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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德剿匪记 | |||||
| 作者：杨丰 文章来源：建水故事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5-12-21 | |||||
| 朱德委员长青年时期，与云南结下了不解之缘。他23岁由四川来到昆明，考入云南陆军讲武堂。在学习期间加入同盟会，从事反清革命活动。毕业后，参加辛亥革命昆明"重九起义"，带队攻打总督衙门。辛亥革命后在讲武堂担任区长兼教官。1913年夏，27岁的朱德被调到滇军第一师第三旅步兵第二团第一营任营长。这年秋天，与该师的其他部队一起调往滇越铁路沿线的蒙自、开远一带驻防。1914年夏天，朱德营及其所在的步兵第二团移驻临安县（今建水县）南校场（遗址在今陈官屯村平山顶）。此前的经历已多为人们所熟知。下面记述的，是朱德驻兵临安期间鲜为人知的剿匪事迹。 建水于明清时期为滇南临安府所在地，所以旧有临安之称。1913年废府时一度改称临安县，随后因与浙江省临安县重名，仍称建水县。 地处滇南边疆的建水，辛亥云南光复后，一批被打散的清兵逃到这里，与当地的土匪势力相纠合，并得到占领越南的法殖民主义者的暗中援助，形成有相当战斗力的匪群，他们打家劫舍，奸淫烧杀，无恶不作，还挑起民族械斗，到处制造事端，使人民无法正常生活。这时法国已将滇越铁路由与建水相邻的河口、蒙自、开远修到昆明，他们妄图借口驱逐土匪、保护铁路安全而派兵侵略云南。 匪首方位，据说曾是清朝云贵总督的贴身保镖，生性残暴，杀人不眨眼，拳脚和枪法都非一般人可比。流窜到建水后，纠集了一伙歹徒，并与当地驻军步兵第九团内的少数不法分子相勾结，于1914年4月18日，策动部分士兵哗变，并率匪众进城抢窃富滇银行临安分行和一些商号，弄得全城人心惶惶。事后，步兵第九团全部被解除武装，集中到开远，由朱德营长率队伍乘火车押送上昆明。云南省军政府随即调朱德所在的步兵第二团移驻建水，以补防区的空缺。 这年7月31日，匪首方位、李仁云、李占标率匪徒20余人，围攻曲江东山坝水寨团保局，双方枪战两个多小时，子弹打烂了正在附近上课的东山小学校的屋瓦，吓得学生哭声震地，教师们只得将小学生一个个由后墙抱出躲避。匪徒抢走了团保局快枪9支后，退至李浩寨，结党购枪，扬言再来烧杀，水寨百姓异常惊恐，学校被迫关门，校长倪士彬请求派军警前来剿办。接着，方位匪部窜至勒白冲，打家劫舍，将廖泗家的钱财抢光，枪杀了廖泗的女婿郭顺，还放火烧毁廖家新建的土楼房。群众对这股土匪恨之入骨，迫切盼望军队前去进剿。 第三旅旅长刘云峰将剿灭这股土匪的任务交给营长朱德。 这火土匪十分狡猾，出没无常，来去无踪，必须先侦知他们落脚之处，才好带领部队前去剿除。朱营长便带着士兵贺老顺，装扮成小客商，各挑一担陶器，到李浩寨一带走村串寨，侦察匪踪。一天，二人来到冷水沟的一家客店歇宿。半夜时分，忽听有人来敲门。开门后，进来三四个穿军装的人，声称是朱德派来查土匪的，其中一领头的问朱德："你们是哪样人，是不是土匪？"朱营长一看，哪里是自己手下的人，这帮家伙分明有来头，忙陪着笑，用学会的昆明话说："长官莫说笑话，我们是昆明聚丰杂货庄的伙计，出来做陶器生意的。"这帮人借口搜查烟土（鸦片），抄走了他俩带的几串铜钱。末了，那个领头的竟指着朱德问："你叫哪样名字？哪点的人？"朱德随便说了一个名字，并回答说是昆明人。那人却厉声喝道："不，你是四川人，姓朱！"朱德不动声色地笑着说："长官真会开玩笑，四川是咋个样子我都晓不得。"