系科较为齐备的大学。联大早期实行学年制与学分制,1600多门课程分为必修课和选修课,入学第一年不分系科,开创性地实行“通才教育”。梅贻琦力主德智体全面发展,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人文科学素养都应具备,做到触类旁通。在西南联大的价值观里,大学就是做学问的场所,所谓学问就是要“学问”而不是“学答”;学习是终身的事,4年期满只是毕年而不是毕业。

  联大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凡最基础的课程(包括专业课程的绪论),都须由最有名望的教授执教。因为这些课程由名教授深入浅出地讲授,能把学生带入广阔的天地中。于是,李继侗教“普通植物学”,吴有训教“普通物理学”,王力主讲“语言学概论”,袁复礼讲“普通地质学”。

  忆及中文系的基础课,82岁的王彦铭说:“朱自清先生人如其文,讲起宋诗课来清雅温和。闻一多先生的文字学功底深厚,但是骨子里的诗人气质令他的唐诗研究课热情奔放。闻先生接触了很多民间诗歌,又喜欢昆明地方方言,常常在讲课中旁征博引。沈从文先生的格体文习作课则内容丰富,他对五四时期的很多作家都很熟悉。”

  抗日救国1940年入校学生全都参军

  云南西南联大校友会秘书长、昔日联大总务处的职员陈有余一页页地翻着校友录,上面的不少名字已打上了黑框。“去年校庆聚会来了110多人,大家都老了,很多人是小辈们扶着来的。今年聚会,只有96人了。”正在唏嘘间,陈有余又接到一个噩耗:联大外语系教员、云南大学外语系教授王森堂走了,享年95岁。当年的联大师生,一个个在人生舞台上谢幕,但他们留下了在战时和新中国建设时期的卓越成就。

  当年的西南联大工学院增设了航空工程学系,电机工程学系附设了电讯专修班,增开了“堡垒工程”“军用结构”“兵器学”等新课程,还有如“军事桥梁”“给水工程”“卫生工程”等新课,皆是因抗战之军事需要而开。联大还与北平研究院合作,成立中日战事史料征集委员会,广泛收集与抗战有关的史料,为抗战胜利后的远东国际法庭提供了大量资料。

  在国防运输油料紧张的情况下,西南联大的教师们创办了化工厂,生产酒精代替汽油及木炭车的燃料。学生们踏遍青山作旷野考察,深入田间调查农业病虫害,跋山涉水设计小型水电站……

  1943年10月,教育部下令征调应届四年级男生入伍为美军翻译。梅贻琦宣布,四年级同学服役期满发给毕业证书。低年级同学志愿应征期满返校,可免修一个常年的学分。结果,西南联大1940年入学的学生全部入伍,梅贻琦的长子梅祖彦和女儿梅祖彤也自愿报名,分任美军翻译和军中看护。

  今日云南师范大学的东北角,树有国立西南联合大学纪念碑,是联大三校于1946年5月4日为复员学生所立。纪念碑正面碑文由联大文学院院长冯友兰撰文,中文系教授闻一多篆额,中文系主任罗庸书丹,人称“三绝碑”。碑的背面,刻满了当年投笔从戎的834名学生的名字。

  —相—关—链—接—

  西南联大部分科研成就

  陈寅恪——《论晚明“流寇”》《唐代政治史述论稿》《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

  陈桢——以蚂蚁为对象研究动物行为,以果蝇为材料研究细胞学

  费孝通——《禄田农庄》《内地农村》

  华罗庚——《堆垒素数论》

  李广田——《诗的艺术》

  李继侗——紫花地丁的闭花受精现象罗培常——《临川音系》《从“四声”说到“九声”》潘光旦——《优生原理》,编译《性心理学》王力——《中国现代语法》《中国语法理论》

  《现代语法摘要》(统称“语法三书”)钱穆——《国史大纲》汤佩松、王竹溪——《离活体细胞水分关系的热力学论述》,发表在美国《物理化学杂志》,后被认定为是先驱性论文。

  闻一多——《楚辞校补》《周易义证累纂》《尔雅新义》《唐诗杂论》《人民的诗人——屈原》

  吴蕴——协助完成《滇南本草》,整理中国古书上所用的植物名称考

  吴晗——《投下考》《记明实录》《明太祖》

  吴宓——《世界文学史大纲》(英文,讲义稿)袁复礼——在云南呈贡、沾益等地发现旧石器时代化石

  张席躌——贵州三叠纪地层研究赵九章———《动力气象学》赵忠尧——用50毫克的镭,带领学生研究中子引起的人工放射性同位素。

  朱自清——《诗言志辩》《新诗杂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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