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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脉动         ★★★ 【字体:
春天的脉动:读李广田《花潮》
作者:车光明    文章来源:新昆明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19

  昆明城里的圆通山当然比不上滇池边的睡美人,可是它集雄奇秀美于一身,风姿绝不亚于城外的鸣凤山和玉案山。圆通山位于城北,属长虫山余脉,因其“色深碧旋如螺髻,”故名螺峰山。元代在其南麓之下修建圆通寺,遂称圆通山。圆通山北靠商山,西依翠湖;南有削壁明月石,上可俯瞰全城,下有千年古刹国通寺;东有怪石林立的一窝羊,盘龙江从山下蜿蜒而过流入城里。市区之内竟然有如此一个大好去处,真是昆明人的福气。明朝年间,日本僧人机先赋《滇阳六景》诗,“螺峰拥翠”即其第六景。清代张士廉作昆明“八景”诗一组,“螺峰叠翠”位列其三。上世纪60年代昆明选出的当代“十景,”自然也少不了圆通山的“螺峰花潮。”或许古代的圆通山花少树多,因而以翠著称;现在则是花如潮涌,冶艳压过翠緑而作了底色。对于圆通山的翠,前人多所吟咏;而对于它的艳,当今之人也有不少佳作,李广田的《花潮》就属其中的上品,流传也最广。

  明清以来,昆明人有重阳节登圆通山的习俗。罗养儒先生《云南掌故》说:重九登高会是在圆通山巅,(圆通)寺內游人较少,登山者大都是席地而饮,谓为吃席子酒。所啖食物无非是瓜子、花生、火腿、卥鸡及一切卥味。但是,当时的“重九登高,是属于男子,与妇女无与焉。”这和今天的情形正好相反:“三八节”妇女放假看樱花;男人嘛,上你的班去!

  过去的圆通山似乎是海棠的天下,并不见樱花的芳容。清代昆明人施汝揆《锦缠道· 螺峰即景》写道: 照眼花明,好一派春光透,醉东风,千红齐湊,海棠毕竟群芳首,树树高枝,慵带夕阳瘦。 上孤亭驰怀,绿波微皱,晚山青,远村如秀,有鹭鸶飞过千畦地。曲城河畔,逗几丝残柳。

  读李广田的《花潮》,也是满纸海棠而不及樱花。也许当时的樱花太少,身姿容貌又与海棠相似,所以容易被人忽视以至于淡忘。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的“圆通花潮” 也不只是樱花的单人独舞,而是云南樱花、日本樱花、垂丝海棠,以及万千昆明美女一同融合而成的花山花海花天花地花花世界。在我国古代,海棠比不上梅兰竹菊,直到晚唐它才声名渐起。据说,唐明皇李隆基曾将睡眼朦胧的杨玉环比为海棠花。海棠于是得到了“睡美人、”“花贵妃”的艳名,从此声播天下,频频现身于骚人墨客的诗篇和庭院里。苏轼、陆游等人一拥而上,既咏海棠,又当花匠,锄头乱舞,分根移栽,把酒赏玩,忙得不亦乐乎。李清照一觉醒来,劈头便问海棠无恙乎?“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緑肥红痩。” 李广田笔下的海棠则与古人不同,写得是大红大绿,热浪袭人,让你感受到一阵阵春天的脉动。至于樱花,可就没有这样幸运了。我把《花间集》翻了好半天才找到这么一句:“摇袖泣,春风急,樱花杨柳雨凄凄。”感觉周身都是凉意。不过,有位叫圆地文子的日本女作家倒是深得赏樱之趣,她说:“阳春三月的傍晚,漫步在上野的樱花树下,真仿佛置身在紫色的云海之中,年轻人的心房里便不禁涌出一种罗曼蒂克式的感伤情怀”(《芒草》)。她在《四月的鲜花》里还写道:“在此樱花花开花落期间,人们的心全都无法平静,仿佛只一味在歌颂春天,春天,春天!”我觉得,她对于樱花的感悟与李广田之于海棠有明显的相通之处,暖暖的。

  如今,知道李广田的人已经不多了,许多人也是读过《花潮》才认识他的。其实,他的诗和散文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是很有影响的。说起来,李广田也算是一个老昆明了。他1941年到昆明,在西南联大教书。联大复员后他任教于南开大学,后经朱自清介绍转入清华大学中文系当教授,解放后任中文系主任。1952年他重返昆明,任云南大学副校长、校长。这期间他整理修订了撒尼长诗《阿诗玛》,写出了《花潮》、《山色》等散文。有人评论说,这几篇散文洋溢着对新生活的热爱,技巧更加圆熟,诗情画意中蕴含着哲理,代表了李广田散文的最高水平。要是没有文化大革命,他一定还会写出更多的好作品。但生活有时是很残酷的。“1968年11月2日夜,莲花池周围的村民们听到不断的狗吠声,后半夜平息下去了。”第二天,人们发现了李广田的遗体。他走得太急,没有等到春天的来临。所幸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历史,他一心向往的“春光似海,盛世如花”的和谐社会如今已经成为了人们的共同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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