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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南联大学生和美军翻译官 | |||||
| 作者:李 凌 文章来源:《纵横》2004年第08期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0-10 | |||||
| 日机轰炸下的西南联大 1937年,“七七事变”以后不久,日寇飞机即在中国各地狂轰滥炸,7月29、30两日,在天津的南开大学被炸,大部校舍被毁,1938年9月28日,日机首次轰炸昆明,西南联合大学的教职工宿舍被炸,一军事教官和他的儿子被炸死,闻一多负伤,血流如注。 1940年6月,日军压迫法国安南(今越南)当局封锁滇越铁路;9月日军侵入安南,日军飞机从河内起飞,轰炸昆明更加便捷,也更加频繁。给昆明造成巨大损失。1940年10月13日,日军27架飞机轰炸西南联大的师范学院及其办公处、教员宿舍、男生宿舍以及清华大学办事处,有工友二人被炸死。 1941年8月14日,日机又轰炸联大校本部(新校舍)的校常委办公室、训导处、总务处、图书馆、生物实验室、教室、男女生宿舍等。 12月18日,日机轰炸西南联大工学院,事务组高以信夫妇遇难。 西南联大师生大都来自东北、华北以及各地的沦陷区,大家对日军的侵略怀着深重的国恨家仇,来到昆明以后,还遭到日机屡屡轰炸,更加义愤填膺。南开大学被轰炸后,校长张伯苓曾说:“敌人此次轰炸南开,被毁者为南开之物质,而南开之精神,将因此挫折愈益奋励。”这句话可以代表联大师生的心情,日机的轰炸更加激起联大师生抗日爱国的决心。 飞虎队与“驼峰航线” 1941年初,美国政府批准向中国派遣飞机、志愿飞行员和机械师,担负空防和飞越高山运输的任务;还批准美国陆军协助中国远征军巩固滇缅公路,开拓中印公路,以打破日本对中国的封锁。 8月,蒋介石发布命令,美国志愿飞行员在陈纳德上校指挥下,正式成立志愿队,又称飞虎队,作为空军的一个单位,他们约有100名空军军官,配备50到100架P—40战斗机,并在昆明附近开始营造基地和修建机场(1942年7月,这支志愿队改称美国空军第14航空队,飞机陆续增加到500架,仍由陈纳德指挥)。 1941年12月20日,飞虎队大显神威,在昆明上空击落来犯的日机6架,自己无一伤亡。此后多次给日机以重创,在一年内击落日机286架,1943年以后,昆明基本上没有再出现空袭警报了。 1942年以后,来华的美军逐渐增多,飞虎队(第14航空队)的作战领域不限于云南昆明,扩及至重庆、湖南以及缅甸等地。美国还帮助中国训练军队以掌握美国先进的武器,还在昆明等地设立步兵、炮兵学校以及各种训练班,以培训中下级军官和士兵。 1942年,日军攻占缅甸仰光等地,又继续东进,侵犯滇西,中国除在滇西抗日以外还派出远征军赴缅甸、印度和美军、英军联合作战。 由于滇缅公路被日军阻断,为继续提供大量物资,支持中国抗日。从1942年底开始,中美双方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建筑中印公路,1945年1月,全面修通。另外,还开辟了“中印空中走廊”(又称“驼峰航线”),即从印度开辟一条到中国昆明的航线,从1942年4—5月间,以美国空运大队为主,加上中国航空公司的运输机,担任空运任务。飞机从印度阿萨姆地区起飞后,要飞越喜马拉雅山。进入云南高原后,又面临七八千公尺的横断山脉,由于当时飞机的性能所限,飞机只能在群峰之间的凹处起伏飞行,这些绵延的群峰,好像骆驼的峰背,所以飞行员们把所越的群山称为“驼峰”,飞越“驼峰”要冒很大的危险,需要战胜时速高达200公里的大风,猛烈的升降,在某些空域还要受日军战斗机和高射炮的阻击,然而中美飞行员冒着危险,克服种种困难,夜以继日地在驼峰中飞行,到抗战胜利1945年11月关闭本航线,三年半的期间, 通过驼峰航线,为我国运送军援达65000吨,在此期间,中美两国同时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共损失飞机514架(其中中航46架),不少于1500名中美两国飞行员长眠于航线下的深山幽谷之中。为表彰他们作出的英勇业绩,1993年5月11日,在昆明郊区建立起一座由张爱萍将军题名的“驼峰飞行纪念碑”。 