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第二次国共合作"把一支国民党的"中央视察团"带到了延安,在这些人的眼中,共产党的"首长们"是什么模样?
1937年,访问延安的美国学者与新闻界的友人曾留下一些珍贵的照片:中共中央首长在长征之后仍保持坚定与自信,不过情势依然十分艰难,虽然"西安事变"阻挡了蒋介石的最后一击,但是危机仍未真正解除-从照片上几位革命领袖没有任何排场的言行举止,风霜满面的脸庞,可以清楚感觉到。
居于上风的国民党仍以严厉的 语气通过《根绝赤祸案》
1937年初,国共谈判密集展开,共产党使用的名词是具有尊严含义的"第二次国共合作",但国民党的文件和声明却不见这个字眼。国民党希望无需动武就将共产党吸纳,共产党则希望在取得合法地位的同时保存独立的自我。
2月初,东北军因王以哲被杀内部分裂,国民党中央军进驻西安,加强了对陕北红军的军事压力。9日,毛泽东、洛甫致电在西安的周恩来,设定与国民党谈判的基本立场。不过"西安事变"后东北军和第十七路军(西北军)已呈分崩离析,红军陷入形只影单的不利局面,条件被国民党接受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只能看成讨价还价的起点。
2月15日至22日,国民党五届三中全会在南京举行,宋庆龄、何香凝等人提议恢复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政策,中共也尽量放低姿态,但是,居于上风的国民党仍以严厉的语气通过了《根绝赤祸案》。
虽然《根绝赤祸案》声色俱厉,但当时以生存为要务的中共仍看到它的积极面。周恩来说:"这东西是双关的,因为红军改了名称,也可以说是取消红军,但红军还存在;苏区改了名称,也可以说是取消苏区,但苏区还存在。"
接着,国共双方代表就实质问题再度密集谈判。其间,由于国民党方面贺衷寒突然推翻前议,提高条件,造成谈判僵持不下。3月22日,周恩来与张冲飞往上海,再转赴杭州,与蒋介石当面会谈。蒋答以"具体问题我不干涉,但要求有一永久合作的方式,并以共同纲领实践之"。蒋的谈话等于亲自确认了中共在本身控制区域的领导权。
周恩来返回延安后草拟了一份纲领作为国共合作的基础。4月15日,中共中央发出《告全党同志书》指导共产党在确保本身的完整性的前提下同国民党合作。自此以后,中共将谈判重点转至争取共产党在全国范围的合法地位。
"中央调查团" 在延安受到热情的接待
5月29日,由涂思宗率领的国民党中央代表团抵达延安。国民党自称为"中央视察团",共产党只愿意接受其为"中央考察团",双方各自表述。不过为了避免过于强硬而破坏了更重要的目标,延安方面最后在挂出的巨幅欢迎布条上妥协成"中央调查团"。
涂思宗等17人的视察团从西安出发,第四天抵达延安。汽车所经过的乡镇都贴满欢迎的标语。经过甘泉时,边区政府派遣官员代表主席林伯渠列队欢迎。汽车抵达延安,过延安大桥时,全体人员由涂思宗带队下车步行,林伯渠、贺龙、林彪、陈赓、周士第等中共代表都站在仪队前表达欢迎,同时脱帽或举手致敬,并由号兵队吹奏三番军号,武装仪仗队行军礼并呼喊"拥护蒋委员长领导抗日",并高唱"国共合作,打倒日本"的军歌,场面十分隆重。叶剑英说这是共产党成立以来,第一次举办如此盛大的场面。
到达延安后的第三天,延安党政军各界举行欢迎大会,地点在延安城外不远处。涂思宗后来回忆:"(毛泽东)其语音细小,非侧耳听不可,而措词则冠冕堂皇,言之成理;毛泽东讲完,并要视察团成员轮次上台发表意见,约二三人后,已下午五时。毛与其人员则陪坐台下聆听。毛泽东烟瘾极大,手执香烟一枝未烧完又接一枝,神闲气定,静听至散会。之后,视察团成员归回招待所吃晚饭,晚间八时余又开了一个晚会,节目是歌舞和话剧,歌舞并不精彩,话剧是演《放下鞭子》,演得极为卖力,煽动性颇大。"
隔两天,涂思宗与杨蔚拜访了毛泽东。当时毛的住宅实为连接着窑洞的一幢草房,会客室、寝室、办公室三者合一。毛泽东穿着灰棉军服,与士兵穿着相同。当时负有向戴笠做报告任务的杨蔚事后记录:"(毛)与涂团长是早年就认识的故人,颇有旧雨重逢之慨,他曾很郑重地质问涂团长:'国共既然合作抗日,国民党又何以公然宣布根绝共匪的决议案呢?'涂团长对这些问题的答案是早有准备的,他说:'共产党在与国民党执政的中央政府为敌时,依国法不得不称之为赤匪,今后共党如成了合法政党,红军成了正式国防军,赤匪不就根绝了吗?过去的事何必介意?'涂团长的答话,他(毛)笑了笑,也没话说。他们谈话时,我以随从参谋身份举起笔记本摘要记录,毛也毫不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