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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忘长征路上军民鱼水情 | |||||
| 作者：王昌伟翟景琨本报记者侯永锋 文章来源：辽宁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5-25 | |||||
| 长征不仅是中国工农红军与穷凶极恶的国民党军队作战、与异常恶劣的自然条件搏斗的历程，更是一段紧紧依靠人民群众、获得人民群众支援与帮助的历史。正如有研究者指出，战争不仅是军队的拼杀，还是人心向背的较量。红军是人民的军队，即使是在长征的艰苦环境中，也时时关心沿途百姓的生活，发动他们，组织他们，力所能及地帮助他们。同时，这支人民的军队，脱离了人民也无法生存。红军长征的胜利，与各族人民群众的支持和帮助是分不开的。 老红军周天浩曾经随红军三大主力经历了长征的漫漫长夜，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人民是革命的母亲，红军之所以能够在险恶环境中生存、发展、壮大，就是因为他们密切联系着广大人民群众，依赖着军民鱼水情。 革命信念扎根心中 在中国革命战争的烽火年代，他曾出生入死，奋斗不息，四次死里逃生，多次负伤，无数次遇险。参加革命十八年里，他不敢给家中写信，担心全家人受牵连遭到国民党迫害。直到四川解放才通信。 如今，他在沈阳军区联勤部沈阳第一干休所休养。 他就是亲历长征的老红军周天浩。4月28日，他给记者讲述了他的长征故事。 周天浩说：“那段壮烈辉煌的历史，是我永久珍藏的记忆。” 1933年8月，周天浩自愿参加红军，成为红一方面军的一名新兵。 “参加革命是被逼出来的。”他讲起了少年时的经历。 周天浩出生于四川一个贫困农民家庭。小时候，他的母亲帮当地富豪织布，每天只吃两顿饭，父亲给财主打零工为生。后来，父亲劳累过度病倒在床，无钱医治而死。此后一家人的生活无法维持，饥寒交迫。 十岁时，周天浩念了半年私塾，最后交不起学费，只好到社会上去卖苦力。他记得，十五岁那年他在一个叫卷头山的地方挑煤卖，每天挣一升米钱糊口。但没多久，他实在干不下去了，“卷头山石梯很陡，向上爬还可以，挑起煤往下走特别困难，走不完全程腿就肿了起来，只好一步一步往下挪动”。 没办法，周天浩只好重找差事。但挣钱很少，连吃饭的钱都不够。 1933年初，有人介绍他去营山县当零杂工。实际上，他上当受骗了，“根本不是叫（我）干杂工挣钱，而是在杨森的部队当兵”。 不久后，周天浩借机跑进了深山躲藏起来，饿了三天后才走出大山。 从国民党部队逃出来后，18岁的周天浩几个月后参加了红军，所在部队为红九军团。 在这支部队，虽然“每天只有五分钱的伙食费，三钱油三钱盐。衣服自己缝，粮食自己背，柴禾自己拾，草鞋自己打”，但周天浩并不觉得苦。此前在国民党军队短短的一段时间，他看到“官兵不平等，新兵连长克扣军饷，敲诈勒索老百姓”，而红军指战员一律平等，“都是吃的一个伙食标准”，纪律严明。 “在红军的教导下，我提高了思想觉悟，懂得了为谁而打仗的道理。明白红军就是要打倒旧军阀的统治，解放劳动人民。”周天浩说，“为了解放被压迫被剥削的劳动人民”这一信念指引他参加革命，并一直沿着革命之路走到现在。 简历 周天浩，四川省广安市人。1915年8月出生。1933年8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5年8月加入中国共产党。经历过第二次土地革命战争、二万五千里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等。长征初期，所在部队为红一方面军红九军团（后改为红三十二军，属红二方面军），长征后期担任班长。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曾任排长、中队长、决死纵队连长、警卫团营长、团参谋长等职。解放后，曾任东北军区后勤部车管处处长、沈阳军区后勤部军事代表处办事处顾问。1981年7月离休。现为沈阳军区联勤部沈阳第一干休所离休干部。 急流之中死里逃生 在长征途中，无论是危峰险路，还是急流险滩；无论是敌人猛烈的攻击、前追后堵，都不能阻挡红军进军的步伐。