征调与培训美军翻译人员 随着美军进入中国参加反法西斯战争的人员大量增加,就需要大批美军翻译人员,自1941年起,从各地大学学生中,小批征调已经开始,9月,教育部下令内迁各大学外文系三四年级男生参加翻译工作一年,到1942年回校,此项共征调70余人,大部是西南联大学生。 1943年10月,教育部下令1943至1944年春季,将征调几所大学所有应届四年级身体合格的男生为美军翻译员,11月10日,清华大学校长、联大常委梅贻琦宣布:四年级学生服役期满后发给毕业证书;低年级学生自愿应征,期满返校者,可免修32学分(相当于一个学年的学分数),身体合格的应届毕业生如“不服征调两年兵役者,不发毕业文凭”。到1943—1944年度大学期结束,四年级应征人数为310人。如前所述,西南联大学生对日寇侵华,早已十分愤怒,把此次当翻译和美军一起并肩打日本鬼子,视为爱国抗日的行动,因此 低年级学生自愿报名的也很积极,约100多人。梅贻琦的独子梅祖彦,本不在应征之列,但他出于抗日爱国的热情,没有征得父亲同意,就主动报了名;梅贻琦的女儿梅祖彤则报名参加了英国人组织的战地志愿医疗队(F.A.U.)。 为了培训军事翻译员,1941年10月开始,政府在昆明设有译员训练班,名义上主任为战地服务团团长黄仁霖,实际负责人为联大的教授们,吴泽霖为副主任、樊际昌为教导主任,闻一多等都给训练班讲过课,闻一多讲英文版《共产党宣言》,一时传为美谈。到抗战结束,实际上共办训练班11期,学员毕业后担任上尉三级译员、或少校二级译员,他们有的在印度、缅甸、云南参加中印缅战场战斗,凡是入缅战役,滇西战役、打通中印公路战役、湘西会战等战役以及飞越驼峰的工作,都有联大翻译员参加。 刻在纪念碑上的五烈士 1941—1945年,后方大学生被征调为翻译官的约4000人,其中联大学生约400多人,占10%以上。1945年8月抗日战争结束后,有的直接毕业,有的返校读了若干学分后毕业。 在联大从军题名纪念碑上刻有五位烈士的英名: 黄维:1941年被征调的外文系四年级学生,译训班毕业后,他没有去机场飞虎队报到,而是志愿要参加更加艰险的中国赴缅甸的远征军,在部队撤出缅甸抢渡怒江时,落水牺牲。 缪弘:1943年入学的外文系学生,1944年秋随美军和国民党鸿翔部队空降到被日军占领的敌后作战,抗日战争胜利前夜,1945年7月31日,在收复广西平南附近丹竹机场、冲击日军山头的制高点中,他奋不顾身,随士兵冲锋(作为翻译官,他本可与同行美军军官一起留在山下),壮烈牺牲。 朱谌,物理系1940年入学,1944年入缅作战,随远征军赴缅甸作战,随军撤退至怒江会通桥,被日军追击而牺牲,另外,牺牲的还有历史系的曾仪和外文系的吴若冲。 又:王文,机械工程系学生,1940年入学,在空军中牺牲。 荣誉与“污点” 美国为了纪念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中国战区对美国抗敌战争的援助,美国总统于1945年7月6日预立指令(1946年5月14日公布),授给作出卓越功绩的人员以铜质自由勋章,名单共有300余人,上自傅作义等高级将领,下至部队军官和技术人员和军事翻译员,在52名受奖的翻译官中,有西南联大学生10人:陈宝崙、程道声、李乃钢、李益琛、刘厚醇、梅祖彦、蔡国模、左永泗,王蜀龙、姚元,他们代表着西南联大所有从事翻译员工作的同学得到这项荣誉,也从一个方面说明军事翻译员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抗日战争中所起的作用。 当过美军翻译,本来是历史上一个光荣,可是后来在很长时间内却成了历史上一个“污点”。 新中国成立后,1955年,在因所谓“胡风反革命集团”而引发的“肃清反革命运动”中许多过去当过美军翻译官的联大同学,受到牵连,他们都有过上尉、少校的军衔,“够格了”。因此,在以后历次政治运动中,他们被当作历史反革命嫌疑或重大历史问题而受到歧视、迫害,在审查时,如交代当时的抗战需要和战争需要,就被申斥为“美化美帝”,批斗更加厉害。即使外调时,被调查的人说明实际情况,也被申斥。 1943年考入西南联大理学院的范椿镛(范迪之),当完美军翻译以后,回校复学,他积极参加爱国民主运动,参加了中国共产党,但在十年浩劫中,因曾是美军翻译而受迫害,含冤而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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