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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埏：关于导师工作的几点意见 | |||||
| 作者：李埏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3-17 | |||||
| 一、培养计划要有中心 指导教师对研究生的指导是依据培养计划进行的；而培养计划又是依据培养方案制定的。培养方案规定：（一）研究生的学习年限为三年；（二）修课程至少八门、30学分（其中五门为学位课）；（三）完成教学实践和实习调查；（四）撰写学位论文并答辩通过。这些项目，缺一不可，制定个人培养计划时必须逐项落实。显然，这样制定的培养计划，对加深加广学生的理论基础，是必要的；尤其是对大学本科训练有所不足的学生，更有好处。但是，另一方面，由于项目和课程较多，也可能出现分散学生力量，削弱专精的后果。这是一种矛盾。不解决它，便不可能很好地达到培养目标。两年前，我到一个兄弟学校去开会，乘便约请该校同行的指导教师和研究生分别座谈。一个研究生幽默地说，他是"六年级学生"。什么意思，他解释道：当研究生已经两年了，天天像本科生一样，忙于听课、作业、考试……根本没有接触过研究；看来，研究生也不过是本科生的延伸而已，只有量的增加，没有质的改变。这话令人深思。应该承认，上述矛盾解决得不好，这种现象便是不可避免的。至于解决之法，我认为，关键在于培养计划要有一个中心。制定和执行培养计划都要紧紧围绕这个中心。每个项目和每个课程和中心的关系，有如心脏和肢体一样，有着紧密的内在联系。我们若能做到这一点，矛盾是可以解决的。 那么，什么是中心呢？这应该是很明确的，就是"研究方向"。我们制定研究生个人培养计划时，一切都要从研究方向出发。例如课程设置，不应为了凑足门数，让研究生随便选读；要力求每一门课对研究方向都是直接有关的、必要的。专业课不用说了，就是其他课程也应这样。比方，研究生的研究方向是"唐宋经济史"，他的"政治理论课"就不该像大学本科的政治理论课那样面面俱到，而应该只讲政治经济学，最好是着重讲封建主义的政治经济学。（可惜我们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他的选修课，应该指导他去选读最相近的课程，如中国近代经济史、外国经济史、经济地理……又如实习调查，应该指导研究生到唐宋重要经济区去实地观察访问；教学实践，应该让他参加与唐宋有关的教学活动。假若要他参加课堂讲授，那就让他讲唐宋的部分章节，最好讲他正在研究的课题，这不仅使他的研究心得受到检验，而且也能保证质量，给本科生以示范和鼓励。当然，限于客观条件，我们的培养计划未必能订得正如我们所设想的，但我们应该力求这样做，尽量使培养计划的各个项目围绕研究方向成为一个整体。 我相信，这样制定的培养计划不惟可以兼顾理论基础和科学研究两个方面，而且可以收二者相得益彰之效。 二、研究课题应该早定 研究必须有课题，而研究方向还不是课题，我们应当指导研究生循着研究方向去选取最合适的课题。这是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要谆谆劝勉研究生给予高度重视。西方有句名言说："发现问题就等于解决问题的一半。"（列宁曾引用这句话教导同志。）这并非夸大其辞。道理很明白，若不能发现问题，还研究什么。我们的培养目标是"培养出能独立地、创造性地从事教学或科学研究的高级专门人才"。若研究生到毕业时还不能自行选题，那就没有达到培养目标了。 选题，要在导师指导下，让研究生自己去做，决不可图省事，由导师给一个题目了事。指导应有步骤。首先给研究生上一课，向他们讲选题的重要意义。最好用导师自己和他人的选题成败经验启发他们，引起他们的重视。其次，要求他们去读书。先读直接有关的重要史料，然后查索引，读近人著作和论文。边读边思，向导师报告：（一）唐代（或宋代）经济有哪些问题？（二）近人主要提出了哪些问题？研究成果如何？导师和他们分别讨论，给予指正。最后，要他们每人书面（不是口头）提出拟选的题目，并且列出次第，口头逐一说明为什么拟选那些题目。其所以要他们书面提出的用意是使他们整理自己的思想，提炼自己的认识，谨严地概括出问题的实质。导师得到题目后，应一方面根据题目的价值、难度和研究的条件，另一方面根据学生的基础、水平和能力，向学生分析：哪个题目不必做或不能做，哪个题目可以做或要如何修改，同时启发学生扩张思路，从某些方面进一步思考，再次重新提出题目。这样三番两次地反复商讨，最后选定一个师生都满意的作为研究的课题，也就是将来学位论文的题目。这个题目以后还可以修改，但不能变动，除非有特殊的原因。 上述选题过程要经过相当长时间，仓促急就不可能收到预期的效果。依照经验，成绩最佳的学生最快也得半年，一般要在一年左右。