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炳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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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炳辉:铭记与备忘
——罗炳辉将军亲属采访
作者:龙美光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4-10-26



    罗炳辉将军,中国人民解放军33位军事家(1994年增补为36位)中唯一的云南籍军人。他于1897年12月22日出生于云南彝良县一户汉族农民家庭,1914年入伍滇军,参加过护国北伐等革命战争。在大革命失败后,革命处于低潮时期,于1929年秋领导江西吉安起义。在红军反围剿斗争和长征中率红五团、红十二军、红二十二军、红九军团、红三十二军参加历次重要战斗,立下赫赫战功,为国民党所开列的“红军十将领”之一。
    1938年,中共中央以八路军副参谋长名义派罗炳辉到武汉八路军办事处从事军事统战工作。1939年,罗炳辉奉调入新四军,任第一支队副司令员。7月起,任第五支队司令员,奉命率部开辟淮南抗日根据地。期间,先后任新四军第四支队司令员(兼)、第二师副师长、师长兼淮南军区司令员。1946年夏,罗炳辉率部北上山东,任华东野战军第二纵队司令、新四军副军长兼山东军区副司令员。
    1946年6月21日,由于长期积劳成疾,罗炳辉将军抱病长逝。28日,为纪念罗炳辉将军,苏皖边区政府发布政令,将皖东天长县改名“炳辉县”(1960年复旧名)。1959年,安徽天长县建立罗炳辉纪念馆;1987年,安徽合肥塑建罗炳辉铜像,云南彝良建立罗炳辉纪念馆,1997年,苏、皖、滇、京、沪等地举行大型纪念活动,纪念罗炳辉将军诞辰100周年。2004年9月27日,安徽滁州召开“罗炳辉与新四军第二师”学术研讨会。关于罗炳辉的30集电视连续剧《抗日先锋罗炳辉》也将于近日开拍。
    陈毅有诗为证:“戎马三十载,将军滇之雄。”这是对将军最好的评价。
    2004年7月到10月,笔者分三次,共计月余,赴沪采访罗炳辉将军亲属,对将军亲属有了较为详细的了解。

    在罗炳辉将军的亲人中,最年长的当属他于1937年在延安由何长工介绍认识并结为革命伴侣的老红军张明秀。
    张明秀生于四川广元一个富足的地主家庭。张明秀自幼性格反叛,不肯裹小脚,不肯学女红,红军长征经过广元时,性格倔犟的张明秀不顾家人阻挠,带着妹妹明莲参加了红军。这年,她17岁。从此,在红军中,张明秀以“倔小姐”之誉闻名于红军中。
    今年已经87岁的张明秀,至今仍然爽朗如昨。在上海徐汇区一幢普通的小院里,经常可以听到她本于天成的欢声笑语。每天坚持散步,这是这位年近九旬的革命老人的日常功课。
    1949年,张明秀和子女随华东部队进入上海并定居于此。多年来,她一直担任上海医学院党委副书记,兢兢业业地从事卫生工作。
    张明秀一直没有忘记如火如荼的战争生活。闲暇时光,她总爱坐在院子后面,和我,和儿子罗新安谈战争年代的事情,她说:“那时,我和炳辉都很忙,没有时间照顾自己的孩子。有一次,是在晚上,我们在屋里听见外面有哗啦啦的水声,觉得很奇怪。我们悄悄地出去察看,走近司令部前面的一个水塘旁边,发现是新安在那里一个人愉快地玩水。好危险呐!新安曾经寄养在很多老百姓家,是老百姓一口奶一口奶地喂大了他。”
    虽然和罗炳辉将军是革命伴侣,但是由于罗炳辉将军经常下火线和战士们一起投入战斗,张明秀与将军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她也没有因为自己是高级将领的亲属而享受任何特殊待遇。她还记得,有一次罗将军的警卫员为她抬了一盆洗脚水,她说:“同志哥,你可不能再这样,我们都是平等的,我的事情应该由我自己来做。”这时罗炳辉恰巧来了,他严厉地批评了警卫员:“你这个警卫员乱弹琴!上级派你来是为了协助我的工作,不是让你侍候她。”
    半个多世纪以来,张明秀没有忘记革命部队的优秀传统,没有丢掉罗炳辉将军的优良作风,始终默默无闻地工作着,不利用老关系惊动任何一个人,平凡如一。

