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先锋罗炳辉

[图文]朱自清留在成都的背影           ★★★ 【字体:
朱自清留在成都的背影
作者:卫昕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7-13


  朱自清是现代著名散文家、诗人、学者和民主战士。抗战爆发后,朱自清独自赴长沙,又转道昆明,在西南联大任教。而妻子陈竹隐则带着孩子在成都安家,朱自清多次来蓉探望妻儿。蓉城的长街短巷不见他回头,他忙着写作著书,忙着访友踏青,忙着为好友闻一多的死而振臂高呼……

  爱情与成都妻子相濡以沫

  朱自清结过两次婚,第一位妻子武钟谦是扬州名中医之女,1916年朱自清尚在北大读预科,两人就结婚了,虽是父母包办,两人婚后感情深厚。1929年,年仅32岁的武钟谦因肺病在扬州家中病逝,给朱自清留下3子3女。

  第二位妻子陈竹隐是成都人。如果说武是旧式大家闺秀,陈则是新女性,她比朱自清小7岁,自四川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毕业后开始独立生活,后来考入北平艺术学院,学习工笔画,先后师从齐白石、肖子泉、寿石公等人,又跟浦熙元学习昆曲。

  武钟谦去世后,朋友们见朱自清孤身一人,便开始为他介绍对象。而浦熙元也在为年龄老大不小、在北京举目无亲的陈竹隐考虑终身大事,他将此事托给清华大学教授叶公超,在双方的掇合下,1931年4月的一天,朱自清与陈竹隐见面了。

  陈竹隐后来在《朱自清:情如潭水》一文中记录了当天的情形:“浦熙元老师带我们几个女同学到馆子去吃饭,安排我与佩弦(朱自清字)见面。那天佩弦穿一件米黄色绸大褂,他身材不高,白白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文雅正气,但脚上却穿着一双老式的双梁鞋,显得有些土气。回到宿舍,我的同学廖书筠笑着说:‘哎呀,穿一双双梁鞋,土气得很,要是我才不要呢!’我却并不以为然。他写的文章我读过一些,我很喜欢,很敬佩他,以后他给我来信我也回信,于是我们便交往了。”

  陈竹隐当时住在中南海,朱自清常常去看她,他们共游瀛台、居仁堂、怀仁堂,共同漫步在波光潋滟的中南海边。他常常把文章读给陈竹隐听,有时为了一个字推敲征求陈竹隐的意见。在交往中,陈竹隐深深地感到朱自清做事严肃认真,话虽不多,但为人诚恳,真心待人,实实在在关心自己,心中很感动。但朱自清前妻留下的6个孩子,让陈竹隐很矛盾。“我那时才24岁,一下子要成为6个孩子的妈妈,真不可想象!一时我很苦恼。”随着与朱自清感情的加深,爱心占了上风:“我与他的感情也已经很深了。像他这样专心做学问又很有才华的人,应该有人帮助他,与他在一起是会和睦和幸福的。而6个孩子又怎么办呢?想到6个失去母爱的孩子是多么不幸而又可怜!谁来照顾他们呢?我怎能嫌弃这些无辜的孩子们呢?于是我觉得做些牺牲是值得的。”

  1932年8月4日,朱自清与陈竹隐在上海以当时最新式的简便方法举行了结婚典礼,他们在一家广东饭馆备了酒席,邀请了茅盾、叶圣陶、丰子恺等文艺界人士作见证。他们就这样朴素而又真诚地相爱并结婚了。婚后,朱自清对陈竹隐的评价是:“知甘苦,能节俭”,“非常大方,说话亦有条理”,“唱戏的身段也非常美妙灵活,画虽非上上,工力也还可观”。

  1937年“七七事变”后,北大、清华和南开等高校南迁,朱自清先后在长沙临时大学和昆明的西南联大任教。1939年的昆明物价飞涨,校方给教师的工资也打七折,朱自清家里人口众多,陈竹隐这时又怀孕,扬州还有父亲和小孩要赡养,生活十分困难。而成都的东西比昆明便宜些,夫妻商量后,决定举家赴成都。为了凑足到成都的盘缠,朱自清把他从英国买给陈竹隐的留声机和两张音乐唱片,以300元的价格卖给旧货铺,全家才得以成行。
  到成都后,朱自清把家安顿在东门外宋公桥报恩寺里,这是一座小尼庵,他们住的是旁院三间没有地板的小瓦房,虽然简陋,但收拾得颇为清洁。陈竹隐生下一个女孩,小生命给家庭带来一点乐趣。在这样艰苦的环境里,朱自清写出了《经典常谈》和《古诗十九首释》。

