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昆明日报社党委书记、总编辑孙学敏

    “我们现在到翠湖，就能看到讲武堂的东门和黄房子，感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其实在26年前，讲武堂身陷杂乱无章的建筑包围之中。不仅在翠湖西路看不到讲武堂及其东门，就算身处讲武堂四合院内，也看不到讲武堂跑马转角楼的全貌。讲武堂能有4月12日，在1980年时是想象不出来的。”
    26年前，昆明日报社党委书记、总编辑孙学敏还在团市委工作，因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决定，利用讲武堂旧址作为昆明市青少年宫，孙学敏作为青少年宫筹备组工作人员，被派进入讲武堂对其财产、房产、住户情况以及房屋的损坏情况进行调查。在与讲武堂4个月的密切接触中，孙学敏对当时的讲武堂了如指掌。

上百居民住满四合院
    昆明市青少年宫原在星火剧院一幢法式建筑内，“文革”期间，青少年宫所在地被破坏。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昆明市决定恢复青少年宫，省、市两级政府均把恢复青少年宫作为一件大事来办。
    “但是，青少年宫要接管的是一个被严重侵占、损害的讲武堂。无论是讲武堂主体建筑的内外，还是讲武堂主体建筑本身，都陷入包围侵占之中。因为当时人们头脑里对讲武堂是文物还没有认识。”孙学敏说。
    据孙学敏介绍，讲武堂主体建筑四合院，当时无论东楼、北楼、西楼、南楼，两个楼层每个房间，都住了人家。上百个住户来自不同的单位。有历史上分进来的，有“文革”中抢占进来的，形形色色，千奇百怪。有的占据两间房，有的占据一间房，全部烧蜂窝煤，下午的时候，家家户户各自为政，生火做饭，浓烟滚滚，活像一个大厨房，蜂窝煤直到夜晚仍余烟不断，私接的电线密如蛛网，有的已严重老化。当时最大的感受是，谁一不小心，或者电，或者煤出问题，这一幢承载着半个世纪历史的讲武堂建筑就会化为乌有。
    讲武堂四合院被称为跑马转角楼，就是说四个主楼之内可以转圈通行。但当时的四个主楼都被住户从中间隔断，走到中间就无法再通行。因此上楼只能从哪个门洞上去，再从哪个门洞下来，楼板朽坏，踩塌不少，走在上边咯吱咯吱响。房梁糟朽，屋瓦破损，椽子楼板踏坏，墙面剥落，谁也不来过问讲武堂的保护。

6幢房子瓜分内操场
    孙学敏说，就是讲武堂黄房子围着的内操场，也被仓库占据。当时在讲武堂的内操场，共有南北向四幢仓库，东西向有两幢办公的红砖平房，6幢房子瓜分了偌大一个讲武堂内操场。从窗子往仓库里望，里边堆满了各种扫把、铲子、碗、盘子、罐子、绳子、箱子，院子里则放着不易搬动的浴盆等日杂土产品。当时的红砖房是调货办公室，拉货的大车从门洞里出出进进，仓库的所有者是日杂公司、供销社、农展馆等，这里成为全省各种物资堆积和分流的集散地。由于仓库的分割，在内操场你也看不到讲武堂四合院的全貌，不像现在，你站在内操场就可以把四幢讲武堂主体建筑尽收眼底。

讲武堂被遮得严严实实
    现在的人可能想不到，当年站在翠湖西路，找不到讲武堂，因为讲武堂完全被遮挡住了。那时候，讲武堂面向翠湖的东楼外围，被一排省农牧渔业厅的铺面和宿舍楼遮得严严实实，也没有讲武堂现在的东大门，因此，知道讲武堂的人很少。
    讲武堂的西楼外围，是讲武堂的礼堂、兵器库、食堂、马房等附属设施。可是，当年的礼堂被占据作为农展馆的木工车间，里边熬胶、木头刨花、家具制作用的台子、桌子，堆得乱七八糟。马房和兵器库的山墙已严重踏坏。农展馆在这里开办了食堂。
    讲武堂的北楼外，也是被乱七八糟的住户塞满，各种搭建的建筑非常脏乱。据讲武堂的老学员们说，这里原属于讲武堂的洗面房等地，讲武堂靠北的界限应该到仓园巷。
    讲武堂南楼外的讲武堂外操场，当时被农展馆、省图书馆、旅行社、招待所等几家单位割据。  