因为阅读那么多东西，时间少了怎么行呢。经过这个选题过程之后，学生已了解学术界在这方面的"行情"，知道自己所研究的课题在唐宋经济史上和在现代史学研究中占有什么地位和价值。这是他自觉自愿选定的，而不是强加于他的，他干起来劲头更大，更能坚持下去。 我认为这个过程极为重要。其重要性决不小于一门课程，我们应该至少把它看作一门课程，让研究生通过它受到科学研究的洗礼，有一个良好的开端。"万事开头难"，这个头开得如何是至为重要的。 假如说研究方向是培养计划的中心，那么课题便是中心的中心了。研究生都知道论文的重要，因此，论文题目一经确定，他们的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集中到题目上来了。为此有人主张，不应在一、二年级确定题目，以免他们忽视课程的学习。我不这样看。我认为题目确定得早一点好。若因此他们忽视某个课程的学习，那是因为那课程与中心没有紧密联系。没有紧密联系的课程，为什么要强令他们分散精力去学习呢。培养方案规定：硕士生"至少要用一年时间进行学位论文"。至多呢，它没有说。我们早点定题，既不与规定抵触，又有更大好处，何乐而不为呢？研究生关心他的论文，把注意力集中到上面，这是好事，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假若相反，不甚关心，那倒是问题了。 三、"两因原则"和言教身教 论文题目的确定是研究生进行科学研究的第一阶段。紧接着是以搜集论文资料为主的第二阶段和全力撰写论文的第三阶段。当三个阶段完结之时，也就是论文答辩日了。但应该注意到，这三个阶段不仅是科学研究的工作内容不同的三个阶段，同时也是研究生身心成长的先后相继的阶段。它们是一个发展过程。我们必须按照各阶段的不同特点和不同要求去指导他们。不应该在第一阶段是那样指导，在第三阶段还是那样指导。大体说来，这三个阶段正和三个年级一致。应该随着年级的上升和研究生独立工作能力的提高，对他们越来越放手，给他们越来越多的支配时间的自由。我曾设想，他们课程学习和科学研究的时间安排，不妨采取这样的比例：一年级，课程学习占三分之二，科学研究占三分之一；二年级，倒过来，课程学习占三分之一，科学研究占三分之二；三年级全部时间用作科学研究。校系和导师对研究生的要求，应该与此相应："指令性"的逐年减少，"指导性"的逐年增多。我认为，管多的毛病甚于管少。虽然包办代替和放任自流都不好，但若必居其一的话，我宁取后者而不取前者，因为前者对独立工作能力和创造性的妨碍更甚于后者。研究生都是经过考核才录取的；不爱学习研究的是极少数。何必对他们过多管束呢。导师对他们当然应该关心，应该密切注意他们的学习和研究，随时给以必要的指导，使他们不浪费一天时间，不走一步弯路。但不要不信任他们，什么都管。我以为导师只要遵循"两因原则"，言教身教并重就好了。 所谓"两因原则"，这是我杜撰的；意思是说，导师指导研究生，一要因材施教，二要因势利导。因，"因依"之谓，即现代语的"依据"、"根据"之意。要做到这两因并不容易。因为要"因材施教"，就必须全面而深入地了解"材"的优点缺点、长处短处、志趣爱好，从而施以适当的教育；要"因势利导"，就必须正确分析每个学生的主客观条件，帮助他们发扬有利条件，克服不利条件，沿着研究方向把他导向培养目标。这在导师方面，不克服主观片面和怕麻烦不耐心的毛病是做不好的。我们应时时想着李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名句，避免"恨铁不成钢"的急躁心理。教和导的方式最好是和学生做朋友，把严格要求寓于和谐气氛之中，不仅以言教，而且以身教。你要学生有创见吗？最好用你自己的创见作为例子告诉学生：为什么那是一个创见？你是如何得到那个创见的？那个创见有什么价值和影响？得到什么样的评价？……你要学生写好文章吗？最好用你自己的得意之作作为样榜，把你写那篇文章的甘苦告诉学生。大家都知道讲自己的经验是最亲切最感人的。因此我们不惟要讲自己的成功的经验，而且要讲自己的失败的经验。这样做，可以收教学相长、师生互相促进之效。党要求我们作教师的要"教书育人"，若只有言教而没有身教，那不仅育人根本不可能，即教书也一定效果不佳。尤其是对自己的研究生做政治思想工作，光靠言教，效果一定是适得其反的。"两因原则"和言教身教是我对自己提出的要求。我虽然未能完全做到，但我相信这样的要求是完全必要的。我要用这个要求鞭策自己，勉力把党和人民交给自己的培养研究生工作做好，做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 （原载《中国高等教育》1988年第2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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