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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一切,又把茫然的眼睛望着远方 | |||||
| 作者:未知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3 | |||||
| 万里长征,辞却了五朝宫阙。暂驻足衡山湘水,又成离别。绝徼移栽桢干质、九州遍洒黎元血。尽笳吹,弦育在山城,情弥切。 千秋耻,终当雪;中兴业,须人杰。便“一成”“三户”,壮怀难折。多难殷忧新国运,动心忍性希前哲,待驱除仇寇复神京,还燕碣。 这一首《满江红》,单道抗日战争爆发后,清华大学从北平清华园辗转南迁,和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在昆明组成国立西南联合大学。联大师生在此战火横飞,国土沦陷的时期,怀有一种忧国忧民的激情和不甘耻辱的豪情壮志。词中的“一成”,乃《左传》哀公元年记载的古代传说,夏朝的政权被篡夺之后,少康虽只有一成(十平方里的土),一旅(五百人),却能奋发图强,消灭敌人,恢复夏朝。词中的“三户”取典于《史记·项羽本纪》:“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这首词用了这两个典故,表达了联大师生对中国人民必将取得抗战胜利的期望。 梅贻琦是位沉默寡言的人。在战前,他治校采取的是一种所谓“无为而治”和“吾从众”的态度。那时他处理问题总是非常慎重,决不轻易表态,以致许多性急而又不了解他的人说他优柔寡断和不负责任,而了解他的人则半开玩笑地称他为“寡言君子”。可是现在,他却显得有些急躁。是啊,他能不焦急么?三校师生在断断续续地来到了昆明,他身为西南联大“常委会”的主席,而“常委会”的另外两名委员张伯苓和蒋梦麟,一则和重庆当局之间的联系颇多,占去了不少时间,二则他俩很信任梅贻琦,知道他不会对清华偏心。因此,他们就将大部分事务都让梅贻琦去办理了。梅贻琦忙于寻找校舍,又要忙于和各院系商讨开设何种课程,诸如此等,都使他忙于应付,又无前例可循,亟待他果断、妥善地加以处理。不过,这一切还不是使他最为焦虑的,他最担心的是“旅行团”。当时,在长沙成立了临时大学,半年未到,南京沦陷,战火逼近长沙,临大师生再次被迫转移。此事经教育部批准后,随着便有一部分教授先行赴滇。学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女生,体格不好的和不愿步行的,经粤汉路至广州转香港、海防,再由滇越路入滇;另一部分二百余人,组成“湘黔滇旅行团”,由闻一多、李继侗、黄子坚等教师带领,步行入滇。现在,旅行团还没有抵赴昆明,梅贻琦又怎能不心焦呢? 正在此时,只见蒋梦麟兴冲冲地走了过来,说道:“月涵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旅行团到达大板桥镇了。他们明天就能进城。”当时,大板桥为昆明东乡大镇,镇上有一里多长的石板街道,可见当日之繁华。梅贻琦听了蒋梦麟的此番言语,心中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蒋梦麟乃当年清华学校资送留美的津贴生,与梅贻琦也算得上是清华的校友了;张伯苓先生是梅贻琦在南开读书时的老师。所以这个常委会的三个委员,都称得上是自家人,相互之间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疑虑。当下梅贻琦笑着说道:“真是太好了。我们明天要开个欢迎会来欢迎他们的到来。”梅、蒋二人就将明天欢迎会的具体细节作了一番商量,因考虑到张伯苓先生年事已高,学校又需要人主持日常事物,所以就他们两位校长和有关负责人前往迎接。当时黄子坚为旅行团的总负责人,他由于职务关系,先行一步,到达昆明,是以蒋梦麟得知此讯。 闻一多、李继侗等几位教师带着旅行团,从杨林镇的北门出发,算算路程,离昆明只有一百余里,照他们现在行路的速度,明天下午即可到达昆明城,他们迈着轻捷的步伐,很快地就走了六十余里,来到大板桥镇才下午三时。大家找到客栈安顿下来。