对此，周天浩深有体会。他说：“什么江河都拦不住英雄的红军队伍前进。” 他回忆，在抢渡金沙江时，连里组织十四名战士去抢夺敌人的木船时，他报名参加，跳进了又急又凉的水中。“当时，江水太凉，将我的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我落入水中。”幸亏十三名战友及时打捞、抢救，一个小时后周天浩苏醒过来。 “在渡窝巴河时，是军马救了我的命。”这次，同样是水急浪大，无法架桥，红军只好在河里拉一条绳索，派两名同志分别试渡。“（试渡的）刘班长和卫生员行至河中间时，被浪头打落在河里。他们在急流中翻来翻去，最后被汹涌的河水吞没了。” 用绳索渡河失败，红军只好用马试渡，周天浩接受了这一任务。他骑马从上游下水，在危险处被拉起的绳子挂住脖子，两只脚还在马蹬里，形势十分危急。慌乱中他用两手抱住马鞍时，河水就灌进了他的腹中。不省人事的他只是本能地将双脚牢牢套在马蹬里。最后，军马将他拖上了岸。经过两个小时的抢救，他才脱离了危险。 千难万苦行军作战 1934年8月底，红九军团在胜利完成了护送北上抗日先遣队（1934年7月，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团组成抗日先遣队，北上闽浙赣皖边地区，开展抗日民主运动，发展游击战争，吸引国民党将其主力从中央苏区调一部分到其后方去）突破闽江，向浙江方向前进的任务后，来到福建长汀。9月底，这支部队从长汀的钟屋村出发，开赴江西瑞金，随后踏上了茫茫的长征之路。 中央红军长征四渡赤水期间，红九军团曾先后三次被赋予“特殊任务”，单独行军和作战，为掩护中央红军主力南下、西进和北上，摆脱优势敌军的围追堵截，夺取战略转移的主动权，发挥了重要作用。一是在乌江以北地区牵制敌军，确保主力红军南渡乌江；二是掩护中央红军主力西进北上，巧渡金沙江；三是掩护中央红军在会理地区的休整和北上。 红九军团曾被毛泽东同志称为“战略轻骑兵”，他们“像流水和疾风一样，迅速地移动其位置，经常采取巧妙的办法，去欺骗引诱和迷惑敌人。” 在二万五千里的征程中，周天浩跟随着红九军团（1935年6月，红一、红四方面军在懋功会师。7月，红九军团改编为红三十二军。8月，根据中共中央决定，红一、红四方面军组成左、右两路军北上。红三十二军划归左路军。1936年7月，红二、红四方面军在甘孜会合后，红三十二军划归红二方面军建制。）这支英雄的部队，饱尝万苦千辛，历经浴血奋战，从胜利走向胜利。 在周天浩印象里，他记忆最为深刻的是发生在山城镇的一次战斗。 周天浩回忆，红二方面军走出草地后不久，到达一个叫山城镇的地方休整。当时红军打土豪分田地，队伍一天天壮大。胡宗南的几十万军队追来，激烈的战斗打响。先是拉锯式的战斗，敌人进攻，红军能顶就顶，顶不住就后撤，晚上发动反击夺取原来的阵地，这样连续作战三昼夜。第四天上午，敌人集中兵力分两路进攻，红军有计划的后退。敌人被诱入红军的埋伏圈，红军突然来了个回马枪，两面夹击猛冲，打得敌人狼狈不堪，一部分被消灭，另一部分丢盔弃甲逃跑了。 “这一仗我们收到蒋介石运输大队长送来的武器、弹药真不少，补充扩大了队伍。”周天浩说。 这次战斗两天后，敌人向红军进行报复性的进攻。周天浩所在的连在一座大山上与敌人激战一整天后，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天降暴雨，红军趁大雨之机在敌人的包围中突围出来。周天浩回忆：“到天亮时每个人身上、武器上都沾满了稀泥，战友间彼此都认不出来了。”当红军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时，敌人向那座山上发起炮击，占领山头后，发现的只是红军留下的脚印。 告别茫茫雪山草地 “大家都在兴高采烈地说笑，我们战胜了种种无法形容的困难，雪山草地在向我们低头，红军战士迎着火红的太阳高兴地欢呼、跳跃。”周天浩这样描述最后走出草地的感受。 他清楚地记起：红军翻雪山过草地前，他用手捻毛线制成毛衣，用毛布缝制衣服，背一张羊皮既可铺还可盖也能遮雨，筹备青稞做成炒面装在自制的牛皮背袋里，背一个洗脸盆———可洗脸洗脚、打水烧饭。 “开始时走路比较吃力，走几天后就不觉得那么累了。”周天浩回忆起爬雪山过草地，平静地开场。