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2、6军团会师以后,在任、贺、肖等首长的领导下,执行正确的作战方针,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给敌人沉重的打击,严重地威胁到蒋介石的反动统治。蒋决心在“追剿”中央红军的同时,调集重兵对湘鄂川黔根据地进行“围剿”。在经济上则实行更加严密的封锁,以造成红2、6军团补给上的更大困难。 第一次“围剿”从1935年春开始,蒋介石调集50个团进攻。我2、6军团于4月中旬在陈家河、桃子溪打了两个大胜仗,消灭了陈耀汉的两个旅,并第一次缴获日本造山炮两门。不久敌又增兵到80余个团的兵力,对我军发动第二次“围剿”。在第二次反“围剿”中,我军主力于6月中旬在忠堡歼灭张振汉师1个旅和师部特务营,并活捉敌师长张振汉。8月初又在板栗园歼灭敌85师主力,击毙敌师长谢彬。之后,我军转入战略进攻,一直打到石门、津市、澧州、临澧一线,进而威逼常德。 1935年11月,6军团又新组建红16师,我调升为16师47团1营营长。当时16师师长周球保、政治委员晏福生、参谋长欧阳家祥、政治部主任李铨,47团团长覃国翰、政委刘礼年。我们取得两次反“围剿”的胜利以后,蒋介石又调集重兵130余个团,第三次“围剿”我湘鄂川黔苏区。为了粉碎敌人的“围剿”,2、6军团于11月19日开始突围,向新化进击。新化附近有个锡矿山,敌人有l个多团兵力和一些矿警守备这两个地方。我16师由军团政委王震同志亲自率领攻打新化。16师首长将任务交给47团,团参谋长带2营为第一梯队,我营为第二梯队。部队进到新化城下即发起进攻,守敌不堪一击,很快被我突破城防。保安团大部弃城而逃。覃团长立即令我营向蓝田方向追击。受领任务后,我命令各连跑步前进,在距城十几里的一个小岗上追上了逃敌,1、2连左右包抄猛打猛冲,很快将大部敌人歼灭,俘敌200余人,缴枪近200支,打了一个漂亮的追歼战。 回到新化城后,我们立即进行发动群众,扩大红军,准备过冬棉衣等工作。这时敌人十几个师从几个方向合围过来,部队只好向芷江、贵州方向转移。途中同追击的湘敌16师在便水打了一仗,给敌很大杀伤。之后,我军进入贵州境内。在便水战斗中,我率全营追歼敌人时腿部负了伤。当时覃团长亲自来动员我下去治疗,并要团部一参谋代理我指挥全营继续完成任务。当晚,覃团长、刘政委告诉我:“周球保师长、晏福生政委交代,要你随营一起走。”他们并专门派了两名通信员、两匹马给我,让团部的作战参谋继续协助我指挥全营的行动。就这样,我天天坐在马背上行军,十几天后,2、6军团胜利渡过鸭池河,完成了向黔(西)大(定)毕(节)转移的任务,把敌人远远地甩到了后边。 部队在这个地区休整了20多天,发动群众,发展党的组织,建立苏维埃政权和人民武装。我也利用这段时间在毕节治好了我的腿伤。 这时,敌除中央军、湘军外,又调集贵州、云南军阀的部队和川军对我进击。我部先是准备向安顺方向转移,后因情况变化改向滇东进入乌蒙山区,在这个3省交界的山区,跟敌人转了几个大圈后进入宣威地区。在宣威的虎头山同滇军打一仗后直插曲靖威逼昆明。此举吓坏了龙云,因他主力都出去追击红军了,只好急速调回部队守昆明。等他部队调回,我军又迅速转经楚雄进到丽江,准备在长江第一湾的石鼓至巨甸地段渡过金沙江。从鹤庆出发,6军团左路16师在前,47团为前卫团,我1营为前卫营。团首长命令我营到达巨甸向维西方向占领阵地构筑工事,掩护主力过江。经过3天3夜,主力胜利地渡过了金沙江,完成掩护任务后,我乘着最后一趟渡船过了江。我们刚过去1个小时左右,敌人追兵就赶到了江边,望着我们胡乱开了一通枪。战士们隔江向敌人大声嘲笑着说:“谢谢你们开枪为我们送行,再见!” 第二天向中甸前进,因为要翻越哈巴雪山,凌晨1时多就出发了。哈巴雪山终年积雪,空气稀薄,行走每一步都非常艰难。我营过这座雪山时牺牲了七八位同志。下山后在.小中甸宿营。我们来时藏民都跑了,留下一些老者。我们通过在丽江带来的通藏语的向导做宣传工作,说明红军是穷人的队伍。由于部队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执行民族政策,使藏族同胞很快消除了误解回到村里。我们在这里休整了几天,筹集粮草准备再过雪山。喇嘛庙给我们送来不少酥油、青稞和牛羊、猪肉等物品。部队刚进藏民区不会吃青稞,开始时煮着吃,拉出来还是一堆青稞。后面部队上来看见了,收集起来洗一洗又煮着吃。因此就有了“吃青稞、拉青稞、洗青稞、吃青稞”这一种说法。发现这种情况后,军团王政委亲自召开供给部门的会议,专门研究怎样吃青稞的问题,决定学藏民的办法,把青稞炒熟磨成面,用酥油、盐开水,冲兑后用手做成糌粑。开始大家都不习惯吃,因羊膻味太大,因饥饿,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从中旬出发,6军团为右纵队,经定乡、稻城、理化,又翻过了几座雪山,在理化附近与红32军(中央红军罗炳辉同志领导的红9军团)会合。