闻一多与李继侗正坐在房间里喝茶抽烟,只见向长清、刘兆吉、查良铮(穆旦)等人拿着一架照相机,笑闹着走了进来,因闻一多一路上和学生们打成一片,所以学生对他是又敬又爱,不是敬而远之。当下,他们走了进来,说时辰尚早,户外阳光明亮,要给闻、李两位“美髯公”共摄一影,以资纪念。原来,在此次旅途中,他俩一直没有剃须,因此胡须颇长,被同学们称作“美髯公”。这两位“美髯公”相约抗战不胜利不剃须。学生们闻说此言,便相商要给他俩合拍一影作为纪念。当下,闻、李二人也不拒绝,欣然出户,由向长清等人给他俩拍下这纪念照。 拍完照后,闻一多问刘兆吉:“你们的诗社筹划得怎么样了?” 闻一多等人在留美前夕于清华成立了文学社,当时,他,朱湘,梁实秋等人为主要成员,并在这个团体中得到了很好的锻炼。这次在湘黔滇旅行中,刘兆吉、穆旦等学生诗人一路上受到闻一多的教诲和鼓励,便相约要成立一个诗社。当时穆旦为清华外文系学生,他六岁时,便在邓颖超等人主办的《妇女日报·儿童花园》上发表了习作《不是这样的讲》,此后,在天津南开学校学习期间,他是周珏良主编的《南开高中生》的主要撰稿人。他与周珏良同入清华外文系后,亦不停止诗的创作,不时地在《清华周刊》上发表诗作。抗日战争爆发后,因经费、纸张困难,《清华周刊》被迫停刊,但穆旦从未停止写诗。在此旅行中,他的举动引起周围师生的注意,他每天从一本小英汉词典上撕下一页或几页,一边行军,一边背单词及例句,到晚上背熟了,也就把词典的一部分丢掉。到现在,那本词典已所剩无几了。 刘兆吉听闻一多询问他们诗社的筹划情况,便回答道:“差不多了。找到了一批志同道合的人。有我,向长清、穆旦、林振舒,总共十几个人。我们正在商讨一些具体的事情。到时,还得请先生多多指导。” 闻一多:“好。穆旦?不就是那位一边行军,一边撕词典的诗人吗?” 闻一多风趣的说话,把大家都逗笑了。穆旦也腼腆地笑了。穆旦在此次旅途中,写下了组诗《三千里步行》,描写“失去了一切,又把茫然的眼睛望着远方”的一群“鲁滨逊”,“以同一的进行的节奏/把脚掌拍打着松软赤红的土地”;“他们的血液在和原野的心胸交谈”;他们“不能抗拒/那曾在无数代祖先心中燃烧着的希望”。闻一多很喜欢这铿锵有力的诗句。自从抗战以来,闻一多的思想和艺术观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次旅途中,有一天他们借宿于一所中学,学生们向该校的师生介绍了闻一多这位诗人,并且问他们读过闻的《死水》没有。他们说没有读过,学生们就推荐他们应该读一读。事后,闻一多很严肃地说:“现在是抗战时期,我们需要的是有强劲鼓点的诗歌,而不是我那死水一般的《死水》。”后来,在西南联大给学生们上课的时候,他常常朗诵田间的诗——因为他的诗充满了号角和战鼓那强劲的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旅行团离开了大板桥镇,因为这是湘黔滇长途旅行的最后一段路程,所以师生们精神特别饱满。午后,他们到达昆明城。他们排好队列从东门入城。当时,昆明地处边陲,日军还未前来骚扰,因此显得颇为繁华,又加上当时统治云南的龙云与重庆当局颇有龃龉,而龙云治下民主气氛相对来说还算较浓厚,因此,昆明这座春城的市容和景象给闻一多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大家行进到拓东路,只见梅贻琦、蒋梦麟率领欢迎团,正静候着他们。大家相互一见面,都很兴奋,学生们都忍不住高声叫喊起来,但尽管如此激动,却又都竭力保持队列的整齐,让梅校长和其他师长们看看,我们不仅仅是文弱的书生,还有坚强的意志与“野蛮”的体魄。盖因马约翰先生长清华体育时,提出“健全其人格,野蛮其体魄”,所以,大伙儿觉得通过此次旅途的锻炼,“人格”得到了“健全”,而且“体魄”也得到了“野蛮”,心中感到无比自豪,特意要在梅校长他们面前显露一通。其感情颇类似于小孩因为自己干了一件不错的事,特意去自己母亲前面显露。 梅贻琦大步跨上前来,紧紧地握住了闻一多的手:“闻先生辛苦了。此番不远千里,率我青年前来昆明就学,堪称爱国壮举。”他看到闻一多与李继侗两人都长了很长的胡子,暗想:“旅途艰苦如此,连剃须刀也没有?”也不好多问,招呼其他师生去了。 几位教授夫人也前来欢迎旅行团,她们带来了花篮。有人见此情此景,不禁将一首爱尔兰著名民歌的曲调现编上词,深情地歌唱起来,向风尘仆仆的师生祝贺,场面显得更热烈了。