      罗新安,罗炳辉将军的儿子,1943年12月出生于安徽。“新安”即新四军时期出生于安徽之意。
罗新安说:“父亲离开的时候,我2岁半,妹妹才6个月。我对父亲没有一丝印象,长大以后,常在脑海中搜寻他的踪影。后来,我从妈妈和爸爸生前战友的叙述中了解爸爸,从党史军史以及革命根据地的许多著作中了解爸爸,从广大干部群众的深情追忆中了解爸爸,对爸爸光辉战斗的一生,终于不再感到陌生。”
多年来,罗新安一直在研究自己的父亲。罗新安不能忘记,在面临人生抉择时,对自己的活动不善干涉的母亲张明秀终于提出要求,要他去报考军校,将来从事高技术工作。这是罗炳辉生前的嘱托,张明秀始终没有忘记。这一年,罗新安考入了哈军工(与徐才厚是同学)。但他弄不清楚父亲的意图。如今,罗新安终于找到答案:罗炳辉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做个空头政治家,而希望他能够从事技术工作,做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
    罗新安在上海华东保育院的同学曾庆红如今已是国家副主席。作为罗炳辉在江西吉安率部起义时就认识的战友曾山的儿子,曾庆红与罗新安之间也延续了老一代的友谊。但是罗新安并不愿意因为这层关系走后门,捞好处。不给自己的父辈抹黑,坦坦荡荡地做人,这是这两位革命后代默默坚守的生命格言。
    在淮南抗日根据地,老百姓都知道自己的司令员是个大胖子。正因为如此,日伪和地方反动势力便造谣诬蔑,说罗炳辉每天要吃三个小孩。可是正是这位被敌人形容得万般凶恶的军人,成了闻名于根据地的娃娃司令。罗炳辉喜爱儿童、爱护儿童的事迹传遍整个根据地。罗炳辉到每一个村庄,儿童们都不约而同地跑来,围在这位弥勒佛似的将军身边。将军坐下来,孩子们便趴在他的肩头,注目他的英姿,摆弄他的左轮手枪,摸摸他的大肚子,争着要他抱。这时,罗将军便不失时机地抱起几个孩子,塞给他们几颗甜糖。老百姓也从村子各处赶来,和罗将军唠家常。
    受到父亲影响,罗新安对青少年教育的研究也投入了莫大的心血。前不久,他的专著《教育其实很容易》由光明日报出版社出版。这本书汇集了他28年潜心研究教育心理学的成果。该书有许多超越传统、打破传统的观点,这些观点更多的是从中国人的性格缺陷入手,找缺点、探出路、得结论。谈起这本书,他说他从父亲那里得到了启示:“父亲只读过两、三年私塾,文化水平很低。 但我发现,他十分重视每次战斗的总结。在能够看到的他亲自批阅的一些关于我军取得胜利的‘战斗详报’中,他总结我军的缺点比敌军的多,而优点则相反。这种自以为非的精神,正是他留给我们最大的财富。”发现缺点,改正缺点,避免错误,在罗新安看来,这些都是他从父亲身上得到的启发。
    罗新安现在已经退休,但他仍然忙于一些公益性的活动。江苏盱眙县黄花塘新四军军部纪念馆、项英铜像的塑建和新四军网站的开办,都与他的积极努力与奔走分不开。这几天,他正在北京与腾龙影业共同筹划30集电视连续剧《抗日先锋罗炳辉》的前期准备工作。为父亲拍电视剧是他的夙愿,但他万不愿为此而拉关系、走后门、跑赞助,这样拍电视剧肯定不能成功。腾龙影业的老总刘庆龙几次找到他,他一直在犹豫中。后来知道了他们是要投入真情独家投拍,罗新安终于被打动,倾全力协助他们。这将是继电影《从奴隶到将军》之后,第一部反映罗炳辉传奇人生经历的主旋律电视剧。
    今年7月底,笔者陪罗新安访问淮南抗日根据地。在安徽天长市铜城镇的乡街上,一位与罗新安素未谋面的老太太一眼认出了他:“罗炳辉的儿子!罗炳辉的儿子!”罗新安招手致意,眼里闪动着泪花。乡亲的情意,父辈的美德,先烈的精神,是罗新安永远无法忘怀的。

