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炳辉

从宁都起义到西路军           ★★★ 【字体:
从宁都起义到西路军
作者:汪名震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0-8-6

(一)宁都起义


    一九三一年十二月十四日,国民党第二十六军于江西宁都举行起义,一万七千多官兵参加了红军。使红军增加了一支新的力量。
    当时,随起义部队参加红军的,有一个无线电管理处、八部电台、四十多名无线电通信人员。起义前,中央红军只有少量电台,无线电通信人员也不多,有的还不能独立工作。所以,二十六路军的电台和通信人员过来后,红军的通信实力便大为增强。
    二十六路军以前属于冯玉祥的西北军,不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一九二八年,冯玉祥为壮大自己的力量,在开封办了不少学校,其中就有一个无线电学校,训练了近千名无线电通信人员。参加宁都起义的无线电通信人员,绝大部分是从这个学校培训出来的。开封还有一个无线电管理处,处长叫郑方珩,兼无线电学校校长。管理处有不少通信工程技术人员,无线电器材也相当多。一九二九年蒋、冯战争爆发,冯玉祥由河南撤退到陕西,无线电学校的教员和管理处的工程技术人员,大部分离去。一九三0年初,蒋、冯、阎中原大战,冯玉祥又回到河南,前敌指挥部设在开封,并委派鹿钟麟为前敌总指挥。这时,我被分到前敌指挥部电台工作,电台的报务主任是海风阁。一九三0年九月,冯、阎失败,冯玉祥余部被蒋介石改编为二十六路军,下辖二十五、二十七两个师。冯玉祥的手枪旅编为二十五师七十四旅,原指挥部电台归到该旅。原无线电管理处编为二十六路军无线电管理处。由此可以看出,二十六路军的家底都是继承冯玉祥西北军的,蒋介石没有给予任何装备。一九三一年一月,蒋介石出于消灭异己的险恶用心,将二十六路军调往江西“围剿”红军。
    二十六路军调到江西后,高树勋二十七师在永丰中村被红军消灭近一个旅,还被红军缴获去一部电台。二十六路军指挥部和二十五师的七十三、七十四、七十五三个旅,还有二十七师的一部分驻防宁都后,由于广大官兵多为河南、河北、陕西、甘肃、宁夏等省的贫苦农民,不愿打红军、打内战。  “九一八”事变后,蒋介石不抗日,投降卖国,更引起全军上下强烈不满。红军宽待俘虏,放回的被俘人员,宣传红军抗日政策、红军官兵一律平等和苏区人民打土豪、分田地,得到翻身解放的情景,使士兵和中下级军官受到很大影响。加上我党在二十六路军做了大量的工作,宁都暴动终于爆发了。
    起义是在十二月十四日黄昏时开始的。当时,首先控制了机要部门。专门派了武装看守电台,特别是对蒋介石派来监视二十六路军的特务电台更是严加看守,把他们的报务员和其他人员全部集中到一间房子里,门前站了岗,不准出来。对收发报机,也派专人守护,并拿走了电键,防止向外发消息通情报。对我们七十四旅的电台,只派了门岗,叫大家不要出去,好好睡觉,没有采取别的措施。夜里我们听到从街上传来的口号声:  “打倒国民党!”  “打倒蒋介石!”  “联合红军,一致抗日!”便知道部队起义了。
    这次暴动进行得很顺利,没有遇到大的反抗。次日早晨,我们便随部队出发,开往苏区。过了宁都河,走了一、二十里,就受到苏区群众和红军的热烈欢迎。下午到达固厚,群众又送来了许多鞋袜、毛巾、鸡鸭鱼肉等慰劳品,大家都很受感动。还召开了欢迎大会,刘伯坚同志讲了话,他代表中华苏维埃政府和中共中央军委,热烈欢迎二十六路军广大官兵光荣起义,参加红军,并号召大家团结抗日,打倒国民党、蒋介石,为解放全国的工农群众,为中国的独立和统一而英勇战斗。到了苏区后,起义官兵亲眼看到苏区人民安居乐业的幸福情景,心中无限感慨,万分高兴,认为苏区和国民党统治区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活生生的事实,戳穿了蒋介石的反动宣传,使我们坚定了参加红军的信心。
    二十六路军起义后,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下辖十三军、十四军、十五军三个军。季振同为军团总指挥,肖劲光为军团政治委员,董振堂为军团副总指挥兼十三军军长,赵博生为军团参谋长兼十四军军长,刘伯坚为军团政治部主任,原七十四旅编为十五军,黄中岳为军长。
    参加起义的通信人员,共四十多人,其中有:工程师刘光甫,报务人员海风阁、张国栋、荆振昌、杨笑是、陈士吾、陈英琦、阎知非、卫明道、范文谦、闻述尧、黄乐天、张文瀚、陈太和、李廉士、梁恒昌、张有年、汪名震、王全才,机务人员李华亭、李启明、王有为、殷金荣、靳子云、余雅鲁、刘玉亭、黄凤梧等。起义时带来的八部电台,五军团留下四部,编成十七、十八、十九、二十等四个分队,分别配属于五军团军团部、十三军、十四军和十五军,其它四部电台由红军总部统一调配使用。我们电台为二十分队配属十五军。二十分队有三个排:监护排、运输排和管理排。队长为海风阁,政委为罗贵昆,报务员有卫明道、陈英琦、汪名震,机务员为殷金荣。不久,卫明道、陈英琦调到其它电台工作,由红军培训的郑执中、林辉士、兰生、袁德均、曾庆良等同志,先后调到二十分队来。一九三二年二月,红军围攻赣州未克,撤离后,十五军调归一军团指挥,二十分队即随一军团军团部工作。