队伍沿着宽阔的石板街道,经滇越铁路车站大门,踏上了槐阴满街的金碧路。过“金马”、“碧鸡”牌坊,入正义路,过建有护国首义将领唐继尧纪念碑的近日楼公园。旅行团军容整齐地在圆通寺集中。梅贻琦致欢迎词,大意是对这种不畏艰难,长途跋涉前来求学的精神表示敬佩;并且大致介绍了联大的现状,因为校舍不够用,文、法学院设在蒙自县城,从昆明去那儿得坐一天的火车。这时,天下起了小雨,但是大家没走开,排好队列,全旅行团师生合影留念。 三千里征程终于结束了。除乘船乘车外,大家徒步二千六百余里,经过三省会,二十七县,数百村镇。这六十八天的旅行,是闻一多在抗战初期所上的生动一课。当晚,他躺在床上,旅途当中的一幕幕情景涌上心头。他看到,举国上下都在紧张的抗战气氛中,即使穷乡僻壤的老百姓也知道要打日本,所以大家于沿途并没多作什么抗日宣传,大家的情绪都不错,都仿佛觉得上有蒋委员长英明的领导,下有五百万勇敢用命的战士,反正是没问题的,大家只希望到昆明后,有一个安定的环境让大家读书和搞学术研究。现在,已安然抵达昆明了,闻一多听说在蒙自的文学院马上就要开课了,心里便忙着筹划自己该开哪些课程。他想,去年长沙临时大学文学院在南岳开课时,自己讲授的是“诗经”、“楚辞”两门功课。而且,自己正对《楚辞》、《诗经》有着浓厚的兴趣,时时研读,颇有心得。开这两门课,既能使学生对中国诗歌的两大源头有所了解,又能促使自己对它们的研究工作进一步深入。当时,闻一多在出版了他的两本新诗集《红烛》、《死水》之后,便不再作诗了。他潜心典籍,绝不旁鹜。对于当时政局不稍措意,而且对于实际政治深为厌恶。还在抗战前清华大学没有南迁时,梁实秋和罗隆基去看闻一多。当时日本侵略华北日急,局势阽危,在北平的人士没有不忑然心伤的。罗隆基受宋哲元之约,主编《北平晨报》,梁实秋有时亦为撰写社论,于“安内攘外”之义多所敷陈。闻一多对罗隆基这位同乡好友的舞文弄墨深不以为然,正颜厉色地说:“历来干禄之阶不外二途,一曰正取,一曰逆取。胁肩谄笑,阿世取容,卖身投靠,扶摇直上者谓之正取;危言耸听,哗众取宠,比周谩侮,希图幸进者谓之逆取。足下盖逆取者也。”当时的气氛搞得很僵。也可以看出闻一多在抗战前期是如何的自命清流,如何的与世无争。相反,他的学生陈梦家,开始是诗人,后来一变而为甲骨文研究者,而且颇多发明创见,闻一多甚为激赏。曾屡次对好友梁实秋说到,一个有天分的人而肯用功者,陈梦家要算一个成功的例子。臧克家是闻一多在青岛大学执教时的学生,他的诗作受到闻一多的指导和鼓励,于去年6月底的一天前去清华园看望闻一多。谈话当中,闻一多又说到了陈梦家,他高兴地告诉臧克家,陈梦家已成了重要的考古学家,大有意味地笑着说:“各地发掘的古董,多半邀请他去鉴别呢。他很有才气,一转向,就可以得到成功,他也是受了一点我的影响。我觉得一个能写得出好诗来的人,可以考古,也可以做别的,因为心被磨得又尖又锐又精炼了。”闻一多沉于故纸堆,并非完全的为学术而学术,正是对古代文化的多年沉浸和认识,才使他在以后的民主革命中有着极为清醒的头脑,充分认识到传统文化中的糟粕,觉得自己有资格批判它,从而成为一位勇敢的民主斗士。 梅贻琦开完欢迎会,将旅行团安置好,就又回去忙着校庆的事情了。明天是4月29日,是清华大学27周年校庆日。虽然现在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差,但梅贻琦想道:“现在人心未稳,校舍也不敷用,仪器、图书都留在清华园里,一定沦入敌手了。值此大难,大家最需要的是精神力量。明天借校庆之际,可以好好地振作大家的精神。尤其是今天旅行团安然抵达,真是太巧了。他们坚毅不拔的求学精神尤为可贵,如使全校师生知悉,那么对于学校的振兴大有裨益。”梅贻琦走进办公室,集中思绪将明天的报告写好。 第二天,清华大学举行了27周年校庆,果然如梅贻琦所期望的那样,到者很多,达千余人,梅贻琦作了报告,他先是赞扬了大家积极的精神,学校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还勉励强大家不要绝望,应看到国家的希望,作了这番精神动员后,梅贻琦又向大家汇报了经费的问题。清华经费本能十足领到,只因北大、南开只能领到六成,所以清华也不能不按六成开支(薪金按七成发给)。 闻一多在下面听了,心里稍稍算了一下,自己在路上两个多月,到这里本应领得二、三、四三个月薪金,共八百多元。