这几个人退出去后，朱德插上门，贴着门听得外面有人说："我看他就像朱德，不能便宜了他！"另一人说："你看好他们，等下方大爷来了再说。"这"方大爷"定是这次踏破铁鞋所要寻觅的匪首方位，原来他今晚也要来这个村子，必须抓住时机把他消灭在这里。 趁着黑夜，朱德和贺老顺悄悄地从窗子里翻了出去，看见一个带枪人靠在门前的磨盘上抽烟，朱德从背后扑上去，照着他后脖颈猛砍一掌，这家伙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倒下去了。再趁势将他的脖颈一扭，这匪徒就完全瘫软了。二人顺着白天看好的路线走出村子，匆匆赶回营房。 第二天一早，部队包围了冷水沟村，迅速向土匪发起攻击。这冷水沟村，有三四十户人家，一面靠山，一面临箐，当中有一条正街，为由曲江至建水的大路通道，街的上下多是店房，部队将土匪围在街上边的一家店中，双方开枪射击，各有伤亡。打了三个多小时，土匪支持不住，挖开后墙逃跑，当即被击毙几人。一部份匪徒窜进街下边的黄喜店中，从背后向 军队袭击，当下有三名士兵被击中。朱营长指挥部队将残余土匪围困，使其插翅难飞。土匪凭着坚固的房屋继续顽抗。此时已是下午时分，土匪隐而不出，看来是想拖到天黑以后突围。 朱营长想，时间紧迫，难以生擒，非用火攻不足以消灭这伙匪徒。当即派士兵购买了一桶洋油（当时法国商人由越南运进来的煤油），泼在这店家前后门上，点火燃烧。匪徒无奈，撬窗而逃，被部队击毙了几人。战后查明，匪首方位在街上边的店中，挖墙洞逃出时即被击毙于墙角。这次战斗，除李 占标等几名匪徒漏网外，其余均被歼灭。李占标等土匪逃至蒙自隐匿，半年后也被捕获。 云南巡按使任可 澄对这次剿匪有批文称："查该匪首方位，系著名惯匪，屡缉未获，兹复纠党盘踞冷水沟黄喜店中，经营长朱德督兵围击，反敢负隅拒捕，该营长用火将该匪烧毙。"该匪"极恶穷凶，一旦殄除，实为地方庆幸。" 事后查明，被烧的黄喜店家，实属良民，并未通匪，反于头天被该匪抢劫，将财物掳尽，还被匪枪伤黄喜头颅，于前夜死亡。朱德营长向上级报告，该黄喜被烧毁的三间两耳店房，应给予格外赈恤。经建水县知事杨与新派人前去查实，给予黄喜遗属恤金花银300元。 此后一年的时间里，朱德又带领他的部队在建水的江内江外（红河南北两岸）打了大小数仗，消灭了几股土匪，和其他部队一起，保护了滇越铁路一带的安全，驻越南的法国军队找不到入侵的借口，一直未敢轻举妄动。土匪听说朱德的部队来了，不禁闻风丧胆。朱德在这一带的剿匪实践中，总结出一些游击战的战术思想，比如采取秘密迅速的夜间行动，声东击西，忽南忽北，化整为零，化零为整，打得羸就打，打不赢就走等战法，给后来中国工农红军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和八路军在抗日战争中创造的出奇制胜的游击战战略战术带来许多宝贵经验，成为毛泽东军事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后来担任八路军总司令的朱德在延安对美国女记者韦尔斯谈抗日战争中八路军使用的游击战术时说："我用以攻击敌军而获得绝对胜利的战术，是流动的游击战术，这种战术是我从驻在中法边界时跟蛮子和匪徒作战的经验中得来的。我从跟匪兵的流动集群作战的艰苦经验中获得的战术，是特别有价值的战术。"由于朱德在临安剿匪中功绩卓著，1915年他被晋升为团副长（即副团长）。 就在这时，红河北岸纳楼彝族土司（地址在今建水县官厅乡和坡头一带）的一个支系里，发生土舍后裔普惠邦与现职土舍普安邦争袭土职的械斗。普惠邦勾结附近的数股土匪共约五六百人，于1915年9月18日围攻土署驻地渣腊寨，土司兵顽强抵抗，双方伤亡惨重。因寡不敌众，战斗至20日，土署被攻破。