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依据档案史料，首次探讨了抗战时期中国功率最大的广播电台--昆明广播电台在抗战广播史上的重要地位与作用，包括抗战新闻宣传、学术讲座，外语、方言、文艺节目、西南联大与抗战广播、若干问题。全文注重定量分析和实证推断，涉及较多人物活动，若干重要史实系首次披露。

中国抗日战争是中国广播事业发展的重要时期，也是爱国人士运用广播武器宣传抗战、促进民族觉醒、进行国际交流、推动抗日救国的特殊历史阶段。1940年8月1日正式播音的昆明广播电台，是为抗战国际宣传而建立、抗战时期中国功率最大的广播电台，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和国际反法西斯战争的舆论宣传和战事报道，以及思想文化传播等作出了重要贡献。

一、昆明广播电台建立

中国境内首座电台“中国无线电公司广播电台”，1923年1月由美国人奥斯邦在上海开办。1928年8月1日，国民党中央在南京建立的第一家全国性的广播电台——中国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会广播无线电台开始播音，简称“中央广播电台”，1932年功率扩大到75千瓦，成为当时亚洲发射功率最强的广播电台。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日本侵略者把中国广播电台作为轰炸的重点，中国广播事业遭受重大损失，中央电台先迁武汉再迁重庆，1938年3月恢复播音，但中波功率仅10千瓦，远较南京时期小得多。其他电台或被日军占领或迁偏僻地区播音。到1938年底，中国官方广播电台仅剩六七座，总功率不到11千瓦。
    全面抗战开始以前，国民党当局就十分重视发展广播这一强有力的新兴传媒工具，1937年初筹划建立全国广播网时，全国有各类电台78座，总功率约120千瓦。但西部仅5座电台，分布极不平衡。因此决定在昆明、贵阳、兰州等地筹设新的广播电台。1937年6月，日本近卫内阁成立后，进一步促成战时体制，准备扩大对中国的侵略。在民族危机日益加深的严峻形势下，筹设全国广播网这样的大事就必然与中国的抗战前途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经多方权衡，当局选中云南省首府昆明作为建立强力电台的地址。所以如此，是“以昆明地处西南边陲，且为通过国际路线之要隘，故决定为设置强力广播电台之据点”。【1】中央广播事业管理处（以下简称“中广处”）1938年5月2日致云南省党部的公函写明：“查本处奉中央之命，来滇筹设强力广播电台，以资宣传，而利国防”。【2】 1938年12月，中广处拟定的《抗战时期广播工作计划》【3】说：“溯自平津沦陷、京沪失守，我国萌芽之广播事业，推残殆尽。在此抗战期间，举凡思想意志之统一，准确消息之传递，以及唤起民族精神，健全民众组织等，无不赖广播宣传。目前播音之湘汉渝蓉闽陕各台，或受敌方电波之干扰，音波未能清晰；或受敌机威胁，播音时虞停顿；或因电力过小，远方不能畅聆。爰为适应非常时间之需要，因草拟此广播事业工作计划以实行之。俾我沦陷各地同胞，不受敌方不准确消息之蒙蔽，后方民众受播音宣传之鼓励，使人人有抗战精神，个个有杀敌勇气，处此长期抗战而欲夺取我国家最后胜利，雪除我人民积年耻辱者，广播事业，其可不应注意乎？”该计划说：“非常时间，电台时受敌机威胁，电波时受敌方干扰。为充实广播宣传，以制止敌人猖狂。除已设之湘汉渝蓉各台外，仍按时播音，职司普遍宣传，及目前筹设之渝短波台，滇中波台，专司国际及南洋等处宣传外，应增设电台，分固定流动二种，专以训练民众，鼓励抗战精神为目的，使电波畅达各城市，不受干扰影响。”这里所说的“目前筹设之渝短波台，滇之中波台”即指重庆的国际广播电台和昆明广播电台。以上情形充分表明，昆明广播电台的建立，是中国当局抗战广播宣传总体安排的重要部署，完全出于抗战国际宣传紧迫需要的战略考虑。以后的事实证明，这一决策是相当有远见和成效的。