但目下全校都只领到二月一个月的薪金。自己刚来这里,置办东西得花多少钱,又还得给家里寄多少钱,他的数学本来学得不好,现在被这一套夹七夹八的混合运算搞得头昏脑胀。一位大学者、大诗人却因为生计问题,而不得不将时间花费在金钱的斤斤计较上,确属可叹。时值国难,各方皆感吃紧,这也是不得已之事。闻一多正在低头算账,只觉得肩头被人一推,只见杨振声“哈哈”大笑地站在自己眼前:“一多,你把棺材扔哪儿了?”这是他俩之间的一个玩笑,在长沙时,杨振声听说闻一多要步行入滇,他看着闻一多那瘦弱的身躯,开玩笑地说:“一多加入旅行团,应该带一具棺材走。”这时,旧话重提,闻一多也毫不含糊:“假使我这次真带了棺材,现在就可以送给你了。”说完,两人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梅贻琦作完报告,便下来与各位师生招呼。他见大家都很高兴,彼此叙旧,道说别后思念之情。并谈说时事,交换对战局的看法。当时,我军打了几个胜利仗,收复了郯城。武汉击落敌机二十一架,尤其令人兴奋。大家都兴高采烈地传着这个好消息。都觉得这样下去,回北平的日子或许真不远了。总之,大家的情绪是乐观的,这次校庆活动,达到了梅贻琦所预期的效果。当天,大家尽欢而散。 晚上八点,梅贻琦刚吃过晚饭,就匆匆地来到校务室参加会议。因为闻一多、黄钰生(即黄子坚)等人率领旅行团安然抵滇,学校应该抓紧时间开学了,梅贻琦深深感到,越是在国难之中,就越需要培育人才。现在,朱自清、陈寅恪、陈岱孙等人已前往蒙自,学生们抵达那儿即可开课。当时,在昆明没有找到足够的房舍作为校舍,故联大将文、法学院暂设于蒙自县城,待日后条件成熟再搬回昆明。梅贻琦走进会场,只见蒋梦麟等人基本上已到齐了。张伯苓先生还没有来。常务委员会秘书主任是杨振声,他开玩笑地说:“张老恐怕是被他的袜子给耽误了。”此话一出,引起了大家一阵善意的笑声,连梅贻琦——张伯苓所深爱的高足,也忍不住莞尔。原来,在长沙临时大学时,因时局艰难,大家都是仓促南逃,大都没有带随从人员,张伯苓身为南开大学的校长,又是年高德劭的长者,此时身先士卒过起了艰苦的日子。他自己照料自己的日常起居,因为当时校役很少,而校务却很繁忙,人手不够。其中有一件事情就是,自从结婚以后就从未洗过的袜子,此时他也一只一只耐心地洗了起来。此事被大家笑着传为美谈。 这时,张伯苓双手混漉漉地走了进来,大家想起了杨振声的话语,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张伯苓愕然,不知大家在笑什么。梅贻琦正色咳嗽了几下,他作为常务委员长主持会议。此次会议主要讨论校务委员会组织规程及其职权。那时,大家都知道校务繁忙,没有那些冗长无用的发言,大家都简洁而又清楚地阐述了自己的看法,很快就议决了: 西南联大关于本校及分校校务委员会组织规程及职权的布告。 布告。兹经常务委员会议议决: 一、蒙自本校分校应设分校校务委员会,由文学院院长,及文法两院教授代表四人组织之。处理文法两院院务及分校经常事务。并得互推一人任该会主席。 二、昆明本校应由理学院院长、工学院院长、教务长、总务长、建设长、及理工两院教授代表四人组织校务委员会,处理理工两院院务及本校经常事务,并得互推一人任该会主席,等语记录在卷,合行布告,仰各知照。 此布。 第二天,就将此布告贴于校园内,让大家知晓此事。 当时,文学院长为冯友兰先生,法商学院院长为陈序经先生,工学院院长为施嘉炀先生,理学院院长为吴有训先生。理学院的资深教授叶企孙先生当时正在天津养病,他利用天津的有利环境,秘密地组织动员自己身边的科技人员前往各战地直接参加抗日战争,他将自己的学生熊大缜,物理系仪器管理员阎裕昌送往冀中抗日根据地,帮助根据地军民制造军火。熊大缜由于出色的技术和忘我的投入,被任为根据地军区供给部长。但这位年华正茂的清华学子,后来却被根据地的锄奸队诬作汉奸,用锄头把他挖死了。阎裕昌也被日本军队俘虏,他坚贞不屈,终遭残杀。此是后话不题,只是从侧面表现了清华人坚贞的性格,也表明了清华随着国家的发展变化,而不断坚强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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