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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冰心《默庐试笔》           ★★★ 【字体:
读冰心《默庐试笔》
作者:车光明    文章来源:新昆明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19
  冰心曾经在昆明住过两年多,而且写过昆明。但她对于这段生活着墨不多,只写了《我的邻居》、《摆龙门阵》和这篇《默庐试笔》。不过,世间之事,美的好的,往往少而且小,冰心的这几篇文章正属此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愈显珍贵。

  1938年秋,吴文藻先生应云南大学校长熊庆来之邀,在云大开设社会人类学讲座,冰心一家由此来到了昆明。先住螺峰街,后来搬到维新街,《我的邻居》和《摆龙门阵》写的就是那时的情形。日本飞机开始轰炸昆明后,冰心一家迁至呈贡三台山上的“华氏墓庐”居住。那是一座土木结构的二层旧式庭院,据说为斗南村望族华家所有,冰心将其改称为“默庐”。《默庐试笔》即写于此。

  《默庐试笔》共两篇,第一篇写的是冰心在三台山的山居生活。三台山位于呈贡县城,与西山睡美人隔湖相望,山上四野开阔,树荫蔽日,三台寺和凤翥宫在马尾松的掩映下隐约可见,景致颇为可观,是呈贡第一胜境。前清举人毕宣曾题一联于凤翥宫:

  全县四区分,羨城中凤岭松峦,名称第一;

  芳春三月好,看海面渔舟花浪,风景无双。

  “凤岭松峦” 说的就是三台山;“渔舟花浪”便是前方西山滇池的大好风光。冰心居此,每日里优游其间,或临窗远眺,看风雨烟云,听瓦檐滴雨;或携书林中,任爽风拂面,秋阳暖背,怡然自乐。平时,她到呈贡县中学义务讲课,到了周六的傍晚,总会有西南联大教授罗常培、杨振声等一干朋友从昆明乘火车赶来小聚,谈天说地之余,更要品尝她家的饺子、烙饼和炸酱面,倒也过得自由、温煦、京派,从中得到许多新的企望与喜悦。她甚至把滇池湖畔的三台山整个比作一首华兹华斯的诗。 华兹华斯是十八、十九世纪英国浪漫主义诗人,“湖畔派”魁首。他最负盛名的诗篇是《咏水仙》,诗中描绘了一幅流云孤飞、湖波荡漾、水仙绽放、温润心房的西方桃花源画卷,这与我记忆深处的滇池旧貌何其相似!只不过滇池水边多荷花而无水仙。冰心把这里喻为华兹华斯的诗,显示出她的诗人秉赋,也表露了她对自然和谐美好社会的向往,以及对于昆明的喜爱。

  《默庐试笔》与冰心的其它散文一样,感情真挚而不矫饰,端庄秀丽全出于自然。著名作家郁达夫曾说:“冰心女士散文的清丽,文字的典雅,思想的纯洁,在中国好算是独一无二的作家了。” 除此之外,冰心的早期散文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崇尚和礼赞母爱,主张爱亲人,爱儿童,爱普通人,爱大自然。照我看,她这是把母爱扩张到了天、地、人之间和一草一木之上。有人将其称为冰心的“泛爱主义”或“爱的哲学。”但仔细想想,恐怕还是叫“博爱”更贴切一些。古往今来,尽管有博爱胸怀和追求的人少而又少,尽管现实与理想相距又是那么的远,她都未曾放弃,这种执着与无奈的矛盾,形成了冰心早期作品的基调,用她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满蕴着柔情,微带着忧愁。” 这从《默庐试笔》中也能够体味出来。

  三十多年前我上中学时,曾随野营拉练的队伍来到三台山下,在斗南村里住过两天。那还是原生态的滇池和斗南。湖边有细软的沙滩,如烟似雾的柳树林笼罩着堤岸,延伸到湖里很远的地方;那些三三两两伫立在水中的柳树,柔丝拂水,婀娜飘逸,仿佛醒来的睡美人在滇池的碧波中梳洗长发。落日时分,晚霞似火,天地间血红一片,给人以莫名的震撼。入夜,星光闪烁、月色如霜,独坐水边,望着月光下湖心里那一线粼粼的波光,难免作天地悠悠,浮生如幻之叹。现在想来,要是当年冰心也能在那样的月明星稀之夜下得山来,漫步于斗南的柳林,作几番滇池湖畔的银色月光之游,说不定会改变她的文学路径,由此而诞生出中国的华茲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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