    昆明广播电台筹划之中，“七七事变”爆发，计划顿时受阻，至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后方继续进行。1938年3月，由中广处处长吴保丰和总工程师刘振清带领技术人员分别从武汉、重庆到达昆明。两人分任昆明电台筹备处正副主任，并得云南当局协助，抓紧时间进行筹建。昆明电台的发射设备原筹划自己设计，但因抗战爆发，形势紧迫，蒋介石等最高领导人决定，以广州装置未竣的英国产50千瓦中波发射机移设昆明。【4】但陆路运输不畅，只能取海路运至越南海防再转运云南。其间经历种种曲折，直到1940年2月，方将主要机件运至昆明，另外有7吨相关设备系从重庆经黔滇公路运入。为同侵略者抢时间，刘振清动员全体人员“漏夜赶装，亲自督率工作，历数月不辍，至四月底全部机器装置竣事”。【5】 5月中旬，地下电缆铺设完成后即试验播音。由此，中国抗战有了较重庆电台功率更为强大的宣传工具，其意义非同一般。
    1940年是国际反法西斯战局极为艰苦的一年，法西斯德国在欧洲的闪电战进攻连连得手，日本侵略者推行南进政策，意图断绝国际援华通道，迫使中国政府屈服。当年6月，法国与日本妥协，宣布禁止一切货物从越南经滇越铁路进入中国。7月18日，英国与日本签订关于封锁滇缅公路的协定，规定从即日起，禁止军用物资等经缅甸进入中国。9月下旬，日军侵入越南北部，26日在海防登陆。这样，中国战时陆上、海上的对外交通线便被完全封锁。但是，昆明电台的主要机件已赶在侵略者之前运到昆明，保证了该台的筹设，这是同侵略者争时间抢速度得来的重大成果，由此改变了中国对外抗战宣传的战略态势。
    1940年8月1日，昆明广播电台正式播音，呼号XPRA，波长435米，频率690千赫。当日举行了隆重的开幕仪式。【6】“到省市及中央在滇各机关长官暨各界来宾百余人”，由吴保丰主持并报告说“广播事业在现代为社会教育事业之一，尤以宣传抗战、发展民气，更属重要，……昆明广播电台之设立，在西南大有重要意义”。即后由台长刘振清报告筹备经过，再由省教育厅长龚自知致词。为庆祝开播，昆明广播电台着意安排了特别节目。【7】当日下午五点三十分正式播音开始，激昂的抗战歌声在广播中响起，接着是15分钟的新闻类述、随后是国乐，琵琶演奏，六点二十分，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昆明行营主任、云南省政府主席龙云应邀在广播中致词。龙云致词后是昆曲《游园》选段。八点五十分，西南联合大学常委、北大校长蒋梦麟致词。接着演播昆曲、话剧、平剧，最后是简明新闻和总理纪念歌。热烈隆重的播出至晚上12时方结束。开播当日，在市中心近日楼（今百货大楼）等地，“设置播音机，俾一般市民得以聆听，声音宏大，迄晚十一时，围观群众，仍甚拥挤云”。可谓盛况空前。昆明电台开播后、每天播音约7小时。在40年代抗战最艰难时期，成为轰动省城和影响中国宣传界的大事，倍受各方关注。“国内外收听，音质清晰，音量宏大，其射程亦不亚于昔日首都所建七十五基罗之中央广播电台”。【8】各地收音室赞扬之信电纷至沓来，《湘潭民报》函称：“声音宏大，解释清楚，收听新闻，尚称便利”；【9】 四川省苍溪县政府函称：“贵台连日试验播音，成绩极为良好”。【10】 ……从试播到抗战胜利，该台收到的反映收听效果的函电，在国内远至江西、河南、湖北、上海、江苏、湖南、陕西等多个省市，在国外则达新加坡、旧金山等许多地方。抗战胜利后任该台传音科长的陈斯正回忆，夜间，昆明电台的电波可以达到整个东半球，“我们时常收到澳大利亚电台、新西兰电台和瑞典、挪威等北欧电台的来信，报告夜间曾收听过我们的节目”。【11】由此可见该台在国内外的影响。