讲武堂仍留有遗憾
    孙学敏当时做的事，就是和同事一起，拿着皮尺，量建筑的面积，对住户进行摸底调查。知道孙学敏他们是来接管房子的，除了当年住在里边的几位讲武堂老学员外，没有一个人对孙学敏他们的调查有好脸色。
    无论是四合院内外，还是四合院主体建筑本身，在1980年时都被挤占、破坏得非常严重。为何会形成讲武堂这样一种复杂的状况？孙学敏认为，讲武堂地处翠湖，可谓黄金宝地，这里靠近东风西路，交通方便，地势平坦，内部开阔，离省委和云大都很近，因此，盯着这里的人很多，谁都把这里视为一块肥肉，谁也不愿轻易将自己占据的讲武堂的地盘拿出来。外边的人想挤进来，里边的人不想搬出去，这就是讲武堂争夺激烈的原因。
    讲武堂现在能保住主体建筑，清理出内操场，实属不易，是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正确决策，政协委员、人大代表、专家学者和文物管理部门、讲武堂老学员不遗余力奔走呼吁的结果。但是，现在来看，我们的讲武堂仍是残缺的，讲武堂南操场广大的一片地盘已被另作他用。曾有句话“黄埔的课堂，讲武的操场”，讲的是云南讲武堂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操场的广大，但现在仅存较小的内操场了。如果南操场不被占据，相信昆明在翠湖边就会拥有一片大广场，昆明就可以在这里举办各种活动。当然现在看已没了这种可能。文物就是这样，有其不可再生性，一旦毁损，不可再生。如果当时我们的眼光能更远些，也许讲武堂就没有遗憾。
记者  杨理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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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9年世博会召开前，讲武堂东大门才正式得以修复，亮出国宝容颜。但人们忘得好快，好多人都以为讲武堂天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其实，说起讲武堂的保护和恢复，讲武堂文管所王广跃有一个比喻称，讲武堂仿佛是剥洋葱，剥去那些死皮和遮盖物，里边的洋葱是如此鲜灵漂亮。讲武堂的恢复重建，充满了故事，充满了远见卓识，值得昆明人记一辈子。讲武堂的保护过程也将成为讲武堂历史的一部分，这是毋庸置疑的。

主体建筑修复大事记
    1981年  青少年宫进入讲武堂，清走四合院内各种单位和物品，利用仓库开展活动，活动非常火爆。同时逐步清理讲武堂主体建筑内住户。青少年宫的入驻，对讲武堂的保护起到一定作用，成为讲武堂保护前的转接点。
    1983年  讲武堂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讲武堂是文物，受《文物保护法》保护的观念开始深入人心。
    1988年  讲武堂升格为全国文物重点保护单位，进一步引起全社会的重视。
    1990年  昆明市成立了专门的讲武堂保护机构——文管所。文物保护管理部门进入讲武堂的同时，开始了讲武堂主体建筑内单位和住户的清理搬迁工作。并首先清理出了南楼。
    1991年  完成了南楼的修复，并在南楼开办了讲武堂历史展览，4月12日人们所见的展览，就是1991年最先恢复的展览。展览的举办，让人们对讲武堂的历史有了认识，对讲武堂有很大的宣传作用。
    1993年  完成了西楼主体建筑的恢复重建。
    1995年  维修东楼，有重大的调整。经文管人员考证，老照片中东楼临翠湖有一大门洞和门楼，但现存的东楼没有门楼，也没有内阅操台。经过细心考证，文管人员发现了被填实的门洞和被挖去的阅操台的柱础位置，修旧如旧，恢复了东楼的门洞和阅操台。考证还发现，当年龙云因讲武堂离五华山近，忌惮其主阅操台3层楼太高，故将东楼阅操台削去一层，恢复重建时，讲武堂恢复了其三层的古老式样。
    1997年  对北楼进行维修，很多窗子都被住户直接改成了门洞，也是修旧如旧，一一加以修复。
    1998年  四合院主体建筑全面完成修复工作，四合院不仅保留了当年的样子，还进行了内部加固。
    1999年  青少年宫迁往滇池路青少年活动中心。内操场上的房屋开始拆除。2001年广场修整完毕，真正恢复了当年讲武操场冬春不扬灰、雨季不积水的原貌。

周边建筑官司旷日持久
    1989年  讲武堂西侧省农展馆擅自建盖宿舍楼。为此，保护讲武堂文物一方和宿舍楼建盖方，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斗争。在省、市两级政府的支持下，终以保护方获胜，于1995年最终拆除。
    1995年  讲武堂打赢了东楼外保护范围的官司，法院判令遮住讲武堂东楼的一排铺面和5层宿舍楼移交，为此经省、市政府协调，在1998年拆除了这一排铺面和宿舍楼，讲武堂终于又见天日。并于1999年重修了东楼外广场，即现在的子。
    1996年  农展馆拆完宿舍楼之后不久，又开始拆掉了大礼堂的附属舞台。经过双方的斗争，农展馆负责恢复了讲武堂大礼堂原貌，即现今的样子。记者 杨理锐

  以前的讲武堂被各种单位包围（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