    (二)活捉敌师长


    二十分队调归一军团后,先后参加了漳州、水口、乐安、宜黄和浒湾战斗。一九三三年二月一、三、五军团密切配合,在宜黄南面的黄陂一线山区,共同歼灭敌五十二、五十九两个师。五十二师师长李明,负重伤被俘;五十九师师长陈时骥却跑掉了。
    战斗结束后,我们连夜下山,在一个山沟的村子里宿营。报务员架机工作,其他人员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晨,  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新,一名勤务员带着胜利后的喜悦心情,从房后上山,想找点野味改善一下伙食。就在这时,在山上躲了一夜的敌人散兵犹如惊弓之鸟,正准备逃跑。勤务员突然发现山上有白军,便边跑边喊:“山上有敌人!”敌人见只有他一人,便朝他开了一枪。电台队监护排的同志听到枪声,便迅即上山歼敌,附近军团部的警卫连也闻讯冲上山去,一起围攻山上的敌人。没打几枪,敌人就乖乖地举手投降,象羊群一样被赶下山来。军团部警卫连带走了大部分俘虏,电台队集中了一百多。在俘虏兵中,我们发现有一个小家伙象是勤务兵,身上还带有一支派克牌的自来水钢笔。由于派克笔在当时是比较贵重的物品,我们就问他这笔的来历,他回答:  “这是师长的笔”。又问他“师长在哪里?”他说就在被俘的人里面。这时其他俘虏也说:  “师长陈时骥,是个麻子脸,就在这人群里。”就这样,国民党五十九师师长陈时骥被清查出来了,乖乖地成了我们的俘虏。随后,由电台队政委把他押送到了军团部。