但随着他的讲述，记者分明感受到一名红军战士经历的重重艰险。征服夹金山 “大风在耳边嗖嗖地刮着，我只有一步又一步的跟着（前面战士）踏出的脚印向前走着，一夜就顺利地翻过了大雪山。”长征时过夹金山的情景，至今还刻在周天浩的脑海里。他回忆，当时队伍白天到达夹金山山下，晚上就开始攀登了，“各班都用树皮和草卷成一个火把，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上爬，谁也不许大声喧哗，也不能坐下来休息，要是一休息就起不来了”。草地急行军 “满身粘野草，饥肠响如鼓，囊中有米清可数，野菜和水煮。”这是贺龙同志形容红军过草地时的几句话。 周天浩用自己的话诠释了当时的真实情形：“在这样无边无际的荒野水草地上，那是多么的艰难！既无道路又看不见人烟，也看不见什么可吃的植物。每天很早就出发，遇到密集坚固的草墩就宿营。晚上两人或者四人一组，抱着枪披着羊皮互相靠坐着睡一会，送走一个又一个黑夜，迎来一个又一个黎明。” 他回忆，过草地时，一开始脚上的草鞋磨烂了，只好赤脚走路。后来用牛皮剪成的鞋穿上小孔用绳子绑在脚上，虽然脚不那么痛了，但是走起路来容易摔倒。 在行军途中，食物成为主要问题。喝的是浑水，所有能吃的东西逐渐吃光了，有时只好喝口水充饥。 “眼看再有几天就要走出草地了，我当时饿得实在走不动了，眼前发花，四肢无力，脚也拖不动，腿也迈不开，身子总是摇晃。”这时，战友们帮周天浩扛起了枪，鼓励他咬牙坚持，他们表示：经过千难万苦的拼搏，眼看就要胜利走出草地了，大家一定想办法把周天浩带出草地。 随后几天，路程依然艰险漫长，连里身体好的同志轮流架着周天浩的胳膊往前走。好不容易走到第四天上午，视野里稀稀拉拉出现了人家，红军战士情绪高涨:就要告别茫茫草地了！胜利就在眼前了！ 刻骨铭心的深情 “七十年过去了，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富强，人民生活越来越好。现在，我和老伴非常幸福地生活在部队的干休所里。回想长征，我们经历了很多困难，雪山、草地、缺粮、断水，都永生难忘。但对我来说，那一场大病才是我在长征中最难忘记的!”周天浩告诉记者，在长征中，人民群众对红军的支持至关重要，没有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就没有我军的发展壮大，我们就不会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 “那一场大病”之所以让周天浩终生难忘，是因为“如果没有当地老乡冒着生命危险帮助，没有战友们的关怀照顾，自己是走不完长征路的，连活下来都不可能”。 那是在一次激烈的战斗过后，周天浩突然得了伤寒，发起了高烧。由于部队马上要投入新的战斗，他被送到三十里外的临时后方接受治疗。他回忆：“那几天我一直高烧不退，大部分时间昏昏沉沉不省人事。”等他清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当地一个老大娘家里。 原来，后方部队紧急转移，将周天浩安置到了大娘家里，他已经在这里昏睡了五天。 大娘告诉周天浩，前一天晚上给他喂了辣椒汤，后半夜他出了一身大汗，看来是挺过来了，等病好了就可以去追赶部队。 周天浩嘴上没说什么，但他心里明白，大娘照顾他冒着很大的危险，敌人的军队随时可能会来，如果被发现，大娘会受到牵连，“看着大娘熬红的眼睛，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我这条命是她捡回来的。” 虽然当时身体还非常虚弱，但心里想着队伍，周天浩喝了点米汤后决定到外面看看情况。大娘怎么也不同意他出去，担心他暴露，而且病刚好，怕再着凉。 经过再三恳求，大娘和周天浩一起出去到路边东张西望了许久，但没有看到有红军经过。临近正午，有老乡跑过来说有部队过来了，但不知是什么部队。他藏在老乡家向外张望，不一会看到前面来了三个人，远看不像敌人。好不容易等对方到了跟前，周天浩大喜过望———来的正是他们连的战士，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班的。