匪帮在寨内 烧杀抢掠，焚毁土署及民房12家，残杀土司兵22名及无辜百姓42人，有的被割下头颅，有的身首异处，惨不忍睹。建水县知事王景弗据报后，率警备队会同陆军营长唐淮源带兵两连，于21日前往进剿。22日进至渣腊寨脚与匪接火。唐营长指挥炮兵由大箐村用炮轰击，匪势不支，由寨后山林中向松岭岗一带逃窜。军警跟踪追击10余里，土匪窜入榛莽，四散无踪。 后侦知匪首白万率匪众百余人驻衣葱寨，匪首莫卜率匪百余人驻松岭岗寨，匪首金保、林桂清率匪无数屯聚普古乍村。这时，团副长朱德亲率两连士兵前来增援。朱团副长立即作出部署：由营长唐淮源带一个连附炮一尊进攻普古乍，朱团副长带一个连附炮一尊进攻松岭岗，另以一个连进攻衣葱，以一个连驻守渣腊作后备队。23日按计划分头进剿。县知事随同朱团副长向松岭岗进发，抵达松岭岗附近的落租底、杨柳条二村之山上俯瞰村内有匪人踪迹，朱团副长指挥炮班用炮轰击，土匪闻声由寨内仓皇奔出，当即被击毙六七人。步兵正下山攻击之时，土匪将寨内草房焚烧，趁着火烟弥漫之际向山林里逃散。这边唐营长带兵进攻普古乍村，也毙匪10余名，余匪亦向山林内四散逃逸。屯聚衣葱之匪，听到枪声，早已溃逃一空。 这次因多股匪徒啸聚，匪势甚众，未能聚歼，但给匪焰以沉重打击，各股土匪迅速逃匿深山，藏而不露，无踪可寻。 正当朱团副长带队回营休整，并继续侦知匪踪，准备给其猛烈一击的时候，国内局势迅速恶化。窃国大盗袁世凯正密锣紧鼓地妄图登上皇帝宝座，使中国再次沦为封建专制王朝统治的"家天下"的深渊。袁世凯比之这些土匪更可恶可恨千万倍，朱德身居边陲，眼观全国，以"倾心为国志无违"的襟怀，在剿匪的间隙中，密切关注着全国反袁斗争的局势。 12月13日袁世凯居然黄袍加身，当起"洪宪"皇帝来，改国号为"中华帝国"，将民国5年改为"洪宪元年"。消息传来，云南军民怒不可遏。朱德更是义愤填膺，心如汤煎，写下"言犹在耳成虚誓，老不悲秋亦厚颜"的诗句斥责袁世凯。在此之前，唐继尧已由日本秘密抵达香港，将沿滇越铁路返回昆明；同时又得到情报，袁世凯已布置特务企图刺杀蔡锷。唐继尧除电请法国驻河内总督梅氏对蔡锷在越南境内的安全给予保护外，又派唐继虞带人往河内迎候；并命铁路警察局沿路加强防范；此外，速调临安驻军一营到蒙自、开远防卫。朱德大约就是此时由临安率领一个营的官兵去蒙自、开远布防的。19日，唐继虞等人护送蔡锷乘专车抵昆明。在他们乘车经过蒙自、开远时，袁世凯的爪牙蒙自道尹周沆和开远县长张一鵾设伏谋刺蔡锷，因军警防范严密，而未能得逞。阴谋暴露后，周沆畏罪潜逃，张一鵾被捕，押往昆明处以枪决。 此后的一天，朱德在蒙自街头忽然遇到同盟会一位老朋友，悄声约定当晚在城外小庙见面，说有要事相告。如约相见后，那位朋友取出一小块碎布交给朱德。朱德用电筒一照，只见上面写着： "按来人之言行事--蔡松坡。"仔细一看，果然是蔡锷将军的手迹。来人告诉他，蔡锷将军命令云南的部队于12月25日举行起义，改建为护国军，讨伐袁世凯。 25日黎明前，朱德领兵攻占了蒙自的师部，帝制派的军官们闻风逃遁。朱德集合部队宣誓效忠共和，随即乘火车开赴昆明。蔡锷任命朱德为护国第一军第三梯团第六支队支队长（团长），开赴四川讨伐袁世凯。 事隔48年后的1962年6月8日，身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长的朱德，来到建水视察，故地重游，写下这样的诗篇："夏日访临安，欣然改旧观。昔年军住地，今日作良田。械斗之风息，人民建乐园。边疆如此固，邻友亦同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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