    云南虽然在1934年就创立了云南无线电局广播电台，但因功率小，经费困难，影响仅限于省城及附近地区。昆明电台创立后，该台奉命停播。中央广播电台迁到重庆后，功率较南京时期小得多，加上地处大西南腹地，信号传播受到很大限制。1938年在重庆建成的35千瓦国际广播电台，功率虽大，但用短波播出，国内许多地方收听不便。昆明电台播出后，原来收听重庆中央电台的各地收音室及许多机关、学校、工商企业等，纷纷转而收听昆明电台。如1940年7月，江西省教育厅致函昆明电台，称中央电台纪录新闻突然停播，江西各县五十余架收音机盼望昆明电台增加纪录新闻。【12】同时，湘潭民报社等也来函请增加晨间播音节目，以便记录。1943年，昆明电台每日凌晨2:30至4:00播出的纪录新闻停播。顿时引起各地收音室强烈反映，纷纷来函询问，甚至反映到重庆中广处，“群请转饬该台恢复纪录新闻节目”。【13】

二、以抗日救国为主旨的宣传报道
    昆明广播电台开播时的节目设置，按1940年8月开播时的播音节目表，每天播音两次，第一次2:30～4:00，国歌、纪录新闻（此项主要供各地收音室纪录）；第二次18:30～23:00，每天播音约5小时，节目有，报时、国旗歌、军乐，新闻类述，儿童教育，杂曲，总理遗教、演讲、防卫知识、学术讲座、战时青年、妇女讲座，国乐，音乐会或平剧、话剧，时论或时谈，歌咏，总裁言论、敌情论述、抗战丛谈，西乐，英语新闻，粤剧，粤语新闻类述，平剧，简明新闻、总理纪念歌等。当年10月、12月两次调整节目，增加了厦门语、越语、法语等新闻，以后随战时宣传的需要每年均作过调整，但都包括了新闻、专题、文艺、汉语方言和外语广播四大类节目。以后者为例，昆明电台设置了粤、厦、台、沪等汉语方言和英、法、越、日、缅、泰、马来语等多种语言播音，明显体现了抗战国际宣传的特色。
   （一）以抗日救国为主的宣传内容
    抗战时期，昆明广播电台的播出节目毫无疑问以抗日救国，争取国际援助为主要内容。其中，报道反法西斯战局和盟国形势等军事时政新闻占了很大比例，从现存档案史料，可以分析出其大概。
    首先，按照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对敌宣传委员会、中央广播事业管理处、中央通讯社等部门从重庆发来的指令、电文、快邮代电、广播周报、宣传小册子等各种文件或资料的要求编选播出稿。如中广处主办的发行全国的周刊《广播周报》反复刊载的《征稿启事》明确提出四点要求：“本处为充实播音节目与周报内容起见，需要下列各项文字，欢迎投稿”。其中，敌情论述要求“凡关于敌国财政枯竭之状态，国际地位之孤立，人民反战情绪之高涨；能将敌方情形，阐述详尽，有广播之价值者”。时事谈话要求“凡中外时事、国际舆论、有关于抗战者”。杂谈需要“凡关于民族英雄之史迹，抗战军官、士兵，勇敢杀敌之情况，以及史地掌故，有文艺性者”。小品则需要“歌、诗、词、鼓词、短篇小说，而能激发抗战情绪者；或有关於生产建设者”。【14】 而各类宣传指令、电文、快邮代电，主要有《声讨汪逆伪组织宣传方案》、《我军入越宣传大纲》、《关于敌军企图攻滇之宣传要领》、《对於敌将我沦陷区划入殖民地区域之宣传要点》、《揭露敌伪在沦陷区强征兵员粮食宣传指导纲要》、《抗战六周年纪念宣传大纲》、《驳斥日寇所谓交还上海租界荒谬措施宣传对策》、《对敌伪在沦陷区强征壮丁对策》、《1943年空军节宣传要点》、《发动全国知识青年志愿从军运动宣传办法》，等等。【15】
    其次是重庆方面直接寄广播稿指令播出。如《日寇侵扰越南之诡计》、《公布在越侨民中的汉奸恶迹劝导侨胞勿资敌用》、《全国征募寒衣运动宣传稿》、《日寇压迫下台湾的惨景》、《关于裕溪口敌俘虏集中营情形》、《敌国军民作战情形消沉情形》，等等。如1941年1月15日中广处函转发中宣部的指令《为抄送日寇侵扰越南之诡计》，让昆明电台用越语等广播。【16】 全文如下（标点为笔者所加）：

   （港讯）日寇进据谅山后，即阴谋组织越南傀儡政府。为实现此项阴谋，特将前越南王果格利唐之弟疆帝自倭召回，唆令主持。并由敌南支派遣军司令后宫淳将前在谅山所缴之法军步枪一千五百枝拨归疆帝，作为组织越南复兴军之用。疆帝乃召集匪徒千余人盘据谅山，到处骚扰，无恶不作。敌军离谅山时，为讨好法人计，又将疆帝非法组织及骚扰情形转报法方。法当局当即派飞机按地址轰炸。结果死伤甚众。现该项组织及所率匪徒实力大减，日寇对之将停止接济云。