战友告诉他，他们连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正在执行牵制敌人的任务，马上就要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全连人马赶到。周天浩松了一口气，说不出的高兴。 因为要长途转移，战友们坚决要带周天浩一起走，他也早想归队。但是，由于身体太虚弱，一动弹就浑身冒虚汗，根本跟不上队伍，周天浩怕拖累大家，就提出自己先留下，好了以后再追赶连队。 连长和指导员坚决不同意周天浩自己走，他们商量后，决定派人去找毛驴驮着他走。当地老乡养毛驴的特别多，听说是红军租用毛驴，都纷纷表示不能收钱，路上还给红军引路。第二天，又有一个老乡牵着毛驴驮着周天浩走。就这样，每到一个地方，就有老乡送周天浩一程。 周天浩连续骑了五天毛驴后逐渐恢复健康。忆及此，他说：“红军的互相关心和军民一家的鱼水深情，才使我走完长征路。”他说，那时红军还在连续作战、长征，地面上有胡宗南几十万大军跟踪追击，天上有敌机扫射轰炸，但战友们、老乡们没有丢下他不管。 此后，又经过几个月的辗转作战。1936年10月22日，周天浩所在的红二方面军和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终于在甘肃会宁胜利会师。 周天浩告诉记者，长征是中国革命史上最伟大的壮举，中国工农红军是战无不胜的革命队伍，她战胜了自然界的无数艰难困苦，跨越了终年积雪的大山，穿过了荒无人烟、布满沼泽的草地，行程二万五千里，胜利地完成了战略转移的伟大任务。他说：“我每时每刻都不会忘记长征这段历史。我所在的干休所有很多战士，我经常给他们讲：军民之间的鱼水深情、战友之间的珍贵情谊，是最宝贵的财富。” 长征的另一幅画卷 有人说，密切联系群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取得胜利的根本保证。雪山巍巍，草地茫茫，红军在险恶的环境中生存、发展、壮大，更赖军民鱼水情。 长征途中，红军严格遵守革命纪律，不动百姓的一针一线，一草一木……红军的模范行为，赢得了百姓的深深敬爱。在经过少数民族地区时，红军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与少数民族群众坦诚相见、交朋友。刘伯承同志与彝族首领小叶丹面对青山碧水歃血盟誓，结为兄弟的故事，成为红军长征中的千古佳话。 红军所到之处，真心诚意为群众办事，打土豪分田地，帮助穷苦人翻身解放，因而，广大群众把红军视为自己的子弟兵，是穷人的队伍，把红军称为“菩萨兵”。征途中，有的红军战士将自己仅有的一袋口粮送给了沿途断粮多日的母子三人，粮食救了母子三人的命，但红军战士却没能走出大草地。 红军在长征途中遇到的许多难以想到的困难，都是依靠地方群众的帮助解决的。 在长征开始时，苏区人民为红军几乎捐献了一切。红军扩兵招兵，苏区青年踊跃报名，母亲送儿参军；红军筹粮饷，苏区妇女把耳环、首饰捐上；红军架浮桥，苏区百姓捐完了木头捐门板。 红军强渡大渡河时，要面对对岸敌人的炮火，当地十几名老乡冒着枪林弹雨，一桨连一桨地拼命划船。在面临船毁人亡的危急关头，四名船工跳进滚滚的急流里，用背顶着船，船上的船工尽力用竹篙撑着，经过惊心动魄的搏斗，终于脱离了险境，把红军勇士们送到对岸。 在红军走进茫茫草地的时候，当地一位六十多岁的藏族通司（翻译）不畏艰险，带领红军在水草地行军四天四夜，终于开辟了一条可以让红军大部队通过的生命线。 学者石仲泉的著作中有一个很好的例子：阿坝各族人民为红军提供的大量粮食和食用物资，是保证红军征服雪山草地的基本物质基础。有数字为证，红军长征时，阿坝所辖面积不足6万平方公里，人口仅20余万，人均年有粮不足300公斤、有畜不到两头。从1935年4月至1936年8月，红军在这里过境和留驻总共16个月。阿坝地区藏、羌、回、汉各族人民，将支援供给前后在此的10万红军的粮食、物资作为重要使命，总共为红军筹集粮食1000万至1500万公斤，大小牲畜20万头，土盐2500多公斤，还有大量其他物品。 一部红军长征史，凝结着浓浓的军民鱼水情。虽然长征已经成为永恒的历史，但有些东西，我们永远不能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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