    (三)五过夹金山


      一九三三年夏,我和殷金荣一起调到瑞金军委总部六分队,政委是朱邦英,报务主任是刘寅。大约在秋末冬初成立二十二分队,我任队长,报务员有周九生(即周涌)、夏侯求皇、冯云芹等同志,带着小机器回到一军团,直到长征。
     一九三五年夏天,我们二十二分队随一军团二师师长陈先率领的前卫团四团行动,从宝兴经硗碛翻越夹金山。当时正值盛夏,我们身着单衣,热得汗流浃背。过山前,当地老百姓对我们说:你们穿这身衣服过山,不累死也要冻死,大风来了会把你们刮走的!但是,党中央、毛主席领导下的红军战士,毅然向夹金山进发了。白皑皑的雪山象巨龙似的横卧在我们前面,从脚下到积雪的地方(称作雪界)有十多里远,从雪界到山顶有十五、六里,海拔又高,空气稀薄,行走困难。我们电台的运输员同志,挑着机器、电池上山,就更是难上加难。全分队的同志们互相帮助,分担行李,搀扶着上山,有的实在走不动了就拉住马尾巴走。不能停步,不能坐下,更不能跌倒,否则就会起不来了。到了山顶,前卫部队同四方面军会师的消息鼓舞着我们,大家不顾山陡路险,把机器往怀里一抱,坐在雪上象滑滑梯一样滑下了山。当晚在山下达维宿营,受到了四方面军同志的热情接待。然后我们又去懋功等待后续部队,等军委到后,召开了一、四方面军联欢大会,庆祝两个方面军的胜利会师。
    从懋功出发又翻越了梦笔山,到卓克基、毛儿盖做了过草地的准备工作,四方面军三十军临时归一方面军一军团指挥,我们这个机动电台奉命随三十军行动。草地荒无人烟,地面浮着草,草下是烂泥滩,一不小心就会陷下去。天气变化无常,一会下雨,忽而又雨过天睛。雨来一身湿,雨过衣晒干。我们电台走到草地中间时,三十军搞到一个降落伞,为着保护机器,方便工作,军部就把它送给电台使用。一到宿营地就把它撑起来,机器架在里边,解决了工作的大问题。草地里除了草,还有些灌木丛,没有高大的树木,架天线找根杆子很困难,唯一的办法是把运输班的扁担接起来作天线杆。过草地时牺牲了不少同志,我们电台的管理班长因病牺牲了,至今我们还怀念着他。
    过了草地到达包座,我们二十二分队正式调归四方面军工作,随军部驻在上包座。在这里打了一仗,消灭了敌四十九师两个整团,同时还打下敌人一架飞机,掉在包座的山上。军部通知我们到山上去把敌人飞机上的电瓶取下来用。我带着通信员和运输员高高兴兴地去了,因只有一把钳子,一把起子,没有大工具,怎么也取不下来,我们只好空手而归,没有完成任务。
   在上包座没住多久,又把我调到四方面军总指挥部。到中包座总指挥部后,听四方面军政委陈昌浩说:  “他们(指毛主席、周副主席)想去赤化蒙古。”我们这才知道毛主席北上了。至于其它一些情况是以后逐渐听说的。总指挥部决定我到一台工作,当时一台台长王子纲同志有病,报务员有尤静轩。到一台后部队就南下,从原路过草地翻雪山回到天全、芦山一带。由于张国焘分裂党的错误,在路上看到一些。“打倒毛、周、张”的错误标语,对此情此景真感到痛心和不解。
    在天全、芦山一带没住多久,住懋功部队需要电台。三局新组装了一部电台,名为十三台,叫我带领去懋功工作。出发时我请求配备点备用部件,如真空管等,得到答复是零配件困难,再没有多余的了。我们全台二十多人在没有向导、没有部队掩护的情况下,第三次翻过夹金山到达懋功。
   在懋功工作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天夜里,值班的报务员焦急地叫醒了我,说他收听时听到“砰”地一声收报机就没有声音了。我们一检查,是真空管烧坏了。后来听刘光甫(工程师)说,当时需要电台,但又没有器材,只好东拚西凑,真空管也都是些过期的,所以用不久就会坏。我们向领导报告情况后,奉命第四次翻过夹金山回到三局。撤销此电台,我又回到一台工作,直到天全、芦山一带遭到失败,第五次过夹金山,向甘孜一带撤退。大约是在去甘孜的路上,我被调到十台任台长。十台机务员是黄凤梧同志,
报务员有陈霄云、王玉衡同志。不久二方面军到达甘孜同四方面军会合,经过斗争,张国焘被迫同意北上,才又过草地,经阿坝、包座、腊子口、岷州到漳县。此后我得了伤寒,发高烧昏迷不醒,同志们抬着我行军。病势减轻后我才知道,指挥部很关心电台同志的健康,还请卫生部长苏井观同志来给我医治过。另外,部队曾向青海方向行走了一天,但这一行动很不得军心,听说行军中有些指战员离开了部队,全军同志希望同党中央、毛主席会合,所以张国焘不得不转回头来继续北上。


    (四)在西路军


    在甘肃会宁一、二、四方面军会合后,四方面军一部分和五军(即原五军团)过黄河到甘北。在西进的路上,我被调到八台接耿锡祥同志的工作,任八台长。
    在西进路上,因我病后虚弱,又得了胸骨结核,不能直腰行走,全靠骑牲口行军,但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坚持了工作。一九三六年冬,西路军冲过古浪、武威到永昌休息时,经宋侃夫、孙英武两同志介绍,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终生的愿望实现了。在最艰苦的时刻发展我入党,也表达了我对党的坚定和忠诚。我感到莫大的幸福和愉快!
    西路军在甘北的行动最后是失败了。从永昌再往西走,每况愈下,总是受着马家骑兵的追击、堵截、包围。有一次夜里突围被马家部队冲散了,失踪了一名报务员。最后进入祁连山时只剩下八台一部电台,同党中央的联络由八台担负。由石包城出山攻安西不克,马家骑兵赶来,我们八台和中央作最后一次联络后,随指挥部向西撤退到白墩子、红柳园之间,敌人骑兵追上来包围了我们。我们奉命破坏机器。这时我们的心情是多么难受啊!几年来,我们象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着机器,每次出发行军时,总是把发报机的真空管卸下,装在一个小木盒里,我背着它,不顾自己的病痛劳累,唯恐它受到一点轻微的震动和损伤。可是这时却不得不亲手毁掉它!我们含着泪,两手颤抖着把它破坏了。
    之后,同志们奉命向指定地点星星峡集合。到四月下旬,集合了大约四百多人。党派陈云、滕代远同志迎接我们到迪化(鸟鲁木齐)。


    
 

本文摘自[通信兵史料回忆选编]第一辑(土地革命战争时期)


文章录入:w16960022    责任编辑:w16960022 
  • 上一篇文章: 我从事通信工作的经历

  • 下一篇文章: 没有了
  • 发表评论】【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最新热点 最新推荐 相关文章
    没有相关文章
    网友评论:(只显示最新10条。评论内容只代表网友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
    策划:抗日先锋罗炳辉网站 本站站长:温建中
    网站技术Tel:13354947530 56063128@QQ.com
    滇ICP备0500203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