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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常见到农村有在正月十五请茅厕(音si)姑娘的习俗:正月十四晚上,农户在茅厕边上烧上一柱香,虔诚地邀请,第二天履行仪式,将簸箕等盖上头巾,从厕所抬进正屋,作扶乩之用。倒扣簸箕,两人分别抬着簸箕前端,在簸箕后面插上一根竹筷,让它着地,筷子就会在铺撒着面粉的盘子上画出字句来作为神的启示,每至于此,我都感到十分好奇。下放农村劳动期间,虽然“文革”的破四旧已荡涤人间的“污泥浊水”,但我时常还听到一些老人谈及“茅厕姑娘”,知道这些不过是迷信、愚昧罢了。 前些时闲来无聊,翻翻李商隐的诗,读到“昨日紫姑神去也,今朝青鸟使来赊”,对紫姑神一词细作考证,才明白自己对于习俗文化理解的空白。“紫姑”,又作子姑,传说她姓何名媚,是唐武后执政时代的人,乃寿阳人李景之妾,为景妻所妒,常编以秽事,于正月十五被大妇杀死于厕间,因其冤屈含恨而死,天帝命为厕神。唐代以来即有祭奠紫姑之俗,于正月十五夜间于厕或猪栏迎之以问祸福。此传说见于南朝宋刘敬叔《异苑》卷五,《显异录》与《荆楚岁时记》均有记载。我地属吴头楚尾之地,农村习俗中所请的“茅厕姑娘”当为“紫姑神”。 连厕所都有司神,这个典故使人不得不感叹于神话世界的完美。中国民间有个紫姑神,细细想来,虽然她没有古希腊神话那么流行,但也有现实意义,厕所是农业生产的主要肥料来源。近些年来,城市都是清一色的水冲式厕所,乡镇农村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工业化肥的普及和新一代农民的“前卫意识”,家家也搞起了水冲式厕所,厕所的肥源功能已大大削弱了。面对如今繁复的变化,也许当年被冤屈的紫姑姑娘也会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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