  在成都的生活虽然清贫,但与老友叶圣陶重逢,也算他乡遇故知,说不尽的话,叙不完的情。

  闲情朱自清下笔写成都

  朱自清是散文领域里卓越的风景画家。朱自清的散文点化过许多山山水水。1944年8月,朱自清从昆明回成都消夏,撰写了《外东消夏录》,记载了一段客居成都的心情故事。半个多世纪后,我们重温朱自清的《成都诗》一文,却是另一番风味:

  据说成都是中国第四大城。城太大了,要指出它的特色倒不易。说是有些像北平,不错,有些个。既像北平,似乎就不成其为特色了?然而不然,妙处在像而不像。我记得一首小诗,多少能够抓住这一点儿,也就多少能够抓住这座大城。这是易君左先生的诗,题目好像就是“成都”两个字。

  诗道:

  细雨成都路,微尘护落花。据门撑古木,绕屋噪栖鸦。入暮旋收市,凌晨即品茶。承平风味足,楚客独兴嗟。

  住过成都的人该能够领略这首诗的妙处。它抓住了成都的闲味。北平也闲得可以的,但成都的闲是成都的闲,像而不像,非细辨不知。

  “绕屋噪栖鸦”,自然是那些“据门撑”着的“古木”上栖鸦在噪着。这正是“入暮”的声音和颜色。但是吵着的东南城有时也许听不见,西北城人少些,尤其住宅区的少城,白昼也静悄悄的,该听得清楚那悲凉的叫唤罢。

  成都春天常有毛毛雨,而成都花多,爱花的人家也多,毛毛雨的春天倒正是养花天气。那时节真所谓“天街小雨润如酥”,路相当好,有点泥滑滑,却不至于“行不得也哥哥”。缓缓的走着,呼吸着新鲜而润泽的空气,叫人闲到心里,骨头里。若是在庭园中踱着,时而看见一些落花,静静的飘在微尘里,贴在软地上,那更闲得没有影儿。

  成都旧宅于门前常栽得有一株泡桐树或黄桷树,粗而且大,往往叫人只见树,不见屋,更不见门洞儿。说是“撑”,一点儿不冤枉,这些树戆粗偃蹇,老气横秋,北平是见不着的。可是这些树都上了年纪,也只闲闲的“据”着“撑”着而已。

  成都收市真早。前几年初到,真搞不惯;晚八点回家,街上铺子便劈劈拍拍一片上门声,暗暗淡淡的,够惨。“早睡早起身体好”,农业社会的习惯,其实也不错。这儿人起的也真早,“入暮旋收市,凌晨即品茶”,是不折不扣的实录。

  北平的春天短而多风尘,人家门前也有树,可是成行的多,独据的少。有茶楼,可是不普及,也不够热闹的。北平的闲又是一副格局,这里无须详论。“楚客”是易先生自称。他“兴嗟”于成都的“承平风味”。但诗中写出的“承平风味”,其实无伤于抗战;我们该嗟叹的恐怕是别有所在的。我倒是在想,这种“承平风味”战后还能“承”下去不能呢?在工业化的新中国里,成都这座大城该不能老是这么闲着罢。

  激情赞闻一多是一团火

  朱自清和闻一多被誉为清华中文系的双子星座。1945年,12月1日昆明爆发“一二·一”惨案。朱自清没有如闻一多那样破门而出,和学生们并肩战斗在第一线,但年轻人的血,深深地震动了朱自清的灵魂。他“悲愤不已”,“肃穆静坐二小时余”,亲往西南联大图书馆灵堂,向死难的四烈士表示诚挚的哀悼和敬意。他反省到:“余性格中之懦弱,必须彻底革除,此亟需决心。”