     关于昆明广播电台的宣传内容，还可从昆明地区收听单位向该台洽购收音机的函件中得到证实。这些单位缘何购置价格昂贵的收音机，大成实业公司新成炼油厂说：“兹为增强敝厂员工抗建意识起见”，【17】新纪维通木炭炉机器工厂说：“为调济员工精神，激发抗战情绪并增进工作效率”。【18】 私立长城中学说：“现以盟军加紧反攻，摧毁东方顽寇势焰之际，每一国民更应明嘹及关注时局之演进，欲明乎此间新闻消息则为首要，本校有见及此，为使学生关心国是，期获更大教育成效起见，拟于最近添装无线电收音机一具”。【19】 这些充分表明，昆明电台以抗日救国为主旨的广播宣传的广泛影响。
    （二）反映战争局势的军事消息
     1942年5月，日寇侵占滇西大片国土后，敌我隔怒江对峙达两年之久，云南由大后方变为最前线。抗战期间入驻云南的中国抗日部队达五个集团军之多，加上地方部队、盟军、军事学校、机关工厂、高等学校、难民等，总数达100万人。1943年至1944年，中国驻印军和远征军与盟军发起滇西反攻和缅北反攻，各类军事报道日益增加。抗战救国广播宣传的时代使命显得更为紧迫和重要。这段时间，指示如何宣传报道国内外战局情况的“宣传战情要点”、“战地宣传通报”源源不断从重庆方面寄来，几乎每周都有，有时一天中就收到数件。当时在云南的远征军各部队，几乎都有专职无线电员负责收听国内外电台广播，以作军事决策参考。而功率强大的昆明电台，则是收听首选的电台。对此我们还可从报刊新闻和军队收听者的来函中得到映证。据笔者对抗战期间云南出版的《云南日报》、《正义报》、《扫荡报》（昆明版）等报纸的大量战事报道所作的分析，发现许多报道均来源于广播消息包括昆明广播电台的消息。1943年12月，昆明广播电台收到发自“弥渡军邮130局附28号”署名“武功总部周恺”即远征军部队无线电员所寄的函件，称：“鄙人因负抄收广播新闻责任，除已收得贵台长波外，未悉贵台有无其他短波”，希望详告播出节目时间。【20】 该台当即回函告之。为了更好地反映战况，该台还分别致函重庆军令部，以及美、英、法新闻处，请其提供最新战区地图以资编选战事新闻播出时参考。昆明广播电台的战事报道，突破印刷媒介传播不易的限制，将军事消息及时传到前线，其重要作用不言而喻。
    （三）对抗敌方侵略的宣传战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英苏中盟国与德日意等邪恶势力之间，均重视空中的广播宣传战，其斗争之激烈有时达到白热化的地步。其中，法西斯日本对广播侵略更是不竭余力，除了加大本土，以及我国台湾、香港等沦陷区的广播功率外，在东北、华北、华东等沦陷区先后建立的日伪广播电台达60余座，配合日军的军事、政治侵略，大肆传播殖民思想和进行奴化教育。为达到宣传目的，日本对中方抗战广播均多方干扰，并且严厉禁止沦陷区民众收听。
     面对法西斯敌国的广播侵略，战时中国功率最大的昆明广播电台，与重庆的中央广播电台、国际广播电台等互相呼应，不断调整播出内容，增加播出语种与播出时间、改变频率波长，针铎相对与敌方的广播侵略对抗，尽力宣传抗战。按中广处指令，昆明电台必须经常转播中央电台的重要节目，比如党国要人的广播讲话等。1945年，每天均转播中央电台“国语新闻与时评”、国际电台“英语新闻”等。但由于昆明电台所处的地理优势和强大功率，很多时候是中央电台、国际电台转播昆明电台的节目，相当程度上取代重庆两台发挥了重要宣传作用。如1940年10月1日昆明电台越南语节目正式开播后，中广处即指令中央、贵州两台和国际电台“均须转播”。【21】 又如该台法语节目设置后，也有多次由国际电台转播。1943年1月，军统局密函告：“敌派佐佐木到港接充播音局长，加强播音宣传，定于12月1日起增加对重庆短波广播，播音时间为下午8时至10时半，呼号JPH”。因“查中央台中波电力不够强大，未能远及香港”，中广处急令昆明电台“每日增加粤语报告一次，每周至少六次。藉以抵抗香港敌台JPH之虚伪宣传”。【22】 昆明电台即将粤语报告增加为每周6次。当年4月，中央广播事业指导委员会侦察组侦听到日伪在张家口设立“中央广播电台”，其呼号、频率、波长等，均与重庆的中央广播电台相近，“窥其奸计，似在潜窃模仿淆乱听闻”。为此，该委员会指令各电台“希随时插播我中央电台之波长呼号”以正听闻。【23】 1944年8月，因“各地收音报告，中央电台每日纪录新闻时有杂音干扰有碍收录”等由，中广处电令昆明电台将每晚22时以后节目取消，改播“纪录新闻”，“以便各地收听，而补中央台之不足”。【24】 由于经费不足等因，此事延至1945年方得实施。