几天以后又在西康的甘孜与红四方面军和朱德总司令会师。大家兴高采烈,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四方面军把自己织的羊毛、牛毛袜子送给们。 在甘孜召开了两个方面军会师的庆祝大会。朱总司令在会上说:“二方面军的同志从湘鄂川黔根据地突围以来,历经艰难困苦,战胜了敌人和各种困难,渡金沙、越雪山和我们会师了,这是值得庆祝的喜事。但我要告诉同志们,这里不是我们的目的地,我们还要胜利完成北上抗日的任务。我们两个方面军要团结一致,前进的道路上还有荒无人烟的雪山草地。为此,我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克服一切困难,战胜一切敌人。”接着,总司令加大声音说:“同志们,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毛主席带领红一方面军已于去年胜利到达了抗日的前哨阵地----陕北,与陕甘根据地的红军胜利会师。那里的根据地比较巩固,红军队伍也不断壮大,毛主席和红一方面军的同志,正等着和红二、四方面军胜利会师呢!” 会后,军团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对部队进行整编。由于一路上严重减员,为便于下一步行军打仗,军团将原来3个大师编为4个小师,即模范师、16、17、18师,取消团的编制,1个师编3个营。我在16师任2营营长。师长是张辉,政委晏福生,参谋长杨雯、政治部主任刘礼年。1营营长吴昆,3营营长陈法堂。红32军编入二方面军序列。 甘孜出发前每人准备了半个月的粮食和盐巴,每人发一个用牦牛皮做的斗笠和几双生牛皮草鞋,一张生羊皮。雪山、草地气候多变,要么太阳很毒,要么就下冰雹,或雨雪加狂风。河流也不少,水是从雪山下来的特别凉。草地荒无人烟,到处是沼泽,行走特别困难,还没走到一半路程带的粮食就已吃光。很多同志身体差,饥无粮,冷无衣,病无药,便牺牲在草地上。一路上一些掉队的同志有气无力地坐在路边,我们经过时抱着我们的腿说:“救救我吧!”但当他看到我们也身无一粒粮时,只好又对我们摆摆手说:“你们坚持下去吧,我是不行了!” 一天下午部队正准备宿营,师长给我下达任务,命我营到曲玛河边去接收四方面军交给二方面军的一群牛羊。有近千头,师长说:“你营每天只能杀3只,不能多吃,要留给后面的部队。这是救命粮,千万不能出差错。前两天有个部队守牛羊时遭藏兵袭击,把牛羊抢走许多,那个营长也因此被撤职,你要小心。”我立即回答:“请师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第二天清早我营到达目的地,连忙看地形布置任务。用1个多连兵力以班为单位在牛羊四周构成了12个阵地,主力分成两个突击队,准备随时出击来袭之藏兵。我营在此守护了4昼夜,藏兵来袭过两次,均被我击退,圆满完成了任务。部队归建后,我向师首长作了汇报,得到师长、政委的表扬。 最后这一段路程是在绝粮的情况下过来的,把身上能吃的牛皮草鞋,牛皮带等都充了饥,最后没有办法我把自己的战马也杀了分给战士吃。战士们听说杀马,都不愿意下手,我只好忍痛朝马头开了一枪,战士们都为此流下了眼泪。 部队翻过腊子口到哈达铺。这是个回民地区,有了人烟就好了。我们打下岷县、武山、两当等县,虽然这个地区众很苦,但起码能找到一些东西吃了。部队向天水方向前进时,一路上战斗不断。在小天水附近的娘娘坝一仗,师长张辉同志光荣牺牲。几天后又在罗家堡遭敌伏击,前进受阻,周围制高点均被敌占领,敌机在空中投弹扫.射。晏福生政委指挥我向北突围,从山下斜坡杀出一条血路。激战中政委负了重伤,参谋长、主任和1、3营营长都挂了彩。我当时也是病刚好,在师参谋的协助下,我派4连2排长带领1个班把晏政委抬出来,送到师部卫生队(但后来又把他丢了),我指挥部队继续冲击。当时部队伤亡很大,冲出重围后见到参谋长和主任,他们对我营英勇战斗杀出一条血路,掩护师主力突出重围的行动给予高度的评价。 1936年10月,我们结束了长征,与一方面军在会宁会师。每个同志都悲喜交加,喜的是我们经过千辛万苦终于胜利地完成长征,到达抗日的前哨阵地。悲的是许多亲密战友牺牲在雪山、草地,有的甚至牺牲在胜利会师的前几天。他们都没能看到这胜利会师的激动场面。不久,部队进行了整编,营以上干部和部分连排干部分别调红大和步兵,学校学习。我开始在步兵学校“上干大队”任中队长,后调保安红大(到延安后改为抗大)学习。“七·七”事变后,我从抗大毕业,党中央分配我到新四军工作。 1937年11月,我又踏上了赴江南敌后抗日战场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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