  1946年6月,联大奉命解散,北大、清华、南开三校分别恢复。朱自清准备回北平却因陈竹隐突然生病住院,于14日匆匆赶往成都。朱自清到达成都之日,昆明政治形势已是“雨横复风狂”:李公朴、闻一多等进步人士冒着生命危险发起“争取和平联络会”签名运动,动员人民群众起来反对内战,反对特务迫害,争取民主,争取自由。7月11日夜,中国民盟滇支部负责人之一,社会教育家李公朴被国民党特务枪杀。闻此噩耗,闻一多拍案而起,怒斥反动派卑鄙无耻。闻一多是特务黑名单上的第二号人物。亲友们都劝他赶快避开,但他毅然挺身而出,坚决挑起民盟支部的工作,亲自料理李公朴的善后,控诉反动派的滔天罪行。15日下午,闻一多亲临云大主持李公朴丧仪,厉声痛斥特务无耻行径。散会后,闻一多又出席了民盟滇支部为李公朴被害招待记者会。然而就在会议结束后,闻一多遭到便衣特务枪击。闻一多全身中弹,壮烈牺牲。

  7月17日,朱自清在成都报纸上得知闻一多遇害的消息,大为震惊。在报恩寺破败的居室里,他无心茶饭,无限悲痛。好友的鲜血,让他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在《日记》中他写道:此诚惨绝人寰之事。自李公朴被刺后,余即时时为一多之安全担心,但绝未想到发生如此之突然与手段如此之卑鄙!此成何世界!

  从血腥事件中,朱自清看清了黑暗现实的真相。一天夜里,他对陈竹隐说:“以后中间路线是没有的,我们总要把路线看清楚,勇敢地向前走去。”想起闻一多炽烈的性格和热情语言,朱自清情难自已提起笔来:“你是一团火,照彻了深渊;指示着青年,失望中抓住自我。你是一团火,照明了古代;歌舞和竞赛,有力猛如虎。你是一团火,照亮了魔鬼;烧毁了自己!遗烬里爆出个新中国!”从这首搁笔20年后的新诗中,燃烧着朱自清的灵魂。

  21日,朱自清出席西南联大校友会在成都召开的闻一多先生追悼会。他愤激地说:“闻一多先生在昆明惨遭暗杀,激起全国的悲愤。这是民主主义运动的大损失,也是中国学术的大损失。”他详细地叙说了闻一多在学术上的巨大贡献:闻一多是中国抗战前“唯一的爱国新诗人”,“也是创造诗的新格律的人”。闻一多对神话、《楚辞》、《周易》、《诗经》等各方面的研究卓有成就。最后他悲愤地说:“他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常跟我们说要活到80岁,现在还不满48岁,竟惨死在那卑鄙恶毒的枪下!”8月4日他又参加北大校友会,晚上出席清华校友聚餐会,席间他又起立讲演闻一多生平事迹,表示深沉的哀悼。会后发起为闻氏家属捐款,筹集17万元。

  8月18日,中国民盟主席张澜在蓉光大戏院主持召开“成都各界追悼李公朴、闻一多先生大会”。外间传闻特务要来捣乱,有的人吓得不敢去了,朱自清却奋然前往,并做了讲演。他慷慨激昂地介绍闻一多生平事迹,颂扬他火一样的革命精神,控诉特务罪行,向反动当局提出抗议。这个悲愤而又真挚的报告,深深地打动了成都的听众,全场多次鼓掌,许多人都被感动得落泪了。第二天,他带着家属离开成都到重庆,他仍然到处讲演闻一多功绩,宣扬他“不怕烧毁”的革命精神。

  回到北平后,朱自清复任清华大学中文系主任,受学校重托主持编纂《闻一多全集》,用了一年时间,让闻一多的洋洋遗著得以面世。朱自清原本就有胃病,抗战八年的颠沛流离使病情不断加重。回北平后的朱自清一身重病,但他宁可饿死,也不领美国的“救济粮”。1948年8月12日,在新中国诞生前夕,朱自清的胃病发展到胃穿孔,不满50岁的他像群星中闪烁着的一颗,当自己光华最盛的时候,却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陨落了。

    朱自清,字佩弦,原籍中国浙江绍兴,1898年11月22日生于江苏东海县。他是我国新文学诗歌和散文大家,他的《背影》《荷塘月色》《绿》等作品是中国新文学的重要作品。1948年8月12日,朱自清因胃溃疡于北京逝世。


文章录入:admin    责任编辑:admin 
  • 上一篇文章: 黄昆与杨振宁:西南联大的岁月

  • 下一篇文章: 费孝通的传奇一生:被《毛泽东选集》点名
  • 发表评论】【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
  • 朱自清留在成都的背影

  •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