    （四）盟国协调进行的对敌电波战
     同军事上的协同作战相适应，昆明广播电台从成立起，就与美英苏等盟国的宣传机构多方合作，进行反侵略的空中电波战和互相之间的广播文化交流。其中，尤以同美国的合作最为长久且形式多样，包括开办对驻华美军广播节目、播出美国新闻处编排的节目、每周日晚定时转播旧金山电台（KWLD）“对祖国报告”节目，以及中美合作演播，藉以获得国际援助，等等。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为慰劳在全球各地作战之美军，美国陆军部专门灌制了音乐唱片，寄发各地美军及盟友。昆明电台收到后，从1944年3月起专门设置“对驻华美国陆军音乐节目”，每晚定时播出30分钟。1945年夏，随着美军在太平洋战场的进展加快，战事日益逼近日本本土，广播宣传也更为迫切。美方要求昆明广播电台每日提供3小时播出时间，播出美方编排的节目。此事经中宣部批准并在美方催促下得以实现。该节目1945年7月20日开播，有美国新闻处编排的日语、英语、越语、法语、泰语、华语等数种语言节目，主要播出战事新闻，还有音乐等。1941年夏，由国际广播电台筹划，中宣部副部长董显光请中国红十字会总干事林可胜出面，邀请美国红十字会驻华总干事贝克博士、副总干事迈尔、基督教圣公会牧师朱幼渔夫人、昆明金碧路圣公会牧师易理藩、基督教青年会干事安汝智等5人，于当年6月10日至18日到昆明广播电台连续播讲。同时让重庆的国际广播电台35千瓦短波发射机转播至太平洋彼岸，由中国驻美收音员收听并灌制唱片，再由纽约统一援华募捐委员会分送美国各地电台再播，以此向美方各界人士募捐支援中国抗战。此事得西南联大汤佩松教授协助，昆明电台致各位美方友人的邀请函均由汤佩松逐一转交。【25】 这类合作播出有明显的政治军事目的，任务紧迫，讲求时效，双方均高度重视，因而传播效果较好。贝克博士等知名人士播讲后，国际广播电台台长冯简来函称：“贝克博士演讲本台收转情形甚良好”。
     除承担抗战国际宣传重任外，昆明广播电台还担负了特殊的军事任务或政治任务。1942年春，日军入侵缅甸，滇缅边区形势紧张，日机开始进袭云南。中国空军与陈纳德将军的美国援华志愿航空队随时准备迎敌。此时应空军第五路军司令部要求，该台为“空军作战定向广播 ”，使中美飞机能藉助广播电波导航。为此，该台安排播音员“按日均需轮流守值，以便临时播音，因人员不敷，暂由各播音同志兼顾，而经常播音，仍须各同志负责”。【26】查当年该台职员表，在发音室值班负责中文播音的是联大学生齐潞生、李淑蓉、陶维大、李宗蕖、虞佩曹。这样，播音员更为紧张忙碌。
    抗战期间，由于中国共产党倡导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巨大影响和国共合作的抗日现实，国民党政府迫于形势和争取国际援助的需要，以及权衡到与苏、英、美等盟国的利益关系，在昆明广播电台的宣传中，除了尽力封锁中共消息外，多避免涉及中共问题。如1945年1月中宣部下达“极机密”的一份快邮代电称，现苏联外长与宋外长接触之时，“凡于引起苏方误解之文字应一律避免，尤以波兰问题及苏联对於中共之态度问题，我日报及期刊均避免发表任何引起苏方误解及刺伤其感情之文字，是为重要”。【27】 另一份快邮代电称，褚辅成等七参政员往延安与毛泽东等人商谈一事，“本党及政府各报暂不必评论”。当年昆明广播电台的播音员虞佩曹女士致笔者的信中，也说明当时播出稿件中并不涉及中共。对此另文阐述。

 

注释和主要参考资料：