    罗炳辉逝世时,罗鲁安还是一个半岁的孺子。她后来才知道,父亲罗炳辉去世前一周曾致信张明秀:“新安这一向怎样?讲了什么话?鲁安更好玩了。”特别谈到了自己。
    罗鲁安热爱自己的父亲。在北京、上海、深圳工作时,罗鲁安经常接触到罗炳辉在红军和新四军时期的老战友。罗鲁安说:“他们都说爸爸是人民的功臣,是为中国革命作出了巨大贡献和牺牲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和军事家,是一个标准的中国军人。他们说起爸爸戎马一生、浴血奋战的往事来,总是绘声绘色,充满追思与缅怀的深情,我也深受感染。”
    罗鲁安谈起自己的父亲,有说不出的自豪。但一谈到自己,她便显得很平静。自己受父亲的影响是深远的,但自己始终很平凡,并不是名人的后代都能够走到父辈的那一步。要知道有的名人的后代甚至很堕落。如果要利用名人效应为自己谋取私利,满足私欲,那是给自己的父亲摸黑。只要踏踏实实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没有辜负父亲的遗愿。
    罗鲁安和她的母亲张明秀、哥哥罗新安一样,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故乡云南。罗炳辉将军生前曾多次表示解放后要求组织批准他回云南工作,建设云南。但他始终没有机会完成自己的愿望。
    罗鲁安一直关注着云南。她已多次踏足这块养育了自己的父亲的土地,那年英雄徐洪刚的家乡落成希望小学,她还专诚前往祝贺。罗鲁安说,作为革命的后代,需要坚守的东西很多,革命父辈的意志与遗愿是不可违背的。但在当今的社会大潮下,要作高尚的坚守,就必须看到,这种坚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必然是孤独的,它需要经受种种冲击甚至人性的挑衅。

    今年32岁的罗承,是上海金不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68互联)的创始人。2001年7月,罗承在深圳创立了这家以提供互联网基础服务和多元化的核心技术服务为己任的网络公司。
谈起68互联,罗承如数家珍。现在,68互联提供的服务产品已涉及了互联网内容服务平台(ICP)、互联网ASP服务平台、自助管理网页技术、自助虚拟主机管理系统和顶级域名开发系统等多方面。可以说,在互联时代,罗承已经成为一名在计算机领域纵横沙场的“电脑将军”,就连罗新安在很多场合也自豪地称自己的儿子是“电脑专家”。
    但罗承能够走到今天,其中也经过了多少磨合与挫折。罗承不愿过多地谈自己的坎坷,但他始终从心里以爷爷罗炳辉为榜样。他说:“爷爷是有名的军事家,从小我就知道。爷爷的精神一直影响着我,没有事情可以阻碍我的前进步伐。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一生不怕困难的奋斗精神、敬业精神一直激励着我……从中我获取了很多精神食粮,这是我坚守奋斗方向的坚强动力。”
    今年21岁的罗肖在罗炳辉的孙辈亲属中可谓“天才”。罗肖两岁多才开口说话,但一测智商,竟高达157。三岁时,罗肖即在电视剧《家》中饰演同龄的小海儿。上学后,罗肖的成绩一直很拔尖。2000年10月,初中毕业的罗肖到瑞士留学。翌年10月,罗肖进入瑞士金融大学,成为班里成绩最优异的学生。
    对于已精通英、法、德三国外语的通才,爷爷罗炳辉对罗肖的影响也非同小可。打小,作为父亲的罗新安就潜移默化地让罗肖像罗炳辉那样,克服缺陷,成为某一领域内的将军。而今,罗肖常常梦见自己的爷爷罗炳辉,也常常梦见自己像将军那样驰聘纵横,率领自己的部下连连取得战斗的胜利。梦醒之后,罗肖又投入了更加有劲的学习中,爷爷罗炳辉给了他灵气。
    在罗炳辉的孙辈中,孙女罗惠安是唯一担任党政领导的。她是罗炳辉在彝良的长子罗代勋的女儿,曾任彝良县人大常委会主任,现在是昭通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罗惠安一直工作在故乡云南。罗惠安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云南,但她始终坚守于斯。她说:“作为爷爷的后代,我们缅怀他老人家,就是要像他那样,继续保持和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要把党和人民的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廉洁奉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急人民所急,想人民所想,为党和人民的利益无私奉献。”“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也是这位一直没有离开过故乡的将军后人的人生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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