   【1】【5】【8】《昆明广播电台简史》，1941年9月30日，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 《昆明广播电台简史及组织情况》，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3】 《一九四三至一九四四年一般来往公函》，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4】 《1938年2月6日孔祥熙致军委会政治部函》，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6】 《昆明广播电台 昨行开幕礼》，《中央日报》（昆明版），1940年8月2日。
   【7】 《昆明广播电台八月一日（星期四）播音节目表》，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9】【10】【12】【13】《一九四○、四七、四八年外来节目函件来往》，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11】 陈斯正，《抗日和解放战争中的昆明广播电台》，《昆明文史资料选辑》第11辑，1988年8月。注：此文将该台开播时间误为1941年8月1日。
   【14】 《广播周报》第163期，1939年3月25日。
   【15】  均选自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16】 《一九四二年外来节目函件来往》，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17【18】【19】《一九四四年至一九四六年收音机借让证》，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0】《一九四一至一九四五年各地收听函件来往》，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1】《1940年9月1日中广处致昆明电台函》，《一九四○、四七、四八年外来节目函件来往》，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2】《1943年1月21日中广处致昆明电台函》，《一九四三年外来节目函件来往》，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3】《1943年4月中央广播事业指导委员会致昆明电台快邮代电》，《一九四三年外来节目函件来往》，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4】《1944年8月15日中广处致昆明电台函》，《一九四一至一九四五年各地收听函件来往》，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5】《一九四一年外来节目函件来往》，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6《1942年中广处致昆明电台函》，《昆明广播电台人事卷》，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7】《1945年1月中宣部致昆明电台快邮代电 渝34明秘字第2456号》，昆明广播电台档案。
   【28】 汪学起、是翰生，《第四战线——国民党中央广播电台掇实》，中国文史出版社1988年7月第1版。

 

    本文部分内容原刊于《第七次中国广播电现史志研究会专辑》，中国广电协会广电史研委会编，2005年12月。后经补充删改以《抗战中的昆明广播电台及其重要地位与影响》为题，收入《新闻春秋》笫5辑，《抗日战争与新闻传播学术研讨会 抗战广播史研讨会论文集》，首都师范大学出版社2006年8月第1版。现本站发布稿为完全稿。若引用请注明作者及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